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數學老師帶著他標志性的笑容講完一節課後,隨著他走出教室,張小華也趴在桌子上開始睡覺,打算抓住這寶貴的十分鍾為下節英語課做準備。畢竟不是誰都像我一樣,一天睡五六個小時還精神煥發。我們這所高中,是從早上六點左右開始上課直到中午十二點放學回家吃飯,下午兩點半繼續,六點十分放學回家吃飯,晚上七點又回學校上課到十點半才真正放學回家。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環顧四周,視線所及之處幾乎全都是趴著睡覺的,我扭過頭看向她,看著她白皙的後頸和未挽起的碎發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逐漸升騰起來。
這時班上的英語課代表竇芸翔抱著一摞報紙走過來,靦腆地微笑著說:“給,你們四個人的報紙。”
“謝謝翔哥。”我接過來,笑著說道。竇芸翔是女生,不過她留了短發,所以我們都叫她翔哥,但是她靦腆的性格跟這個稱呼卻一點不沾邊。
我把後面兩個人的報紙放好,然後看著不知道睡著了沒有的張小華,心念一動,把報紙輕輕地蓋在了她頭上,然後一臉期待地等著看她的反應,絲毫不知道這個自以為玩笑而已的舉動會讓自己後來多麽追悔莫及。
在報紙蓋在她頭上一秒後,她猛然彈起來,一把抓起報紙扔到我身上,衝著我罵道:“你腦子有病嗎!?”然後重新趴下把臉埋在寬松的校服袖子中,一言不發。跟她做了一段時間同桌,我也知道她這是真的生氣了。
我呆呆地看著她,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我也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事情的發展有些脫離我的預期。我想跟她道歉,又害怕再打擾到她,於是我輕輕地說了聲“對不起”,然後把報紙疊好放在她堆在桌子上的書上。
等到上課之後,她還是一臉怒容,我也不知道怎麽跟她說話。直到下午第三節課下課,她都沒看過我一眼,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這節課之後是半個小時的課間活動時間,不過大多數人都會留在教室裡寫作業,她也不例外。
就在我盯著窗外已經黃了大半的楊樹發呆的時候,她把書往我面前一放,面無表情地指著一道題說:“這道題怎麽做,給我說說。”我回過頭看了看她,她只是盯著書,眼睛都沒抬一下。我心中默默歎了口氣,隨即拿過題目開始給她講。
等我竭盡我畢生所學自以為已經足夠清晰明了地講完這道題之後,她只是“哦”了一聲,然後就轉過去繼續寫作業了。我看著她似懂非懂的樣子,試探著說:“早上的事,對不起了啊。”然後忐忑地看著她。
她還是氣呼呼的,瞥了我一眼:“看在你給我講題的份上,就原諒你了。”
眼看她已經沒那麽生氣了,我膽子也大了起來:“聽說你有對象了,是誰啊?”(當然,我只是單純好奇)
她有些驚訝,隨即掩飾過去:“你從哪裡聽人胡說八道的,誰跟你說我有對象了。”她邊說邊扭過頭去。“那個啥,你跟你閨蜜聊天的時候聲音大了點,我不巧聽到了一些。”我賤兮兮地看著她。不過確實,我的聽力要比大多數人靈敏些。
最後,在我的一番苦苦追問下,她依然沒透露一點點信息,於是我轉變思路,問道:“那你到現在為止一共談過幾個啊?這個總能告訴我吧。”我小心的試探著。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瞪著眼睛反問我:“那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談過幾個?”
我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說來慚愧,鄙人至今未曾有過男女之情。”
“那你現在有沒有你喜歡的女生啊?”她一臉玩味地看著我。
我玩心頓起,底氣十足地說:“有啊,怎麽了。”
“是誰啊?”
“你猜。”
“楊瑜婕?”
“確實挺漂亮的,不過不是她。”
“謝茗?”
“很單純,很文靜,不過也不是。”
……
就這樣她列舉完了全班所有女生的名字,見我還不承認,愈發好奇了:“難不成是外班的?”
我還是故作玄虛地說:“你猜。”其實我確實沒有喜歡的人。至少當時沒有。
她搖搖頭,撇了撇嘴:“無聊,我還是寫我的作業吧。”
我看著她略顯失落的樣子,越看越好笑。“你不是漏掉了你自己的名字嘛,真是傻的夠可以。”我這樣想著。
“怎麽突然感覺這麽肉麻呢……這不是只有言情小說裡才會出現的情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