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哥哥!”
管嫻腳步輕快,像個小鳥似的飄到了披頭散發的壯漢近前,一把摟住脖子,臉貼臉顯得異常親近。
人哥哥?
不是長哥哥!
那壯漢就是……親哥哥!
丁野瞬間理解壯漢錯愕的神情!
發現自己妹妹們的房間裡突然多出來一個陌生的男人,除了感覺詫異……
還好壯漢手上隻拎著一個麻布包裹。
壯漢的目光一直死死盯著丁野的臉。
丁野覺著還是主動出擊比較好,話不說不明,理不講不透!
“你好,我……”
“任哥哥,他是野哥哥,是我請來給二姐姐治病的!”
這一聲野哥哥怎麽聽著都起雞皮疙瘩。
不過,慶幸管嫻沒胡亂添油加醋,不然……
丁野強作笑臉向壯漢示好,可壯漢唯一的回應是眼神不再咄咄逼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又從身上摘下管嫻,推著她的肩膀看了看。
“你們這是從何處弄來的奇裝異服,還不被人笑死,快換掉!”
說著,壯漢閃身到了管嫻床前。
“二妹妹,你可好些了?”
真當吃了靈丹妙藥了!
怎麽可能好的這麽快呢!
“好多了,服了仙師的丹藥,身上很是清爽,也不覺著那麽痛了!哥哥,你怎的回來了?不是說要去一旬嗎?”
不是野哥哥嗎?怎麽又變成仙師了?
還得單論是吧?
管嫻有些勉強地笑著,伸手拉著壯漢坐在床邊。
“你還病著,我怎能安心呢!周昌可來過了?”
“他日日奔波……哥哥,此去可還順利?”
管姒神情瞬間顯得黯然,立刻轉開話題。
“還好!”
壯漢也沒有繼續追問,拾起剛剛放在地上的包裹,在膝蓋上輕輕展開。
不知道裡面是什麽寶貝,讓這個粗漢子這麽小心。
“這些你先收好!等今日開窯後,再分給眾人就是了!……”
如果沒有看錯,包裹裡是一串串貝殼。
“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去把衣服換了,非要招惹是非才安心!”
壯漢突然轉頭瞪著管嫻,輕聲細語立刻變成了冰刀飛刃,撲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野哥哥,任哥哥又凶我!”
管嫻立刻躲到了丁野身後。
你們一家人友好互動,和我一個外人有什麽關系啊!
這算是怎麽回事啊!
丁野心裡叫苦,隻恨地上沒有裂縫。
以他現在的身份和處境,實在是做不了依靠啊!
“多謝仙師贈藥!不過,也請仙師暫且屈就換了衣衫,近些時日,村外多有商人襲擾,還是小心為好!玉兒,還不給仙師找些衣衫換上!……”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和什麽啊!
套上行頭就唱大戲了!
“任哥哥,我早就拿了你的衣衫給野哥哥了!……”
管嫻忙擇清自己。
“什麽野哥哥,仙師怎的是你胡亂叫的!”
親哥哥就是威嚴,管嫻藏在丁野身後隻敢頂嘴,卻不敢露臉。
“借問仙師,我二妹妹的病何時能好?仙師大可放心,我不會白拿仙師的丹藥……”
說著,壯漢目光看向了木案,手按雙膝騰起身走了過去,從木案下捧出一個小陶罐。
在裡面隨手一抓,幾串貝殼到了手上。
“仙師,
這些可足夠?……家中只有這些了,待我明日從邑城回來,再多付給仙師,只要仙師能治好二妹妹的病!” 丁野看著壯漢粗手上的十幾串貝殼,簡直哭笑不得。
這還不如一捧鵝卵石呢!
至少鵝卵石滑溜溜的,抓在手上也舒服些。
“野哥哥,你收下啊!我家裡真的只有這麽多了!”
管嫻閃出身,出手搶過貝殼,又縮回了丁野身後。
“你!……還不快給仙師!”
壯漢瞪了一眼管嫻,躬身拱手。
“仙師見笑了,玉兒愛玩鬧,你切莫與她計較!”
“不計較,不計較!”
丁野忙學著壯漢的樣子拱了拱手。
多虧管嫻出手了,不然還真不知道該不該接。
如果一堆爛貝殼都能當錢花,那他早就直奔海邊了,也不至於辦個手機套餐都得精打細算!
可以看得出,這一家人都很實在!
除了這個管嫻!
“二……你妹妹的病還需要些時日,平時……平日裡多喝熱水對身體好!”
“是是是,仙師說的是!玉兒,你可記下了?”
“我又沒病!”
“你早晚也得病了!”
“我不怕,野哥哥有丹藥!”
“玉兒無狀,仙師莫怪!還把快還給仙師!”
“還了還了,真是聒噪!”
管嫻氣鼓鼓繞過身,把手中的貝殼送到丁野面前。
“野哥哥,你拿著吧!不然,他可是沒完!”
“真的不用了!不過是一些丹藥罷了,何況我已經和玉兒認了異姓兄妹,怎麽說也是……”
“對呀!任哥哥,野哥哥如今也是我的哥哥了,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何須計較呢?對吧,野哥哥?”
管嫻不知怎麽了,突然又靦腆起來,隻敢用眼角看著丁野。
“你們……”
壯漢猛然一怔,沉了臉色。
丁野後背一陣發麻,不由自主地垂下頭等著接受“審判”。
沒想到,壯漢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多虧了屋頂有個大洞,不然保不齊就共振了,怕是夯土牆都撐不住!
“好好好,一家人,一家人!……不知仙師是何處人啊?”
何處人?說了你也不知道啊!
“任哥哥,你問東問西的累不累啊!人家都去開窯了,你還不過去?”
“噢,是!我得去了,得去了!”
壯漢摸了摸頭,又看了看丁野。
“玉兒,記得把衣衫換了,免得節外生枝!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仙師是從……從鹿城遊方至此,可記住了!”
“記了記了,你快去啊!”
說著,管嫻又將貝殼塞給了壯漢。
壯漢倒是不推辭,回身將貝殼放回了陶罐,笑容滿面的出了草屋。
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丁野突然覺著像是又掉進了別人設計好的劇本裡!
而這次和他對手的不只有女人!
草屋外突然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響,伴隨著眾人的齊聲呼喊。
“野哥哥, 快換上衣服,我帶你去太公家!”
管嫻突然變得著急起來,推著丁野到了火坑旁,捧起背包上的麻衣,轉身塞給他,接著三兩步衝到管姒身邊。
“二姐姐,你先躺下歇著,等我回來再熬粥!”
說著,管嫻跳到了床上,動手就解扣子。
丁野簡直不敢相信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忙背過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床邊,將衣衫展開鋪在床上。
這也叫衣服?
不是有袖子就叫衣服吧?而且,這可不是褲子,說是沒底的口袋最合適!
難怪剛才壯漢穿成那樣,他還以是……
“野哥哥,你快些換啊!再晚就開完窯了!……”
管嫻還在催促著。
要說一個大男人換衣服也不麻煩,可……
算了,只要手速快!……
丁野心一橫,解開領帶,扔在一旁,突然停下手,直接拿起麻布上衣套在了身上。
麻衣沒有領子,襯衫的領子遮不住。
先這樣吧!
他不敢回身看,憋著氣一口氣脫下西褲,立刻套上了麻衣裙子?
如果有面鏡子,他一定得好好看看自己現在這幅尊容。
這還能出去見人嗎?
倒是涼快!如果不是穿著平角內褲,那就更通透了!
管嫻已經換好了,湊身到了丁野身後,扯著他的襯衫看了看。
“野哥哥,你這樣不行啊!會被人看出來的!”
“我是仙師啊!總不能和常人一樣吧?”
這話感覺誰說過似的,有種偷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