晚餐後再休息一陣，洗了把臉，和主家打個招呼出門。

　　“門給你們留著，回來了幫手關把燈。”

　　“謝謝。”

　　老屋有老屋的好處，這種結構的房子，廂房門一鎖，堂屋從前到後沒有值錢的東西，所以大門整夜不關也不是大事，除非有土匪，才有必須關門的理由。

　　從住屋裡出來，李炎就注意到伍江手裡啥也沒有。

　　“你就這麽去?”

　　“你手裡不是有燈嗎。”

　　“……行吧。”

　　李炎背著包，提著主家借來的應急燈，這種手提式的燈都有些分量，照明持續時間都是十幾小時起步，就算真不夠，他的手機和移動電源還能應應急。

　　伍江沒說，就算李炎不帶燈也沒事，照個亮而已，誰不會。

　　兩人走田間小路往山上去，靠近山的一側中間還有幾個牛棚，裡面的牛還有沒睡的。

　　“你看牛都好好的，你別太緊張了。”

　　“……哦。”李炎想了想，把摩托頭盔的面罩打開。

　　這座山與平地的田地，最大落差不過一百多米，實地走起來地形卻挺複雜。

　　走著走著李炎問:“你能找到地方嗎?”

　　“我能看到，行了吧。”

　　這個回答等於承認了他會【靈子感知】，確認了這個信息，李炎心情好了點，因為這個技能能感受到靈子能力者的強度，對鬼也有效果，危險度就會大大降低。

　　在靈子視場中，墳地實在過於耀眼，應該有不少陪著人下葬的物件都吸收了靈子，不一定是金銀珠寶，也可能是棺材本身。

　　伍江就通過蘊靈物品的分布，來確認主要墳地范圍，帶著李炎走山上的路七彎八繞，走到墳區。

　　夜裡在墳區，那絕對不是心理作用，這裡的溫度就是確確實實比周圍區域略低一點，而且似乎有光。

　　具體的科學原理，也不是兩個小學生能解析的。

　　李炎蓋上頭盔面罩，回頭確認小路還在，隔著頭盔嗡嗡問:“打算怎麽做?”

　　伍江沒答，正在掃視各個墳墓內部。

　　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那就只能從靈子方面想辦法。

　　“我把山裡的靈子聚集到這裡來，看看會不會有變化。”

　　做……做得到嗎?李炎已經不會說話了。

　　伍江在長滿高草的墳包間走動，找了個位置停下。

　　沒什麽動作，李炎立刻感受到類似下午的情況，靈子動起來。

　　本應該不會被普通人察覺到的變動，卻導致山裡沸騰，遠比正常初春更多的蟲鳴聲在各處響起來。

　　李炎警惕了一下，沒發現成群飛來的蟲子，松口氣。

　　伍江突然開口:“有了！”

　　“哪?哪?”

　　那邊指了個方向，李炎配合的把應急燈抬高了些照過去。

　　“你過來和我一起，別離我太遠。”

　　“哦哦。”壯漢李炎這時候和小雞仔一樣，快步靠近伍江跟著，弓著背，保持和伍江差不多的高度。

　　伍江帶他往上爬了幾級，看著一個被野草完全覆蓋住的墳頭。

　　李炎以為馬上就要開打，結果事情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伍江就站在那好像什麽也沒乾，周圍也沒什麽異常的動靜。又回頭用手電照一眼，回去的小路也還在。

　　伍江並非什麽也沒乾，他正在分析鬼，或者稱靈魂的構成狀態。

　　在他靈子感知的信息流中，鬼看起來就像一團有著自我意識的靈子，

完全不受正常靈子運動方向干擾。動了點小手腳，發現這團東西會追逐高密度的靈子團。　　似乎沒有主觀意識，可能是因為太久了，死的時候還沒有靈子吧。

　　另外，它確實在施放某種能力，很弱，也沒有明確的目標性，只能從“場”的變化裡看出一點差異。

　　對這東西，伍江也沒有拿回去研究的興趣，只要現場解析了它的構成，增強自己對“魂”的變化理解即可。

　　兩人就這麽站著，過去十幾分鍾，伍江突然轉頭向李炎身後看去。

　　李炎反應靈敏，根本不回頭，直接一步跨到伍江後面才轉身，拿應急燈到處掃:“怎了怎了?”

　　“有一隻鬼對我們發起了攻擊。”

　　“！！！”

　　自己完全沒感覺，要麽是被耍著玩，要麽就是對方已經把攻擊給擋下了，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搞明白，那不是白來一趟嗎。

　　“……這裡有多少鬼?”

　　“現在，三個。”

　　“啊！?”老爸還說很難碰到呢。

　　伍江也意識到情況不太對，主動使用天賦，推動這個區域的靈子重新均勻分布在整個山區。

　　過了一會點點頭:“我知道了，靈子濃度太高，會誕生新鬼。”

　　“那想想辦法吧，不然我們走了它們下山害人怎麽辦?”

　　伍江搖搖頭:“不會的，我剛剛清退了現場的靈子，這種臨時誕生的新鬼，對靈子沒有控制力，無法自主維持狀態，正在潰散。”

　　“哦，那就好。”李炎回著話，一臉懵逼。

　　至此為止， 他自己感覺就是站在寂靜的山上傻愣著，除了剛剛一陣蟲鳴，只有伍江的話語讓他知道正在發生什麽，連是不是真的都無法判斷。

　　神秘、詭異，由此可以從側面看到，靈子罪犯是多麽危險的群體，其中一些個體的危害遠不是什麽連環殺人犯能比的，按幾年前的流程被害者很容易被誤判為自殺。

　　伍江沒工夫理會他，一直觀察著新鬼潰散的過程，又過去一陣，等新鬼對正常靈子沒有影響，這才動起來:“走吧，這裡完事了，回去。”

　　李炎後知後覺，往回走了好長一截，快回到較寬的山路上才意識到剛剛真的發生了事情，他當時沒察覺到是因為太緊張了。

　　剛剛，新鬼冒出來導致他往伍江身後跨出那一步的時候，沒感覺到草和褲子的互動！

　　所以他剛才確實是被伍江的某個能力保護著，而且是一種會影響到實體物質的能力，有點像念動力。

　　念動力能擋住鬼的精神攻擊?還是伍江太強了，鬼太弱了?又或者並不是念動力?

　　至少有一件事能確認，伍江是個怪物，有可能比老爹老媽接觸過的所有靈子能力者更像怪物，同時發動多種能力，也完全沒有表征可循。

　　這麽說可能有些不禮貌，但這個程度，真的還能算是人類嗎?

　　為什麽能這麽強?有什麽秘密嗎?

　　還是說今晚的一切，都是伍江故意裝B嚇唬他的?

　　自己在他面前有這個重要性嗎?

　　滿腦子混亂的李炎跟著伍江下山，走在回村的田間路上，還是決定開口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