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戰頓時感到寒毛豎起,不自覺地伸手去觸摸那被血肉尾巴撕開的傷口。令人驚訝的是,傷口竟顯得異常平整光滑,僅僅留下了一條細小的痕跡。他沿著脊椎向下撫摸,一切似乎都恢復正常,並無任何異常之處。
陳戰又打開面板,仔細查看,面板上什麽都沒有提示,陳戰現在心情很複雜,因為他聽過緣一說過五十年前的事情,那一次也是被無慘用這一招逃脫,哪怕只剩下一塊血肉,無慘也能重新複生,陳戰不敢賭,因為緣一拚命的想殺掉屍王無慘,要是得知無慘如今還有逃脫的機會,恐怕走的都不安心。
陳戰左思右想,終於下了一個決定,那就是立刻回歸空間,哪怕在本世界中因為干擾了劇情發展,導致只能以最低的丁等結束,只要能回歸空間,按照空間的能力,提取出一個不屬於他的肉塊出來輕而易舉,此次世界雖然沒法拿到獎勵,但是從緣一身上學到的知識已經足夠回本了,他也不想讓自己身體重新變成無慘的糧食,重新讓無慘復活!這樣不僅自己難受,而且也愧對緣一了!
可是當陳戰在心裡默念回歸之時
空間卻跳出來一個讓陳戰差點絕望的提示:
“警告!警告!警告!”
“編號:鱗1385696號輪回者身體內附著超過本世界半數的根源,無法回歸空間,查詢輪回者功勳不夠,無法申請空間強製回歸,請輪回者清除世界根源之後再次申請回歸,”
“提示”
“輪回者不得將世界根源帶離本世界,導致世界線的巨大變動,你可以選擇殺死持有者或者毀滅世界根源,從而使本空間進行世界根源收割!”
陳戰隻覺得頭腦發昏,一咬牙說到:“地八,能夠檢查到那塊血肉隱藏的位置嗎?或者你能不能也鑽進去尋找一下?”
地八的機械音冰冷的嚇人:“主人,無法檢查到體內隱藏的異物,建議您盡快尋找相關的人員來幫助您處理。”
陳戰坐在火堆旁,臉色陰晴不定,直到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緣一從昏迷中慢慢蘇醒。
緣分的一雙眼睛裡洋溢著解脫的氣息,目光溫和平靜,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感慨!
陳戰靠近緣一,扶著他起身坐下。
緣一開口道:“鍾山君,在最後並未顧及你的安危,冒險斬殺無慘,實在是對不住了,但是無慘不除,那麽悲劇永遠不會結束,希望鍾山君能夠理解!”
緣一本就虛弱的身子,說著就想跪拜給陳戰行李道歉,陳戰哪能受如此大禮,只是扶住緣一的讓她好好的坐下。
“緣一大人,您的決策並沒有錯誤,無慘屍王太過狡詐陰險,您要是和他戰鬥之時還顧首顧尾,那結局只能我們三人都死亡告終”
馬夫雄一此時卻開口說話,一開口就把大義加於緣一身上。陳戰只是陰沉著臉,襒了一眼雄一,也沒說話。
火焰依舊靜靜地燃燒著。
詭異的氣氛在三人當中蔓延。
雄一甚至手掌都摸在了刀柄之上,而緣一也察覺到了,只是擺擺手,說到:“本就是我做的不對,用一人之命換千萬人之命,那也是錯的,萬幸鍾山君沒有大礙,不過我也願意補償鍾山君,希望鍾山君能夠原諒我這個老邁昏朽的老人!”
陳戰眼裡滿是掙扎痛苦的神情,緣一卻以為是他的行為傷害了陳戰,攙扶著便虛弱的撲到在地。想要跪拜道歉。
陳戰也一個箭步跪下,扶著緣一的雙臂,說到:“請不必如此,我此時並無大礙,更何況受您教導,已是半個弟子,您……”
陳戰隻覺得心中悵然,猶豫以後,終於還是做下決定,把自己知道推測的實情說出來!
“緣一大人,無慘,沒有死!”
緣一猛的抬起頭,看著陳戰的臉,眼神似乎如同利劍一般穿透陳戰的眼睛,仿佛要看清他的心
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陳戰扶著他的雙臂,一字一句的盯著陳戰說道: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可以確定無慘分離的所有碎肉都被我斬殺殆盡。不存在任何一塊遺漏。”
陳戰只是扶起來緣一,然後默默地轉身,把脖子處的細微傷口漏給緣一看,說到:
“緣一大人你的技法我相信不會遺漏任何一塊飛出去的肉塊,無慘確實分離出的肉塊都被消滅了。但是,他再之前早已經偷偷的藏匿了一塊血肉,通過接觸我以後,就已經潛藏在我體內了。”
緣一伸出手掌輕輕的撫摸著陳戰脖子後面的淺口,不顧身子的虛弱,強行發動了通透世界,只看到一個鮮紅的血肉小球,現在吸附在陳戰的心臟之上吸取著陳戰的血氣,緩慢的生長著。
一此時的神情令人心疼,那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痛苦、頹廢和無盡的絕望。 他的眼神空洞,臉上是難以訴說的疲憊。
“難不成我的天命就是看著無慘逃生而毫無辦法嘛,第一次是這樣,第二次也是這樣?”
“假若,我還是當年,我還可以利用快刀直接根除,直接斬掉,對鍾山君不會有太大傷害,現在的我已經刀都拿不起來了,生命已經陷入倒計時了,沒辦法了嘛?真的沒有辦法除掉這害人的屍王了嘛?”
緣一跌坐在地上,而馬夫也聽到了,直接拿著長刀對準了陳戰,眼神瘋狂,對著陳戰叫囂到:“請鍾山君自裁,以絕後患”
陳戰長刀拍落雄一手中的刀,只是盤坐在緣一面前再也沒有說話。雄一跟著鍾山君一路斬屍,也知道鍾山君的能力遠超自己,自己想強逼鍾山君自裁毫無辦法
而雄一突然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本就嘶啞難聽的聲音仿佛如同夜梟啼鳴一般令人難受。
緣一眼裡也含著希望。但是他做不出來,他自己可以坦然的面對死亡,或許在之前,他也會如同馬夫一樣,
假如鍾山君不夠體面。
那麽緣一一定會幫著鍾山君體面。
但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光,看到薪火相傳的人就死在自己面前,緣一做不到。
緣一只是將手掌蓋在陳戰脖子上的傷口上,是那麽輕柔,仿佛如同一位父親在做最後的告別一般,輕輕的撫慰。
緣一已經做了最後一個抉擇,那就讓薪火繼續在這世上繼續燃燒下去吧,就讓這老朽的身體點亮最後的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