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遵旨。”

　　來俊臣帶著些殘忍的笑意看向鳶樓的郭正一。

　　看得郭正一心裡發毛，心裡有些打鼓。

　　他有點後悔自己所做的事情和所說的話了。

　　這人看起來真不像是個有腦子的。

　　來俊臣也沒讓他失望，獰笑著讓人解開郭正一身上的綁縛，再讓寧王朱宸濠按住他。

　　來俊臣畢竟時常在天牢地牢之間行動，有些刑具不方便帶來，所以今天帶來的都是一些比較輕便的刑具。

　　畢竟這是金殿之上，來俊臣來之前也不知道蕭乾讓他帶上刑具是要做什麽。

　　所以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沒帶什麽暴力的刑具來。

　　否則若是髒了金殿，汙了君王眼。

　　這罪名他可是擔不起。

　　畢竟也是能寫出羅織經來的人，哪個行為可能導致自己入獄或是身死，他是一清二楚。

　　他自然會將這些潛在的風險規避掉。

　　所以他還是準備了一些觀賞性強但是不會讓場面血腥的刑具。

　　來俊臣還在琢磨著先用哪個好。

　　蕭乾看了看就知道這些刑罰都不是能撐過去的。

　　“來卿就用那些紙給朕看看你的自創刑罰吧。”

　　蕭乾心地還是很善良的，自作主張替郭正一選了一個最為溫和的刑罰。

　　來俊臣癟了癟嘴，讓身後的侍從把他們帶來的那頭銅牛和未點燃的火盆拿下去。

　　郭正一因為和周興不和，曾派人多次打探他的刑罰，卻從來沒見過什麽銅牛和紙巾做刑具的時候。

　　一想到來俊臣的酷吏之名聲，郭正一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慌了。

　　“陛下，你這樣做，就是要讓大乾和鳶樓開戰！若是現在放我離去，我自會請求鳶樓罷休，發誓不再找大幹麻煩，終生不再踏入大乾境內！”

　　郭正一好歹也是有丞相之能的人，能屈能伸，端的是大丈夫一個。

　　來俊臣看到蕭乾不讓他用銅牛之刑，心裡還有些遺憾。

　　如今聽到郭正一的退讓的話語，他不禁心裡一緊。

　　鳶樓的能量和名聲他也知道。

　　萬一蕭乾頂不住壓力，就把這人放了，那他新研究出來的刑罰不就沒有展現給世人的機會了嗎?

　　朱宸濠又是一腳:

　　“陛下，此人兩面三刀，詭計多端，不如讓微臣一刀結果了他，那什麽鳶樓，難不成還真敢沒理攪三分?那讓天下英雄怎麽看他們?”

　　朱宸濠也生怕蕭乾把他放回去。

　　以鳶樓的實力壓製和輿論壓力，朱宸濠不出幾日就得乖乖回老家悄悄發展事業。

　　江南富庶、人多、遊俠多，朱宸濠是真的舍不得這塊風水寶地。

　　他的四大密探，只有在此處才有用武之地，否則就是大材小用了。

　　蕭乾當然不會放過這個郭正一，但是面子戲還是要做足的。

　　“郭正一，鳶樓在我大乾朝堂可有細作?”

　　蕭乾話裡話外都指李林甫。

　　但是李林甫剛剛已經把自己摘出來了，郭正一這時候就算指認他，也沒什麽說服力。

　　反正李林甫可以說是他的手下假借他的名義去做壞事，與他無關。

　　蕭乾也是看著了這個點，才開口問的郭正一。

　　“沒有。”

　　郭正一只能這麽回答。

　　至於想找個其他人陪葬這種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你信嗎?”

　　蕭乾看向來俊臣，來俊臣搖了搖頭。

　　“那你信嗎?”

　　這下是趙高和朱宸濠同時說不信。

　　“那你還等什麽，上刑啊。”

　　蕭乾又說了一句，讓來俊臣如夢初醒。

　　郭正一此時心裡已經咒罵了蕭乾八千次了。

　　有沒有奸細你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李林甫那話說給鬼聽鬼都不信，你就信了是不?

　　想看來俊臣用刑就直說，還走程序問一句，你是覺得自己很高尚嗎?

　　蕭乾看得到郭正一怨恨的眼神，卻看不到他頭上的進度條。

　　想了想之前他也看不到李牧等人頭上的進度條，還以為這條是只有大乾人才有，就沒在意。

　　來俊臣才不管這麽多，他已經拿著紙上去了。

　　銅牛刑罰其實就是把犯人塞進銅牛裡，蓋上蓋子，底下用火盆炙烤。

　　那樣外面的人首先能聞到一股烤肉的焦香味道。

　　隨後銅牛中的人會開始哀嚎。

　　這時再往銅牛中插入一根管道，那麽哀嚎聲就會變成美妙的樂聲。

　　一直到犯人被活活烤熟，蕭乾也不會看得到裡面的慘狀。

　　如此視覺嗅覺盛宴，來俊臣是真的想實驗一番。

　　但是如今他只能拿著紙張去貼到郭正一的臉上。

　　郭正一還沒什麽感覺，一口氣就把那張薄薄的紙吹飛了，心裡還舒了一口氣。

　　他在周興那兒見過許多殘酷的刑具，這幾張紙想必不會讓他屈服。

　　他還沒想完，就又被來俊臣在臉上貼上了一張紙。

　　隨後來俊臣就潑了他一臉水。

　　郭正一口裡鼻裡全是水，有些難受，但還是咽下了水，想要吹開那張紙。

　　但是水粘在臉上，壓根吹不掉。

　　此時來俊臣的第二張紙也已經貼在郭正一的臉上了。

　　兩張紙不太緊密地粘連在一起，讓郭正一能呼吸到的本就稀薄的空氣變得更加稀薄。

　　郭正一費力地想要吹開那兩張紙，因為他已經有了一些窒息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人在睡夢之中驚醒後的喘息。

　　急促，但是壓抑。

　　像是急切地想要尋找到一杯救命的水來解決自己當下口乾舌燥的問題。

　　甚至於像是牙縫裡的肉絲。

　　明明知道在哪，但就是無能為力。

　　待到來俊臣下一張紙貼在了郭正一臉上，郭正一才感受到這個刑罰的恐怖之處。

　　溫和到恐怖，只有兩張紙和一點點水的距離。

　　郭正一如今比將要溺死的人還要難受。

　　這種難受不只是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臉上有些紙，只要拿手撕開他就可以安然無恙。

　　但他偏偏手腳都被按住，哪怕身子用力掙扎，也掙不開幾人的魔爪。

　　待到他的呼吸越來越弱，蕭幹才讓來俊臣撕了他臉上的紙。

　　紙巾很薄，已經被泡爛了，所以用揭不合適。

　　來俊臣一把撕破他鼻腔和口腔上的紙，郭正一咳嗽幾聲把水都咳了出來，如饑似渴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他從未有如此想要活下來過。

　　蕭乾也微不可查有些害怕。

　　以後還是不刷來俊臣的仇恨了。

　　萬一他得勢，給自己也來這麽一招貼加官，他可是受不了。

　　“去通知劉曄吧，我倒要看看，鳶樓到底能有多厲害。”

　　蕭乾平靜無比，似乎根本就沒有為剛才的場面所震撼。

　　他隻想著自己的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