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鷺女士繼續道:“張警官,事情的經過我都知曉了,讓你無辜的卷進這件事情中來,是我們的工作失誤,還請你不要介意。我們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情,同時將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您太客氣了,血煞的事情完全是意外,我還要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出手相救,只怕我早就死了。”
“當我們知道有血煞出現後,已經第一時間派出了人手前去處理,沒想到還是鬧出了這麽多事情,也是我們考慮不周。”蒼鷺的聲音非常溫和,而且一直在強調他們對事情的責任,這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蒼鷺微笑著走到我的身前,說道:“請不要介意,我需要知道血煞現在的情況。”我點了點頭,示意沒問題。蒼鷺微笑著伸出右手放在我的小腹上,她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開口道:“血煞現在在你體內非常安靜,這是極少有的事情,我本來還擔心它會在你體內躁動不安,生出其他危險,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
聽到這裡,我稍微安心了一些,“什麽時候可以把血煞取出來,雖然它在我肚子裡很安靜,可我還是很擔心,這就如同一個定時炸彈一樣。”
“三天后是黃道吉日,太陽的能量場得到加強,在那天將血煞取出來,可以讓你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啊!對我有什麽傷害,怎麽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件事?”我有些不滿的瞥了盧十一一眼。
“你別這麽看我,不是我有所隱瞞,是我也不知道。”盧十一連忙解釋道。
“張警官,十一確實不知道這些事情,我相信你也猜到了一些,我們是一個獨立的機構,專門處理一些常人無法處理的麻煩。既然是一些特殊的麻煩,就會有一些特殊的處理手段,這些都是需要長期積累的,十一是第一次獨立帶隊,他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聽到沒有。”盧十一沒好氣道:“當時就不應該把你帶回來,就應該讓血煞把你殺了,這樣我倒省卻許多麻煩了。”
“張警官,你也無需太過擔心,有我和玄機子道長在這裡,不會讓你有事情的。”蒼鷺微微笑了笑,然後看向玄機子。
“我相信各位,這段時間有沒有我需要準備和注意的。”
“張警官這幾日需要清淡飲食、同時調理好自己的身體,這幾日一定要好好休息,這樣在取血煞時,才不容易出現其他問題。我還要提醒你和十一,你們都不要再去看那棵老槐了,哪怕是正午時分也不可以,那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夠答應我。”
我和盧十一同時點了點頭。
這時玄機子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的道符,放到了我的手中,一旁的蒼鷺解釋道:“這是一張護身符,是玄機子道長親自書寫的,這幾日會保護你不受其他邪物的影響,我知道在你們趕來此地的途中,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這是因為血煞強大的負能量場會持續吸引周圍的邪物。”
“對了,蒼鷺女士,剛才山莊發生了一起命案,我是一名警察,有義務和責任在現場調查,這樣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吧?”
“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蒼鷺說到這裡,神秘的看了一眼盧十一,然後繼續道:“張警官盡管去忙就可以,山莊有人員進行打理,他們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一切交代完畢後,盧十一帶著我回到房間,一路上這家夥都不再和我說話,真沒看出來這人竟是這般的小氣。不過這樣也好,
給了我一些自由的時間。 因為不久前發生了自燃的事情,整個山莊變得極為熱鬧,除了我和盧十一之外,其他遊客都紛紛吵著要連夜離開這裡,不過在警方趕來做完筆錄之前,所有在場的人員都將作為目擊者是不能輕易離開的。新民集團已經通知了當地的警方和醫療,不過山莊距離最近的城市似乎非常遠,警方和醫療人員不是短時間就能趕過來的,這些人只能暫時先停留在這裡。
山莊的工作人員將現場封鎖起來,並且用白色的床單將屍體遮蓋了起來。
我拿著自己的證件,走到堂屋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隨即進入現場勘查起來。
從自燃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一個小時,那具屍骸猶自冒著黃色的煙霧,現場的味道異常難聞。我從山莊工作人員那裡要了兩個醫用口罩,堵住了口鼻,還是能夠聞到那讓人作嘔的味道。
通過屍骸判斷,這人是一名三十左右的男性,因為高度的燃燒,此人的屍體呈現出一種誇張的扭曲狀,這是因為人體的筋受到高溫炙烤,產生了收縮導致的。屍體四周的地面上流淌著灰褐色的屍油,這是高溫熔化脂肪才會出現的。據現場人員描述,這人從自燃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前後不過三兩分鍾的模樣,在場眾人根本來不及救火。有一名工作人員當時正在現場上菜,距離自燃者不過只有一兩米的距離,據她說當時看到了火焰,可是並沒有感受到火焰對她自己有什麽影響,似乎那火並沒有溫度一般。而且據這位員工說,她看到那人眼睛、鼻子、嘴裡都流淌出了鮮血,她當時還聽到了那人淒厲的笑聲,笑聲裡那人似乎還在低語,說什麽“我要出來,我要出來的。”
我又詢問了幾名工作人員,先搞清楚這人的身份,可是大家都說這人並不是山莊的工作人員,應該是來玩的遊客。這時新民集團的人簇擁著李新民也走了過來。
“你好,李總,你們的人有沒有少?”
李新民對著身後的人群問道:“劉經理,我剛才讓你盤點人數,有什麽發現嗎?”
一名胖子應聲道:“董事長,我剛才查了一下,田桂經理好像從中午起就不見了。我剛才打他的手機,也沒有接通。”
我這時才想起,剛剛那人從後山下來時,我看著背影就有些眼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樣子,現在看來這人很可能就是那個田桂。
“這人走過來的時候,你們沒有人看到他的長相嗎?”我問道
“當時大家都在喝酒、看節目,確實都沒有注意到他,直到那人燒起來了,大家這才發現。”李新民身邊一名瘦高的年輕男子說道。
“那位田經理有什麽特征嗎?”
有一名中年男子馬上應道:“對了,田陸經理有一年在工地輪值,因為沒有按照安全流程操作,導致他的左手中指從關節處打斷了,因為傷口感染,也就沒有接回去,如果真是田經理的話,那他的左手中指應該只有一半。”
聞言,我來到屍體旁仔細觀察,雖然屍體燒的已經面目全非,還是能夠看出一些細節的,這人的左手握成一團,很明顯就能看到中指缺失了一半,這人果然是田桂。
總算是搞清了死者的身份,這樣對後續案件的調查,是有重大意義的。
這時,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於是對李新民道:“李總,我可以用你的手機打個電話嗎?”
“當然可以!”李新民一揮手,他身後的秘書連忙取出一部手機,遞到了我的手中,我快速撥通了劉隊的號碼。
“你好,哪位?”電話那頭傳來劉隊熟悉的聲音,我忽然有一種找到主心骨的感覺,連忙開口道:“隊長,我是仁峰。”
劉隊聽到我的聲音,連忙問道:“仁峰,你去哪裡了,這兩天我都快把你的手機打爆了,一直聯系不上你。”
我取出自己的手機,發現上邊依舊沒有任何信號,我無奈的表示,可能是自己的手機卡壞了,一直沒有信號。
“你怎麽跑到xx了?”劉隊道:“王凱我也聯系不上,我都快擔心死了,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聽到這裡,我心裡咯噔一下,王凱就在石六六的身邊,怎麽連他也聯系不上了。既然是這樣,看來我手機沒有信號的原因,應該是盧十一等人搞得鬼,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利用什麽隨身攜帶的設備,屏蔽了我們的信號。
我走到一旁,長話短說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劉隊。過了半晌,才聽到劉隊回道:“媽的!這麽邪門的事情也讓我們碰到了。仁峰,你自己在那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和xx那邊的胡隊打過交道,我現在就去找局長申請,讓他開批文,讓xx那邊給你提供一些防身的家夥。”
聽到這裡,我長籲一口氣,有了劉隊的協調,我相信自己在這邊也能有些助力,不會像現在這般,全然沒有依靠,只能看盧十一那張難看的臉色。
我又問起劉隊昨天上午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何他和彭傑沒有去秋水酒店與我和王凱匯合,而且打電話的時候,劉隊他們好像很忙碌的樣子。
劉隊解釋說,前天夜裡,不光是出現了一起人體自爆的事情,在整個城市裡,一共出現了五起人體自爆的事情,只是其中有三起是發生在被害人家裡,還有一起是在郊外的一處田野中,直到早上,才有人陸續發現並報案。這一系列案子引發了巨大的社會恐慌,市裡更是下達了盡快偵破案件的命令。總之現在家裡那邊亂成了一鍋粥,整個警局所有乾警都被派出去調查。
我怎麽也沒想到家裡那邊會出了這麽大的亂子,連續發生五起人體自爆,可想而知會對市民造成何等的恐慌,難怪劉隊他們如此忙碌呢。
劉隊他們說,經過這兩天的排查,五名死者三男兩女,最大的43歲,最小的21歲,社會關系都很清晰,沒有錯綜複雜的仇家關系,所以不存在他殺的可能。五個人生活在城市的不同地區,有各自的生活和職業,也不太可能產生什麽交集。現在案子在內部已經被定成了懸案,大家都一籌莫展,不知下一步如何開展。
這時我想到了盧十一曾經在現場有過發現,於是我建議劉隊去桂花巷那條胡同中調查一下,說不定能有什麽意外收獲。我還讓劉隊繼續聯系王凱,只要聯系上王凱,就能聯系上石六六,這些人肯定知道一些內幕的。
我又和劉隊溝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我讓他幫我調查二十多年前發生在那個老舊小區的全家自殺的事件,最好是能找到那名存活下來的男孩。今天白天的時候,我回想起在飛機上上做過的那個古怪的夢,我仿佛覺得那個男孩想告訴我一些事情。
通話最後,劉隊再次囑咐我一定要小心行事。他會協調本地的警方,讓他們保護我的安全。
打了這通電話後,我想到不久後,當地的警方就可以到此地協調我的工作,我心裡立時有了底氣。
終於過了近兩個小時,當地警方的車輛和救護車才一前一後趕到了山莊,此時已經是深夜十點多了。十幾名警察將現場封鎖起來,同時對在場眾人一一問話,我亮明自己的身份,原以為當地的警方會將護身的家夥給我,還能有人來保護我,可是似乎他們並沒有得到上面的命令,而且對我出現在這裡,表示了不解。
我當即借了一部手機,就給劉隊打了過去,可是一連打了三遍,都顯示那邊無法連接,當我又嘗試撥打給彭傑的時候,發現彭傑的手機也顯示無法連接。 我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可是我明白,有人不想我和家裡那邊取得聯系。我感到自己的頭頂處似乎有一張大網,正把我網在其中。我好像被卷入了一個無法探知的旋渦中,我不知道旋渦中央等待我的會是什麽。
盧十一、石六六、葉八九、馮八七、蒼鷺、玄機子、李新民這些人的面孔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回旋,我幾乎要這種壓抑的感覺壓垮。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盤問,當地警方記錄了在場眾人的口供,留下了四名警察在這裡保護現場,其他人都要趕回去準備各種手續,明天警方還會來這裡,我和負責的林警官再三說明,請求他回去後,一定要聯系劉隊。
救護車將屍體裝入裹屍袋後,和警方都離開了山莊。新民集團的人都留好了口供,所以按照慣例,他們可以選擇離開。雖然天色已經很晚了,可是這些人早被嚇破了膽子,再不想待在此地。李新民主動給我留了一個手機號,說在這裡有事情可以聯系他,他會全力幫我。這人精明的很,他雖然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麽,可是通過我的言行,他知道我需要一些幫助。他的秘書悄悄將一把甩棍放到了我的手中,我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默默收下了甩棍。
看著一輛輛汽車遠去的尾燈,我回頭看向身後的山莊,我第一次發現這個山莊雖然燈光璀璨,可是看起來卻有一絲滲人。
午夜時分,偌大的山莊變得空空蕩蕩,所有的遊客都連夜走了,整個山莊除了那二十多名工作人員外,就只有寥寥數人,而我正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