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如此久的暗線,終歸還是起了一點作用。
裴東來一早就知道,就算他的長槍軍武已經大成,但那畢竟只是軍武,若是在軍陣中或許夠強,但在與這些武林人的交手中,單調的招式根本不夠看。
如此一來,他時常練拳,躲著練槍,憑借著槍比拳更大的動靜,不可能沒有人發現,且多半會讓其他人認為他更擅長的是槍法。
眼神流轉,裴東來毫不猶豫的松開長槍,手腕處擋住眼前一爪,手指抓住侯宴手腕,順勢拉動他的身體,內力全開,一拳擊打在他的心口處。
起步跟上侯宴被擊飛的身體,粘勁始終粘而不出,拳如閃電般不停打出,皆是在胸口部位。
“好膽!”
提棍而來楊盛肝膽欲裂,大喝一聲間棍勢也隨之砸出。
裴東來輕點地面,身體倒飛而去。
楊盛匆忙接住侯宴飛來的身體,一眼之下便看出他已經沒了呼吸,抬眼時眸子中露出一絲驚詫和些許兔死狐悲的感概。
若是率先動手的是自己,大概率也避免不了如此局面。
他和侯宴想的一樣,都認為裴東來是個槍法高手。
他們這個層次的交鋒,棋差一招便是生死之別。
目光一掃,他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周邊的這些武者,好多膽子都被嚇破了,當然,其中多是不必為吳府賣命的想法作祟。
但他沒得選,作為目前最強者,裴東來不可能放他一命。
他有些遺憾,若是剛才兵器在手,兩人一齊出手,那優勢自然在他們這邊。
裴東來目光掃過周邊,那些拿上兵器的一流武者腳步停了下來,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終歸只是個後天,也就相當於剛剛踏出超凡的第一步,若是這些一流武者圍殺而上,那在接下來與楊盛的對決中難免分去他一份心思。
他低眼看了下胸前的衣衫,在剛才鷹爪的勁風下赫然起了五道豁口,若是再深幾分,那這次的勝負就是另一回事了。
另一邊,楊盛撫下侯宴的雙眼,將他放在一旁的地面後持棍上前。
一步,兩步,三步之下棍勢突起,勢大力沉的朝著裴東來頭上砸去。
裴東來只能退,這一棍力道之大,根本不是雙臂能接住的。
不過他的腳法很快,一退一進之間只是刹那,剛好在長棍落地之時身影就再度貼近了楊盛。
楊盛手腕抖動,毫無後退拉開之意,雙手持棍猛力橫掃,將身邊一圈都納入了攻擊范圍之中。
兩人之戰依然是距離的把控,不過楊盛的處理極其老道,大開大合之下將長棍舞得如同手腳,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更重要的是,楊盛的棍速很快,攻防轉換間的破綻完全以速度彌補。
眨眼之間,兩人已經交手十多招,但卻始終沒有招數相撞,只是裴東來在他的身邊輾轉騰挪。
勝勢已定!
裴東來知道,楊盛如此舞棍,就算體力無雙,也終會有疲憊之時。
那時,便是破敵的機會。
楊盛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但他有苦難言,裴東來的身法之快,別說進攻了,他全力舞棍之下才能堪堪做到不被近身。
他本就使的是重棍,體力只要下降一分,破綻就會馬上出來。
“你們這些狗娘養的蠢蛋!”
“等將軍回來,那你們就算活了這片刻,早晚也是死!”
他一聲嘶吼,旁邊的一流武者們聽完後明顯有了些蠢蠢欲動之意。
“喔…”
裴東來並未停下進攻步伐,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此刻我又沒有精力管他們,若是他們願意,走了便是。”
“這天大地大,莫不是只有這吳府一家?”
楊盛又氣又急,“殺了他!將軍回來後你們定有千般榮華,何須逃?!”
“問題是,我既然敢動手,那你說他回得來嗎?”
裴東來依舊不急不緩。
忽而,裴東來眼神一凝,速度猛然加快,在長棍舊力剛去,新力未起之時突進楊盛身旁。
雙拳包裹內力,猶如貫穿之勢擊打在楊盛的心口處。
而就在此時,裴東來的眼皮狂跳,不妙之感讓他渾身寒毛都豎立起來。
楊盛突地咧嘴一笑,放開手中長棍,用盡最後的力氣環抱住裴東來,絲毫不顧嘴裡溢出的鮮血。
雖說楊盛的力道削弱了很多,且還在不停削弱,但裴東來始終被他影響了速度,就算全力施展登仙步,也只能旋身轉了個方向。
也就是這一旋身,裴東來看清了危險從何而來。
那是一道劍光,速度很快,而持劍之人卻是那劉橋。
長劍並沒有因為裴東來的表情有絲毫變化,鋒利的劍尖不聲不響間刺穿了楊盛的身體,然後刺中了裴東來的胸間。
巨大的力道讓裴東來腳步不斷後退,而他的目光始終凝視著前方表情猙獰的劉橋。
這個往日看著比所有人都灑脫的男人,這個時候比任何人都執著。
這個口中說著“敗了不過換個地方”的人,卻是此刻唯一敢動手的。
“呼…”
裴東來長呼出一口氣,扭動身體間甩開了完全無力的楊盛,一拳打在劉橋的手腕處,一腳踢出。
落地的劉橋和還未離開的武者們目光全都望向裴東來的胸口處,不由一愣。
竟然沒有血跡,反而是一道金光。
“媽的,怎麽可能!”
劉橋怒吼,雙眼的光芒漸漸淡去,他已經坐到自己能做的一切。
最好的攻擊時機,全身的力量,最快的劍法……但結果,依然沒有改變!
裴東來探手從胸間取出那快要裂開的金元寶,心口處傳來一陣疼痛。
若是沒有這個金元寶,那他肯定會受傷,雖憑著登仙步不至於死,但也需要修養一段時日。
這並不是巧合,而是他全力施為後想到的破局之法。
金子,果然是個好東西!
裴東來咽下喉嚨間湧上的血液,掃了一圈。
剩下的武者在他的目光下紛紛離開,最後院中只剩下了雙目無神的劉橋和兩具不能動彈的屍體。
突然,劉橋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手腳並用的爬到裴東來的旁邊,眼神中迸發出異樣的光彩。
“看在我們的關系上,再讓我活一段時間,求你了!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