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亞主位面,伊甸地獄天驕學院,院長室
“我覺得還是沒必要吧,要不——”看著面無表情的凌零陵,回到學院中的太一本尊識趣的把嘴邊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如果你覺得花錢沒必要,為什麽不讓我親自前往深淵?”凌零陵冷笑道,她直勾勾的看著太一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一些什麽。
“你這是什麽話?”
太一被她的眼神逼退了,躲躲閃閃地看向別處,口中碎碎念著‘你不懂賺錢有多難’‘那群星界行商簡直比地精還地精’一些晦澀難懂的話。
時至今日,凌零陵雖然還不明白太一究竟瞞著她在背後折騰些什麽,但是所屬加基森商會之中星界商人的不請自來顯然讓太一企圖徹底瞞著她的計劃徹底破滅了。
這些自稱星界行商的浪人由來至今是個未解之謎,他們的勢力遍布洪流諸天,小到哪怕一個次級位面都可能有著他們的傳說存在,畢竟“有求必應”向來是很多傳奇故事的開端。
即使是在蓋亞這樣在洪流諸多位面裡,已臻至主位面級別的強大位面,對於其的了解也少的可憐
據說星界行商中的商人具有窺探命運長河的能力,甚至有傳言他們就是洪流意志的承載者。
他們會在各個位面中辨別挑選出身陷囹圄之輩並在他們需要幫助之時給予最需要的援助,而能獲取行商們青睞之人,無不是命格非凡之輩,皆在歷史上有所成就,甚至主宰一方位面,無一例外。
因此,得到來自星界行商的援助,某種意義上也是對於實力和天賦的認可。
當然與之匹配的是援助需要相應的報酬,從一枚金幣到一份未來的承諾乃至契約,困境越大、所求越多,星界行商索取的報酬就越多。
在漫漫時間長河中,不是沒有洪流中桀驁不遜、自命不凡之輩試圖賴掉報酬,其中比較有名的傳言,便是一位從籍籍無名之徒攀登至所屬位面的神座,點燃神火的主神,自持擺脫了命運的掌握,因此甚至將前來收取報酬的行商逐出其神國領域外,而代價則是——這位主神所在的位面很快爆發了神戰,而這位戰力不弱的中等神力主神就成為了神戰中第一個犧牲者,讓所有圍觀勢力大跌眼鏡。
星界行商的幫助既是認可也是詛咒。
“蓋亞還沒有完全接納我們,貿然出手只會引發位面意志的警覺。”太一溫柔地對眼前的女孩兒說道。
“你既然知道,怎麽還敢去打蓋亞諸神的主意?還不是一位初燃神火的孱弱神明,而是中等神力的存在。”凌零陵的聲調逐漸高亢起來。
太一的眼神逐漸變得凌厲,“總要把他們打疼了,才能讓他們知道,身為神明也不代表所有事都可以隨心所欲”
“——好了,話說回來,我們未來的魔紋具現師,最近過得怎麽樣了,他的娘家人來了。“
...
與永恆寂靜的深淵裡世界不同,風景迤邐的浮冰海灣中的生活緊張而又有規律,懵懵懂懂之間,時間就不經意地溜走了。
路明納斯依舊是路明納斯,他已經習慣了伊甸地獄天驕學院中的魔法生活,在諸多講師教授的讚不絕口中,他也漸漸明白所謂的‘真實’是一個多麽誇張的天賦,他在煉金回路和法術領域的每一絲的成長,也能被具現為數字化的具體數據,精確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按照他的計算,他可以在一個月內——準確的是在第22天凌晨的的早課三小時冥想結束後,
脫掉這身標準學徒長袍,邁入5級法師, 如果沒有遠超外界的魔法資源供給,即使是天賦舉世無雙的天才,也難以在短短3個月以內,從0級邁入正式法師的行列中,更何況小路明納斯的天賦只是堪堪‘天才’而已,在傳奇使徒的弟子當中,確實算不上出眾。
但不幸的是,路明納斯原本依靠著‘太一的喜悅’還勉強能維持著收支平衡的經濟狀況,又崩潰了。
魔法師修煉資源所需之大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消耗,可以說是沒有止盡。
況且最近路明納斯拿到的課程表也有所變化,除了魔法哲學、蓋亞位面政治、煉金入門一類所有人都可以去聽的大課外,他的課表上小范圍課程的數量忽然大幅增加,甚至當他在指定時間進入教室,會發現某些科目只有他一個學員。
這絕不是件好事!至少路明納斯是這樣認為的。因為每位授課的魔導師都有相應的報酬,而根據規定報酬則是由上課的全體學生共同承擔。單獨授課也就意味著路明納斯要自己支付導師的全部酬勞。因此他每月帳單的支出項目也在迅速膨脹著。
不過路明納斯發現,在傳奇法師第一次喜悅之後,自己受到周圍人的關注忽然多了許多。經常有人在路過、偶遇甚至課堂上對著他指指點點,繼而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路明納斯的感知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察覺他們說話內容的地步,而且也不關心。
只是這種時時刻刻都有受到關注的感覺,卻讓小路明納斯覺得全身都不自在。
因此,事到如今,整個天驕學院中只有一個人不知道那個未來的魔紋具現師是誰,這個消息閉塞的人就是路明納斯。
當然路明納斯也並不是沒有感覺到異常,比如說不知道為什麽,課程中數學、幾何、構圖學、審美……所有與煉金回路和魔法陣紋相關的課程突然成倍增加,有些課程即使在基礎教程部分還有同學與其一同參與,但是到課程後期也往往就只剩他一個學生了。
不過對於這些異常,路明納斯的反應只是稍微在內心中核算了一下新增課程所意味的支出增加而已。
最近路明納斯的課程表又發生了新的變化,繪畫審美的相關教程開始大量增加,其入門的基礎就是素描。
路明納斯為此不得不再次進入了一個全新領域的學習中。
但是他交上去的作業,怎麽說呢?不是差勁,卻總是讓那名曾經聞名蓋亞的一流畫師哭笑不得。
路明納斯的每幅素描作品都精確到了極點,讓他完全找不出任何一處瑕疵。
對!就是精確!可是神韻呢?繪畫是藝術,並不是簡單的複刻現實。
雖然如果說真能將作品複現到了與真實景觀無異的地步,也可以稱之為一種藝術了吧?
所以這位大畫家,每次看到路明納斯的作品,總是捶胸頓足——那一幅幅精確到百分之一微米的畫作,就象塊塊巨石,沉甸甸地積壓在他的胸口,一次又一次地碾碎了他對藝術的信仰和理解。
藝術怎麽可能如此精確!這還能叫做藝術嗎?怎麽可能!
可是由始至終,大畫家卻沒辦法吐出一句斥責。路明納斯的畫雖然不符合通常的繪畫藝術,但是無論什麽東西走到極端,都可以算成一種藝術。而且身為職業等級十五級魔導士的畫家明白,路明納斯在藝術上或許不開竅,但是對於魔法師,尤其是魔紋具現師來說,這種精確卻是獨一無二的天賦。
所以他根本不能說什麽不合時宜的話,畢竟他對藝術再如何狂熱,也不能忽視‘太一的喜悅’的份量。
就像大廈需要地基,魔法學徒需要材料和資源,藝術也是需要麵包和金幣供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