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墳場消失後,夜色中的縣城浮現出來。
張洞帶著幾人一邊前進,一邊隨手抹去路邊的房屋。
這些由文字書寫出來的建築在被更干擾規律後,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在頃刻間消失了。
一棟又一棟的房屋倒下,大片的空地形成。
但故事鬼仍未出現,似乎是畏懼,又似乎是在等待。
一路上,除張洞外的幾人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嘴上沒有說任何話,但心裡卻不斷被震驚著。
特別是羅千此刻更是冒出冷汗,內心暗暗嘀咕著。
還好剛才只是有動手的念頭,而不是真的動手,否則這會兒被抹除的就是自己了。
他看著張洞的背影,露出畏懼之色。
這個人太可怕了,難怪他如此高傲,任何事物都不放在眼裡,總是一股高位者的姿態。
他的確有這個本事。
很快,張洞便抹去了整座縣城的所有建築,只有某些邊緣處的廢棄建築和縣城東南角的那處荒地還未涉足。
而身後他們經過的地方也被黑暗籠罩著。
李慶之利用鬼域覆蓋了整個縣城,那隻鬼一旦出現便會被他察覺。
幾人相視一看,朝著最後那片荒地走去。
荒地中雜亂的分布幾堆枯草,在微風拂動下搖曳著。
其中一座孤零零的老墳赫然醒目,老墳的前面豎著一座石碑,上面隱約能分辨出刻了幾個字。
張洞目光微動,毫無顧忌的走了過去,墓碑上的字映入眼簾。
“人皮紙”
醒目的三個大字讓他神色微動,心裡卻沒有太大波瀾,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早在接觸到這股具備靈異的文字前期,張洞就已經猜測出這隻鬼的真實身份是人皮紙。
現在看來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只是目前人皮紙表現出來的特征和原著中楊間的金手指稍有不同。
當初原著中王小明曾說過它其實是一個從民國時期活到現代的人。
而現在來看它更像是一隻鬼,而不是一個馭鬼者。
不過張洞並未在意,現在早於原著幾十年,許多事物或多或少都會不同。
說不定以後會有某種變故。
他果斷來到了墓碑前,抬起手揮動著,抹去堆積的老墳。
然而墳土在無解抹除的影響下卻突然發生了異變。
驀地,老墳崩塌,墳土如洪水似的向著四面八方湧出,所及之處瞬間埋葬了所有事物。泥土,石塊,廢棄的建築,甚至連枯草都被埋葬了,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墳堆浮現出來。
但當墳土靠近張洞時竟不可思議的主動遠離了,繞過他的身體徑直向後湧去、
在他身後的幾人就沒那麽好運氣了,立刻被墳土盯作了目標。
李慶之眸子一縮,操控著黑暗的鬼域將眾人隱藏起來,隔絕了墳土的襲擊、
張洞朝後瞥了一眼,沒有在意,仍繼續朝著源源不斷冒出墳土的老墳走去,揮動的手臂沒有停止,反而更加迅速的抹除著。
很快,老墳的輪廓逐漸消失,一個人影出現在它原本的位置上。
這人的模樣是羅千,他死氣沉沉的盯著張洞,毫無光彩的眼神裡流露出死人的氣息。
忽的,羅千的面容發生了改變,墳土構成的身體也隨之變化。
從一具泥人變成了一具渾身漆黑的身影,面容也變為李慶之、
緊接著是孟小董,
然後再次變成羅千。 ......
人皮紙在不停的變換身份,但唯獨沒有張洞。
張洞凝重的目光打量著它,腳下的步子卻沒停止,持續靠近著。
人皮紙見狀加快了變換身份的速度,面容也一次次閃爍中逐漸模糊起來。
它似乎在挑選一個能夠與張洞對抗的人,但它找不到...
最終,它還是選擇了羅千。
周圍的一切快速變換著,由一片廢墟的縣城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墳場。
墳場再次出現,重新佔據了縣城,人皮紙選擇了利用墳土的力量來與張洞對抗。
一座座空白墓碑從墳場中鑽了出來,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在影響著墓碑,試圖在上面刻出張洞的名字。
如果無數的墓碑都刻下同一個名字,這股疊加起來的靈異是十分恐怖的。
當初人皮紙就是利用這一點克制了李慶之的無限重啟。
但奇怪的是,每當墓碑出現一道凹痕,這條凹痕在一瞬間便消失了,像是某種規則的限制導致其無法顯現出來。
張洞心裡很清楚,自己無視任何規律,不受任何靈異力量的影響,因此他的名字也無法被刻在墓碑上。
這一幕被藏在鬼域中的眾人全部盡收眼底。
此刻,震驚已經無法描述他們的表情,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從心底湧了出來。
而人皮紙見到墓碑的靈異無法影響張洞後,也立即改變了策略,操控著數不清的墳土朝張洞湧來。
後者神色微動,垂下的右手抬了起來,輕輕對著湧來的墳土揮動著。
可怕的力量爆發出來。
墳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更有大片的老墳一瞬間化為烏有。
不僅如此,那一座座墓碑也瞬間炸裂,粉碎的碎石散落一地,很快化作白煙消失不見。
抹去這些靈異的衍生物後,張洞把目光集中在了人皮紙身上,揮動的右手對準了它,直接干擾了它的規律。
一經揮手,如言出法隨般產生了效果。
擁有羅千身份的人皮紙身體一軟,身體中的墳土全部潰散,徑直倒在了地上。殘留的墳土也像是遇到了什麽禁忌的存在似的,拚命遠離。
當所有墳土全部不見後,一張黃褐色,質地松軟的人皮赫然出現在地面上。
張洞目光微動,這才停止了抹除。
他撿起地上的人皮紙,舉在面前細細端詳著。
僅僅只是接觸,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怪異的感覺,這張人皮裡柔軟中帶著幾份陰寒,仿佛剛從冰庫中拿出來一樣,透露著幾分不詳的氣息。
“這就是楊間手中的那張人皮紙麽?”張洞臉色陰沉,警惕的打量著它,“僅僅只是拿著,就能感受到它和其他鬼有不同之處...”
人皮紙此刻也有了動靜,上面開始浮現出一行字跡:
“我叫張洞,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已經進入了神秘複蘇的世界...”
然而這句話只是出現了幾秒鍾,‘張洞’兩個字便消失了,像是被憑空抹去。
顯然即便是人皮紙這張特殊的靈異也無法對張洞產生影響,哪怕只是顯示出名字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