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死啦，一個個慫貨！關鍵時候拉稀！”保潔誰都沒動，也沒人走出管理處。身後前台常悅低頭不語冷眼旁觀，余小鳳還在另外一邊接聽著小區裡各家各戶的電話。

　　胖總一跺腳，“來，把防護服給我，我幹了一輩子保潔，什麽東西沒有清理過，告訴你們，等我忙完，你們都給我滾！我一個不留，把你們從老家帶出來，現在在城市裡時間長了，一個個嬌貴得很了，都是廢物點心，後悔帶你們了，後悔！來，老楊，楊工，耳朵聾啦?！幫我把噴壺掛一下，消個毒，我去，你工程可以的，我們保潔也可以，這算多大點事！”

　　“胖總，那我也去，跟你搭把手，男女搭配乾活不累，”保潔老米也跟著穿上防護服。“先把主乾道那邊的垃圾廂房清理一下，我操這些慫貨，老米，你怎麽毛手毛腳的，又不是摸我，你別碰那些木板，你沒看見嗎，上面有鐵釘，小心扎著手，這個時候追悼會都沒地方開。”

　　“胖總，你可真胖，你領導當慣了，腰彎不下來了，你這樣撿東西，隻撿上面一層皮，下面還要我弄。”“去你媽的，你老米還能堅持一分鍾吧，要不我現在就讓你在上面，算我不壓死你！”“好啊，胖總，那今天算不算夫唱婦隨?”“滾，你在後面，沒看見現在頂風，你在風頭裡，你那個噴嘴低一點，還有角落裡也要打噴到，對，對，吃透一點。”

　　“胖總，我去弄後面這兩個桶，這裡都是濕垃圾，這幾天沒人弄，都有味了，”後面幾個保潔阿姨跟了過來了。“你們哦，都帶上手套啦，那就好，分分類，這麽多垃圾，真是吃垃圾、拉垃圾，都是垃圾！”

　　“老米，你這裡噴完，你就帶人到門口老杜值班室裡噴一下，然後沿著大門主乾道兩邊噴一下，要濃，這個時候保險一點。還有外面快遞櫃那裡，直接噴，媽的，還這麽多外賣，懶到家了，讓他們先吃點八四消毒液！”

　　“我去四號樓，那家有感染的，我和孫阿姨把樓道裡噴一下，還有電梯裡。”胖老板帶著一群保潔阿姨老頭前呼後擁衝在雨裡，隱隱綽綽，看不見她們在幹什麽，就聽見胖老板一個個的聲音高低呼應著，好像自問自答，又好像以往一樣在辦公室裡和倪智傑為了付款的事情爭吵，但這一次，胖老板應該是和這雨、和老天爺在互懟，誰怕誰，怕死個逑，氣死你，老娘沒有！

　　“胖丫，”余小鳳正安排任務，“你問老楊要一點薄膜，還有打一張表，每日消毒記錄，讓阿姨每天兩次消毒，規定時間，簽字。笨，塑封貼上，簽字的地方用白板筆，寫在塑封膜上，下次擦掉就行，讓常悅設計漂亮點，用粉色紙哦！”

　　“小薛，跟我拿上工具箱，幾個樓頂的電梯機房看一下，這段時間電梯維保公司只有你那個室友小許這個半吊子在，我們維護一遍，還有幾個機房，四號機房有些異常，這段時間用水用電要保證，現在大家都在家裡，其他還好說，千萬不能沒水沒電，”楊永超和小薛邊說邊往外走。

　　“好的，行啊，你們幾個測溫槍替換用，要對特別是外面回來的司機，速度慢一點，耐心一點，身份證，行程碼，都要看，給他們發出入憑證，”老杜嗓子已經撕裂，嘴唇發紫，連續兩天沒休息，保安八個人，目前小區在崗位上的只有五個人。大門口，監控室，晚間巡邏，搬防疫物資，現在測溫，支援消殺，負責門口快遞架、業主大件的搬運，更重要的是還要支持居委會的巡查，

幫助沒有辦法出門的業主購買生活日常用品。　　“小鳳，麻煩幫我們家買點紙巾，洗衣液，或者香皂，洗衣粉都行，不挑的！”“小薛，小兄弟，麻煩再幫我買兩顆大白菜，我這裡有粉絲，到時候弄好，我給你們保安兄弟傳一盆下來。”“老杜，麻煩你和門崗說一下，我有一個包裹，裡面是口罩，我家裡只有布布條了，謝謝，你們當心哦！”物業基本上有求必應，往上傳日常用品，往下遞廢品垃圾。

　　“誰家裡有頡沙坦，我們老楊工沒帶降壓藥！”“我家有， 我家有，到十號樓！”“誰家還有游泳鏡吧，我們保潔消殺不夠用了。”“阿姨，到四號樓來，我這裡有，我們家三副都給你們！有一副小一點，孩子用的，要是短的話，中間的接口實在不行剪掉好了。”

　　“保安兄弟們，辛苦了，我給你們發紅包！群裡其他業主看清楚，不要點收哦！”“我們幾個保潔阿姨不容易哦，樓道，大堂，消毒水角角落落打到，有些地方不要那麽仔細，沒關系的！”“工程師傅，我這裡還有幾個麵包，密封的，我剛才看你們一身泥在雨裡清汙水，你們要當心啊，身體第一位，這個時候不要著涼！感動！給你們點讚！”

　　“我們現在人員嚴重不足，”倪智傑兩眼布滿血絲，看著一個個蓬頭垢面的員工，“接下來我們辦公室人員做好替班，分別到門崗輪班，一定要守住第一道門，消殺，特別是人員進出測溫登記，要嚴格把關，常悅你小夥子帶起頭來。”

　　“小鳳做第二梯隊，夜裡就在辦公室搭鋪，我和楊主管就在小區巡查，現在安全不是問題，主要是讓設備正常運營，不停電不停水才是大事情！”

　　“接下來，我們相互鼓勵，外地疫情最嚴重的地方正在逐步緩解，只要我們不亂，業主能夠理解，我們就有信心守住。”

　　“這幾天沒想到保潔胖老板這麽給力！這以前還真沒看出來啊！”

　　“那是我們老鄉，她把我們領出來，其他時候無所謂，這個時候，她一定會出頭的，”旁邊消殺一圈回來的保潔老米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