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申公豹此時也在觀星。

不過也不巧，他這個國師就是乾這事的。

實際上一般也沒什麽看頭，也就是看個風雨看個陰晴，充當一下人形的天氣預報。

但是今日不同。

星象其實也就只有幾種是值得一觀、值得一提的，剩下的小吉小凶哪怕影響到國運加身之人，也會被國運衝淡影響。

值得一觀的大吉大凶之星象，一般來說也就只有三種。

第一種就是現在的五星連珠的星象，乃是大吉之象。

五星連珠其實就是金木水火土五星排成一條線。

在另一個時空，漢高祖劉邦即位之時就有一次五星連珠的現象發生。

這意味著有一國的國運要大大增強，君主實力也會更加充實。

第二種乃是大凶之象，即為血月。

血月當頭，月內必有暴動與騷亂，甚至賊人直取皇宮，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血月意味著隱伏的劫災，象征兵災或是旱災。

比如另一個時空的大司馬王敬造反以及崇禎皇帝朱由檢吊死在煤山上、李自成攻入北京的那一天前都有著血月的記載。

申公豹也見過一次。

就是黃巾起義爆發的前夜，所以那夜他還讓人加固一下各州郡縣的城防，希望能提前抵禦一下可能將要來的暴動。

只可惜那次黃巾起義來得太快太迅猛，導致那些布置的號令還沒怎麽從京城走出去，就又灰溜溜地回到了京城。

張角也是在那夜看到了星象，認為是自己的機會到了，就振臂高呼讓信眾們揭竿而起。

卻不知道這場血月並非是預示著他的成功。

而是在預示著大乾燕地項家莊的一位叔侄的反抗。

項燕和項羽本來準備投靠黃巾軍。

但是黃巾軍敗得太快，他們甚至還沒從燕地趕往廣宗等地方，黃巾軍就敗亡了。

所以停留在了大乾中部的項家叔侄就想另尋他處，畢竟那時的大乾上級昏庸，還要壓榨百姓，各地都民不聊生。

所以他們碰到了一個叫做黃巢的年輕人。

幾人相談甚歡，黃巢甚至已然拉起了一隊民兵。

他們在知道對方本來也都是想去投靠黃巾軍之時，就都從心底裡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再加上黃巢看起來就是個讀書人，有腦子，又有民兵，所以項燕項羽二人就加入了他的隊伍。

只是沒想到，他們見到張角的那夜，黃巢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所以他們收了黃巢的屍骨，繼續蟄伏在那個村子裡操練民兵，同時悄無聲息地擴大隊伍。

畢竟那些廠衛們基本都在南方，鳶樓的江湖人和護龍莊的人基本都在龍驤修長城。

也因此項羽和項燕兩人也在當地拉起了規模不小的軍隊。

他們還在蟄伏著，等待一個時機。

可以一舉覆滅大乾的時機。

無獨有偶。

那夜朱宸濠手下的江湖人也救下了一位官人。

那時還是秋天，正是梅雨季節。

他們本都是被征辟去修築運河的民夫，卻因為大雨耽誤了行程，按照大乾的律法也應當處斬。

其中有一喚作吳廣的官人，平日裡便樂善好施，廣結善緣。

因此那些人私自去把吳廣和陳勝他們截了下來，把官兵們隨便殺著埋了。

當然這事沒瞞過寧王。

畢竟那三個名捕和四個密探可謂是全天候監視著手下人，一點風吹草動他們都能注意到。

但是朱宸濠並沒有說什麽，甚至於私下裡和陳勝吳廣聊了聊，讓他們到了大澤縣去發展人手。

朱宸濠說的話是為了更好拱衛京師，讓大乾的精兵可以把目光轉向外界，對付國外的強敵。

甚至於他的手下還都信了。

知道內情的多數都被朱宸濠派自己培養的另一些死士合理解決掉了，倒是也沒引起什麽波瀾。

而且那日濟寧的梁山上也成立了一個新的土匪組織。

喚作梁山泊。

忠義堂。

當然了這些都是在秘密之中進行的。

所以蕭乾和申公豹其實都不知道。

就算蕭乾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反而會更加高興。

而那天晚上申公豹看到的星象便是第三種星象，喚作熒惑守心，乃是大凶之兆。

熒惑守心向來被看作是皇權不穩，有人造反或是朝中握有兵權之臣得勢的象征。

但是其實遠非如此，熒惑守心也預示著草民造反等一系列情況。

另一個時空就有七殺碑文對熒惑守心做出了闡釋。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人之生矣有貴賤，貴人長為天恩眷。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翻天覆地從今始，殺人何須惜手勞。

我生不為逐鹿來，都門懶築黃金台，

狀元百官都如狗，總是刀下觳觫材。

傳令麾下四王子，破城不須封刀匕。

山頭代天樹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這個碑文看起來便是一個草民寫的。

借用天象和天意來表達自己的反心。

最後一句乃是說逆天而行的人不管是反抗還是投降都將會是失敗的一方。

不過這些東西申公豹不知道，只是對自己知道的情況做出了提前的預判和防備。

那日的熒惑星格外亮堂，但是帝星也無比亮堂。

雖然光線時明時暗，但是亮的時候甚至還能壓過熒惑一頭。

申公豹那日之後就叫朝臣們私下裡用心守著蕭乾，但是許多日子之後也沒見到什麽動靜， www.uukanshu.net 就隻當是星象不準了。

或許是指晁蓋，或許是項燕項羽，或許是陳勝吳廣。

甚至或許是指已經身死的黃巢。

但是天意如何，難以捉摸。

煉丹房和摘星閣不遠，申公豹也看到了守在丹房外的兩人，不過聶隱娘和無名為了避免麻煩就說他們是蕭乾的暗衛。

申公豹問他們在幹什麽，他們說按照陛下的要求在看星星。

申公豹在上次就懷疑蕭乾懂得陣法，現在幾乎是確定了。

畢竟基礎陣法就是從星象裡邊研究出來的，蕭乾肯定不會是無的放矢讓暗衛暴露出來看星星的。

申公豹覺得陛下這是又有事情要對他講了。

正好此時蕭乾出了丹房。

煉丹有些熱，他有些受不了了。

那些藥材只是悶在丹爐裡，飄出的香氣就足以讓人龍精虎猛了。

蕭乾此時迫不及待要去張寧宮裡發泄一下了。

“國師?正好，幫朕看著些丹藥。”

蕭乾只是看了申公豹一眼，就步履匆匆離開了。

丹方還留在丹房裡。

蕭乾怕人看到，就把龍精虎猛丹塗掉了。

但是沒完全塗掉。

申公豹拿起丹房，看到了一個龍字。

結合蕭乾最近所做之事，申公豹又在多想了。

但是蕭幹才不管這些。

張寧已經準備脫衣就寢了，卻看到蕭乾慌慌張張闖進來。

張寧開口欲說什麽，蕭乾卻捂住了她的嘴。

有些時候，無需開口。

也早已亭亭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