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涿縣城外豎起了一杆“劉”字紅旗,正是關羽和簡雍開始帶人來募兵了。
劉邦起事前,稱自己是赤帝之子,劉備如今打出赤旗,也是表明匡扶漢室之決心。
關羽和簡雍知道這個年頭老百姓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於是除了文字告示之外,宣傳還得靠喊。
“各位相鄰父老,黃巾猖獗,天下塗炭,為守土安民,解蒼生之倒懸,漢室宗親劉玄德今日在此招募四方義士,組義軍以抗黃巾,但有從者,發以金帛,擅騎術者從先招募!”
簡雍扯脖子大喊起來,他聲音洪亮,情真意切,頗有點演說家的風范。
但是,連喊了有半個時辰,竟然無一人前來報名參軍。
“怪事,這路上行人匆匆,竟然無一人止步前來?”
關羽也有些疑惑,要說眼前沒人,也就算了,但是眼前來來往往全都是人,百姓們扶老攜幼的出城,人數眾多,卻理都不理睬他們。
簡雍喊了半天,嗓子都冒煙了,還沒人來。
他看著這些行色匆匆的百姓,感覺蹊蹺,對關羽說,“雲長兄,我去問問,看看他們為何都急於出城。”
簡雍快步向前,攔住了一個白發老者。
“老伯,晚輩有禮了,不知這城內百姓爭相出城,扶老攜幼,是為何故?”
那老人一聽,立刻換上了看呆子一般的眼神去看簡雍,“後生,你不知道黃巾軍要來了,再不逃跑,只怕全家老小要命喪於此啊!”
簡雍安慰道,“老人家休慮,官府有兵有將,定能保境安民。”
老人一聽這話,直接啐了一口,氣氛道,“那些官兵平日裡也是欺壓百姓的,不和黃巾軍同流合汙就已經是高祖顯靈了,更何況涿縣官兵才多少人?黃巾軍可是有幾萬之眾呢!”
“老人家,我等也在此招募義軍,定然可阻擋黃巾的,我主劉玄德乃是漢室宗親,在此招募四方豪傑,共同組建義軍,您家中可否有子侄願意從軍,k可送來參軍。”
簡雍和老人家宣傳了一下,但老人卻嗤之以鼻。
“什麽?義軍?官軍都不頂用,還義軍?那劉玄德我聽說過,雖是漢室宗親,可卻是是縣裡織席販履的商販,有何能為啊?就是縣官劉焉,他也是漢室宗親,又如何擋得住黃巾軍?我看你們還是保命要緊吧!”
老人說罷,就挑起鋪蓋卷走了,不再理會簡雍。
“簡憲和,怎麽樣?”
簡雍剛一回來,關羽就急著詢問。
簡雍歎了口氣,“唉,百姓都被黃巾軍嚇壞了,都說涿縣兵馬稀少,難以禦敵,紛紛逃命去了,無人願意從軍啊!”
“這怎麽好!”
他倒不怕三弟嘲笑自己,怕的是沒有兵馬反誤了劉備的大業。
“雲長,且再觀之?”
簡雍想著,有可能是因為招兵的時間太短,剛來招兵,一時沒人來投軍,也是很有可能的。
兩人帳前煮酒,換了手下吆喝,聊些古今興亡,等待壯士投軍。
這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日落山頭,也仍無一人前來報軍。
這期間,關羽和簡雍也不是沒有付出努力,他們兩個見人就拉住問他們也不願意投軍,甚至關羽自己做主,都已經把軍餉提高了一倍,依舊沒有一個人願意前來參軍。
年輕力壯的人都拖家帶口的逃難去了,至於那些年老體弱的,要他們也沒什麽用處。
“怎會如此!”
關羽看著那已經掛在天空中的月亮,
有看了看自己這邊空無一人的帳篷,數般滋味頓時湧上心頭。 簡雍也是無可奈何,隻得勸說關羽,“雲長兄,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張飛莊園。
劉備忙碌一天,剛剛得閑,就見得關羽簡雍兩人無精打采的進門,見此情景,劉備心裡便是咯噔一聲。
“二哥,就說你沒有俺老張的號召力高吧,你還不信,現在一個人都沒招來,現在賭約已成,反悔不得,俺老張今天還沒出門,就已經有遊俠壯士數十人慕名來投俺老張!”
張飛的話,讓本就沒有招募到一人的關羽臉色更加陰沉,而旁邊的程普見到如此情況,則是出言相勸。
“翼德,咱們負責訓練士卒,招兵之事還是不插手的為好。”
張飛卻依舊口無遮攔,“練兵?那也得有兵可練才行啊!俺不是在說二哥的不是,就是在說這個道理……”
“三弟招募了十余俠客?可否引薦?”
關羽有點不服氣,他本就是高傲的性子,自己忙活一天一無所獲,張飛足不出戶卻有俠客相投,對比之下,他怎能忍受?
“好,德謀,請他們來與二哥相識!”
張飛面帶三分驕傲的吩咐程普。
關羽則是一臉陰沉的站在此處,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來投張飛。
不多時,一個人便被程普引來。
關羽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人,布衣麻衫之下,是一個幾乎餓脫了相的少年,眼窩與兩頰身陷,眉眼都還沒長開,一臉營養不良的菜色,最多也就十四五歲,身高六尺有余,遠談不上高大,更無法稱其威猛。
關羽實在是無法將其與“俠客”二字聯系起來,反而覺得,“饑民”更符合此人的相貌。
不過,這個領頭的少年眼裡隱約有一股如雷似電的目光,被疲態遮掩,若隱若現,並不容易被察覺。
關羽掃了這少年一眼,少年最多十四五歲,關羽輕哼一聲,開口道,“三弟,這邊是慕名而來的俠客?”
張飛並沒聽出關羽語氣中的微妙變化,介紹了起來,“沒錯,這位小友乃是田疇,田子泰,右北平無終人,少時遷居河間,因黃巾軍過境,家園被毀,率領本族十余人前來幽州,慕名投奔於我,意在殺仇人雪恨。”
關羽的一雙鳳眼之中此刻盡顯輕蔑之色,開口就對張飛說道,“三弟,兵者,國之重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豈能兒戲?此等童蒙小輩,安能稱得上俠客二字?若上陣殺敵,豈不白白丟了性命!”
在關羽看來,張飛為賭贏自己,把兵馬大事做了兒戲,招攬一個毛孩子來,成何體統!
“大哥?你可知三弟招來一個孩童?”
關羽又問劉備道。
“今日我與世平上街購糧,確實不知,翼德,這是怎麽回事。”
劉備詢問道。
“大哥,二哥,你們莫要輕看了他,他精於劍術,別看他年紀小,一路上也殺了不少盜匪。”
張飛解釋起來。
“劍者,百刃之君,在將軍手中是兵器,在文人手中是禮器,我卻不信在這孩子手裡,能是殺人利器。”
關羽鳳眼一吊,看著田疇的眼神,盡顯輕蔑。
田疇聽了關羽的話,兩道劍眉也是瞬間立起,手握劍柄。
關羽之前和他們說話,一直輕撫長髯,一雙鳳眼一直眯著,盡顯挑釁、不屑的信號,表現得過於倨傲。
他本就感覺不爽,但初來乍到,暗自克制,誰知關羽直接出言挑釁,視自己如無物,端的忍不了了!
“士可殺,不可辱,閣下小覷於我!豈肯乾休!不如一搓較技,也叫閣下看看我劍法是真是假!”
那少年一雙星目,死死盯住關羽,與關羽的鳳眼對視,絲毫不落下風。
關羽卻不為所動了,眼前的是個孩子,關羽比一旦動手,怕有人說他以大欺小,他便慢條斯理道,“關某從不與老幼動手。”
這句話,算是把田疇徹底激怒了,不由得高喊起來,“你豈不知,昔日甘羅十二歲拜為上卿,霍驃騎一十七歲勇冠三軍,我雖年少,卻不是你所能侮辱,請出劍,今日定要與你一決雌雄!”
“好,大哥、三弟,我就試試這位小兄弟劍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