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走兩個郎中,秦海三人在屋內面面相覷,此刻他們已經無法可想,只能按照裴東來所說的,等著。
他們自是不會相信郎中的話,只是心裡依然生出了些許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三人或站或坐,都在床邊不肯離去,一言不發。
直到秦海突兀的冒出了一句話,“你們覺得,師傅是不是變白變好看了?”
一直有所疑惑的陳二恍然大悟,正是如此,原來不僅僅是蒼白,而是裴東來的整體皮膚都變得白皙稚嫩,整張臉褪去那黝黑之後顯得俊朗了起來。
……
……
第二日,岑念和祝年返回了流州府。
原本按照他們的行程應該還需幾日才能返回,但收到消息的岑念帶著祝年提前回了流州府。
一進城,岑念就先到被裴東來兩人大戰損壞的宅院看了一遍,好在並無百姓因此殞命,就是受了些傷。
他將修繕的事宜安排好後又到受傷的百姓處看望了一番,隨後才到了守衛軍擺放羅琳屍體的宅院內。
一代武林宗師,死後還不如普通百姓,屍體被隨意擺放在空闊宅院的大院之中,上面只是胡亂蓋了張草席,就連臉上沾染的汙漬也無人幫忙處理。
岑念掀起草席看了一眼,隨後面無變情的收回手,“找個地方埋了吧,後事做足,別讓其他客卿看了寒心。”
旁邊的軍士拱手領命,岑念則帶著祝年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岑念擺手揮退端茶的仆人,雙眼微微眯著,盯著身前的地面。
祝年對於他的動作無比熟悉,每當這種時候,就代表他的心情並不好。
“少爺,是有什麽煩心事?”祝年和他相處了這麽多年,似師似友,自然不會太多顧慮。
岑念深吸一口氣,抬眼間說道:“東來這小子,有些超脫我的掌握了。”
祝年不太懂,於他來說,若是擁有一個如此少年天才的徒弟,根本不是什麽煩心事,反而是天大的喜事。
至於說掌控,難道師徒身份不就是最好的掌控方式?
但他知道岑念的思維從來不和他一樣,所以也只是心裡想了想而已。
岑念就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樣,輕聲道:“他和你想的不一樣,雖然看起來顯得忠厚老實,但實際上他是一個十分果決的人,而且,對於自己想做什麽,他十分清楚。”
“若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在武道上有這樣的成就。”
岑念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既像欣慰,又有點遺憾,“但也是這樣,我很難掌控住他,日後會有很多難以預料的事情出現。”
祝年輕歎一口氣,“少爺,我認為大可不必。”
“這次他和羅琳的衝突,還有戰鬥最後之所以會演變成生死之戰,其實都是因為那叫做陳二的人。”
岑念聞言點了點頭,但依然有些疑惑的盯著祝年,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祝年望著他,心裡其實也有些複雜,當初北境王還活著的時候,岑念並不是如此性子,但自從二十年前將他從王府救出來以後,他的心思就漸漸演化成了如今的模樣,一切都是利益相關。
祝年並不清楚當時王府內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碩大的王府竟然半日內化為了血海一般的戰場。
而他趕到時,隻來得及救下岑念一人,就連他那當時在先天中為絕對強者的師傅,都在掩護他們離開後消失無蹤,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收回復雜的思緒,
祝年繼續道:“由此可見,他對於感情這方面比較看重,少爺本就是他的師傅,為什麽不從感情方面下手?” 感情……
岑念收回目光,一幕幕曾經發生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他垂下的手猛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從那些回憶中清醒過來。
“或許你說的對,但感情那種東西,是最靠不住的!”
祝年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入夜,斑斕的星光透過薄雲灑在地面,一彎圓月給將軍府蓋上了一層銀砂。
岑念在這個時候帶著祝年跨入了將軍府,徑直到了內院裴東來躺著的房間。
見到岑念的秦海三人紛紛行禮退後,讓開了床邊的位置。
岑念看到了床上躺著的裴東來,微微一怔。
變化很大,黑色的長發披灑在床上,露出的皮膚是明顯的白色,和他記憶中那個黝黑的高個少年有了很大的區別。
他當然知道,這就是突破先天的體現,每當突破先天,武者就會經過伐經洗髓,不僅壽命相當於再活一世,就連長相也能在肌肉控制下發生一定程度改變。
“東來,師傅來看你了。”
他走到床邊輕聲呼喚,手順勢搖晃了一下裴東來的身體。
毫無反應。
他扭頭看向祝年, “祝老,勞煩你看一下。”
祝年點頭上前,探手握住裴東來的手腕,片刻後才放下道:“內傷很重,但體內已經開始滋生真元,只能等真元慢慢修複身體,最難的時候已經抗過去了,現在也就是時間問題。”
“沒有危險,而且等身體恢復以後,說不定還有些收獲。”
岑念點頭,“需要用藥嗎?”
“最好不用,雖然會多花上一些時日,但身體的收獲會更多。”
祝年搖頭說道。
岑念再次點頭後望向旁邊的秦海三人,見他們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特別是陳二,那雙血紅的眼睛一直沒有消散。
他皺了皺眉頭,“一會我讓隨軍的軍醫和我那邊的仆人來照顧他,你們幾個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過來。”
三人站在一旁,紛紛低頭不語。
“我的話,聽不懂嗎?”岑念不由加重了聲音。
三人還是一陣沉默,只有陳二有些倔強的抬起頭來,對著岑念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岑念站起身,走到三人身前,“他還需要一段時日日才能醒來,你們三個一起站在這是什麽意思?”
“他怎麽會有你們這麽蠢的徒弟!”
秦海突然抬頭,“大將軍,鬥膽一問,裴師傅還需要多久才能醒過來?”
岑念轉頭望向祝年,祝年沉吟片刻道:“多則半月,少則四五日。”
“謝過大將軍和祝客卿。”
秦海拱手謝道,隨後轉身望向陳二兩人道:“林嶽,你和我先去休息一日,今日讓陳二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