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納斯就是從每一位學徒,在正式入學時被分發在手中的那本魔法教材中學會烈焰衝擊的。
其實烈焰衝擊的施放和操控並不複雜,被列為三階魔法的主要原因是對基礎魔力的較高需求。
在每日課後的時間,除了必要的冥想,路明納斯就是在不斷練習魔法。
他用了十五天的時間,掌握了包括‘傳訊術’、‘修複術’、‘法師之手’、等在內的全部的六個0階通用法術戲法,然後是不斷熟練。在熟練0階戲法的同時,路明納斯也翻閱了一至三階魔法的全部內容,通過對低階魔法有系統的系統了解,以便選擇出大概率會是自己人生第一次的一階法術
‘真實’無時無刻不在起著作用,路明納斯發覺自己對於低階魔法的理解遠遠超過所謂的同齡人,無論是魔力在體內的流轉路徑,還是釋放時的魔力節點把控,甚至是吟唱咒語的每一個重讀音節都會被數據化成為可以監控定位的具體數據,正是在這個過程中,路明納斯意外的發現作為三階魔法的烈焰衝擊異常簡單,甚至比某些一階魔法還要簡單。
...
其實在學會了‘火衝’的小路明納斯的眼中,周圍的世界已然是一個數字化的世界。
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後,現在路明納斯已經開始學會了如何去利用這些源自於於‘真實’的數字。
對於一個法師而言,體內魔力的上限決定是否達到大部分法術的釋放標準,這是可以通過後天冥想鍛煉提升的。
而精神力則決定在達到對應法術釋放條件時,能否穩定的釋放出法術,以及一定程度上通過冥想提升魔力上限的速度,這是天賦。
因此先天精神力的高低往往是決定一個人能否在法職者這一條路上有所成就的重要評判標準,
而在真實天賦下,路明納斯可以準確的感知一個學院中的標準一級人型煉金傀儡所擁有的魔力上限,他把這些魔力定義為10單位,以此為參照,他自己現在體內的的魔力上限約為16單位。
不過此時他還不知道自己這一舉措的偉大意義,這正是後來蓋亞魔法體系數據化的開端。
單單通過體內的魔力釋放一發‘烈焰衝擊’對魔力的需求是15,而一般三階魔法的魔力需求在20左右。路明納斯現在清楚了烈焰衝擊在眾多低階魔法中脫穎而出的關鍵——更少的魔力需求,更強的威力以及簡單的施放方式,但魔法施放過程中總不可避免的會有少量魔力的散失和浪費,尤其是對於精神力把控並不出色的低階法職者而言。
一個經過訓練有素的合格法師也必須懂得不能一次性把全部魔力都耗光的道理,魔力的透支會對身體乃至精神造成嚴重的傷害。因此並不是說具備了30單位的魔力即可通過吟唱釋放出兩發烈焰衝擊。
然而路明納斯還是一個少年,還處於好奇心非常旺盛的階段。而當他運用‘真實’得出自己已經擁有的魔力已經超過施放烈焰衝擊的最低標準的結論時,心臟的跳動就不可抑製的加速。
好奇心是魔鬼,伴隨著下課時烏德琴聲的響起,他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他的個人區域嘗試著進行第二次施放。
很幸運,第一次就成功了,看著那顆明顯比教科書上描繪的正常火球小上一整一圈的火球慢慢吞吞地飛向二十五米外的鋼鐵人偶,路明納斯緊張得幾乎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隨著火球的轟然炸開,火焰成環狀向四周濺射,
就是路明納斯也感覺到一陣炙熱氣流撲面而來。在高溫與衝擊波的雙重打擊下,被火球直接命中的煉金人偶整體都有些變形,而上面還沾著些持續灼燒的火焰。 這具煉金人偶是參照半身板甲的防禦力製成的,兼有檢測魔法威力的作用。可以想象如果是一個身穿半身板甲的低階戰士站在那裡,那麽這顆火球即使無法當場要了他的命,至少也能使其重傷失去戰鬥能力!
成功了!
這是小路明納斯有生以來釋放出的第一個等階魔法而非戲法,巨大的喜悅瞬間將他淹沒。他很想找到歡呼雀躍與人分享,卻雙腿一軟,靠在牆壁上緩緩倒了下去。他的身體內頃刻間空空蕩蕩的,似乎每個部位都不再聽自己指揮,就連頭腦中的‘真實’似乎也短暫的停滯了運轉。
作為人生中第一次完成一次真正的施法,換來的代價就是第一次體會到被榨乾的快樂,徹底清空的魔力甚至斷絕了他通過冥想加快恢復的可能。
他需要再在冰涼的地板上躺夠兩小時零三分九秒,體內才能自動恢復1點魔力,那是足夠勉強他使用通用冥想術加快恢復的前提條件——這是他在徹底昏迷前,‘真實’給出的精確時間。
隨著練習室中的魔力緩慢匯聚,路明納斯體內的魔力終於達到了1,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走入冥想室,喝下一瓶魔力恢復藥劑,然後開始冥想加快恢復。
幾個小時過去,就在魔力剛剛要補滿時,路明納斯就迫不及待地從冥想室中衝了出來,試圖朝著人偶再次實驗他剛剛掌握的新法術。
可是很遺憾,窗外滲進來的暖暖朝霞如毛毯一般披在他的身上,已經在悄然提醒他第二天到了,明晃晃的陽光映照在焦黑的煉金人偶之上,灼燒後的煉金材料氣味絕對稱不上好聞,可是路明納斯心中第一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歡喜,在魔法世界中探索與發現的快樂是如此龐大,簡直就是一直為混沌記憶所包圍的小路明納斯所看到的第一束陽光。
小路明納斯也第一次發現魔法的世界是如此神奇複雜,而且廣闊到了一生也無法探索其中一角的程度。
...
今天的課程是魔法數學,路明納斯第一次聽得如此認真,甚至真的從無數枯燥無味的數字中看出了美。路明納斯並不是芬奇那樣的變態,更不是偏執狂,而是切實體會到了數學給予他的作用。
而且他可是真正生活在充斥著數字的世界裡。
整整一天的課程,小路明納斯的大腦始終在高速運轉著,完全不知疲倦。課程的內容並不難理解,可是每每轉頭看到其它學生或茫然、或作冥思苦想狀,簡單的課程好像對於其他學徒來說,並不如路明納斯感覺到的那麽簡單。
看來天才的評價並非完全無的放矢。
這一天已是第一個學期的期末,當路明納斯回到自己的區域時,曾魔法哲學課上見過的同門師姐已經在門口等著他。
少女的相貌清麗,儀態更是符合完美的貴族禮儀,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就會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從小培養的高貴氣質。
看到路明納斯,她迎了上來,微笑著將一塊淡銀色的金屬徽章交到了路明納斯手裡,說這是路明納斯本季度的各項收支情況,受老師之命轉交給他,只要達到體內魔力相應標準後,用魔力激發,就可以隨時看到裡面的內容。
“看來昨晚上的動靜,老師已經知道了”路明納斯心中泛起陣陣苦笑,不知道會不會因為越階施法而被責罰。
少女自然不知道其心中所想,路明納斯接過徽章後,只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說了聲謝謝,便就自行走進區域大門。
看著兩扇閃耀著金屬光澤的厚重大門在面前緩緩合攏,少女氣得狠狠地跺了跺腳,從小到大在眾星捧月的奉承中長大的她,還沒受過哪個同齡男性的冷眼相待!她當即就有用魔法轟開那兩扇大門的衝動,即使門體構造材料是使用的標準破魔合金,她也相信以她所掌控的三階‘腐蝕術’還不至於拆不開這麽一所破門!
她卻不知道路明納斯所屬區域的大門除了單純由破魔金屬鑄成外,還有大魔導師親自部署的魔法陣保護,別說憑她那個區區三階的腐蝕術,就是六級的解離術也奈何不了這座大門。
“都見過兩次了,連我的名字都不問?”少女憤怒地自語。“還要我主動和他做朋友?除了父皇就連老師也這麽說——只是接近‘天才’而已!”,踢了一腳門口駐守傀儡後,說罷便憤憤然扭頭離去了。
在從小受慣了追捧的少女眼中,見到她神聖同盟七公主塔利亞當面還能熟視無睹的人,無非就是欲擒故縱之輩而已,她倒要看看他還能裝多久!
對於門外發生的小插曲,冥想室內的小路明納斯自然一無所知。
不過即使知道也不會更在意,對於他而言,眼下沒有比繼續探索已經向他敞開一角的魔法世界更重要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