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碧如今和三個小夥伴一起住在新房區南部的小屋裡。
有一個小夥伴是她的同胞姐姐,另外兩個是另一對姐妹。
這種“幼崽”脫離父母,單獨生存的情況在村裡很常見。
一般這種情況,要麽是父母早亡,要麽父母在她們長大之前,與其他同族結成“配偶”並有了新的子女。
後一種情況中,有一些分開的父母會繼續撫養她們,有一些則不再撫養。
之後,不再被撫養的幼崽就會開始由族長分配管理——現在這類事情,卡扎爾都安排給了芙蓮在處理。
以前食物短缺的時候,這種不再被撫養的幼崽還會有諸多不便。
到了現在,除了家裡的父母變成了其他小夥伴外,他們在生活上其實並沒有太大變化。
畢竟,對於村子裡的所有村民來說,他們住的房子是所有成員分工一起建造,所有的食物都是由狩獵隊、飼養員提供,族長親自發放。
像是芙蓮和雷頓這樣十年如一日般“恩愛”,在村子裡才是少數情況。
魏尚最開始知曉這種現象的時候,還曾經湧起過陣陣反感。
對混亂,甚至可能超脫倫理的“配偶”現象反感。
對這種不負責任的“親情”現象反感。
這種反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能用理智說服自己,說小人們本就是這般生存至今的生命,自己一個箱外人沒必要去在意這些。
可這種和他三觀完全相悖的現象,還是讓他的感性“應激”。
就像是,魏尚能接受蜂王產出雄蜂來和它交配,能接受杜鵑鳥把自己的卵產到別的鳥類窩裡不再理會,但很難接受長得像是人,同時還有感性、感情的生命出現這些情況。
魏尚算是鑽了好一段時間的牛角尖。
期間,他在賜福的時候也特意避開了那些不“負責”的“父母們”。
還特意在這些沒有父母照拂的小家夥中,挑了一些懂事的,會照顧其他小夥伴的乖孩子賜福。
朱碧就是其中之一。
朱碧別看在外面見誰都像是一隻鵪鶉。
可當她回家後,做完功課就會開始收拾家務。
魏尚經常會看到她提著小水桶,一桶一桶從遠處水井裡打水回家。
家裡四個人的飯食也是她親手在做,偶爾鄰居需要幫忙的時候,她也會怯生生的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和她相比,她的同胞姐姐和另外一對姐妹就要……“符合年齡”一些。
當然,魏尚喜歡的小崽子不止朱碧一個,只是這段時間的朱碧過於“耀眼”。
之前她通過了法曼法師的測試,現在又似乎得到了“坎蒂絲醫師”的青睞,更是在魔法課堂中成為了雷薩之下的“第二人”。
這就連卡扎爾這位族長都開始對她另眼相看。
……
坎蒂絲醫師已經在村子裡生活了一周,而雷薩他們也繼續著普通的日常生活。
自己的三堂課結束後,今天輪到雷薩來給中班的崽子們上課。
“你,回答一下。”
縮著腦袋,生怕被點名回答問題的朱碧最終也沒能躲過“這一劫”。
抬頭和雷薩似笑非笑的表情對視了一秒不到,朱碧就連忙低下頭,用細如蚊蠅的聲音道:
“澤科利分……分……四種。兩種利……”
“大聲點!老師聽不見!你在說給自己聽嗎?”
“……利……利水……”
“再大聲一點!”
“利水!”
“嘶……你原來聲音能這麽大啊。下回按這個標準小聲一點。”
顯然,雷薩這個老師有點吊兒郎當了,但學堂裡的其他學員們卻不這麽覺得。
在他們眼中,這個高大身影做的一切都那麽……“帥”。
好些小家夥還“流行”學習雷薩的一言一行呢。
比如,他們做遊戲的時候,雷薩往往代表著最受歡迎、最強大的角色。
當然,也會有一個運氣差一點的苦逼家夥就只能演四爪著地的白羽了。
課堂繼續,一節55分鍾的課,雷薩脫書講了45分鍾。剩下的10分鍾就是提問與回答時間。
他一共問了8個問題,朱碧就被點了8次名——一個問題可以不止抽一個“幸運”學員回答,但朱碧是跑不掉的那一個。
一節課下來,朱碧上得是滿頭大汗。
其實這一周來,不止雷薩會對她“特殊照顧”,其他給她們上課的大班學員也會特意讓她回答問題,更是會對她的課後作業嚴加檢查和批注。
只是其他大班學員不會像雷薩這麽過分而已。
嗯……雷薩這種程度,應該算是“欺負”或者“霸凌”了吧?
可惜,朱碧一個不字都不敢向雷薩提,只能一邊眼淚簌簌的掉,一邊斷斷續續的回答問題。
……
法曼法師一直靜修了五天。
這種現象在“坎蒂絲醫師”看來是好事——說明法曼法師多半有了一些突破。
因為對於施法者來說,冥想(休息)並不需要這麽長時間,只有冥想(精進)才會這麽久。
這個“精進”有很多可能。
精神力的突破,魔紋、法陣的熟練與改進,魔法道具的改造與熟悉等等。
其中最耗時間的就是魔紋、法陣的熟練與改進。
越高階的魔法越耗時間。
也許在某一刻,你對某個熟練的7、8級魔法閃過一絲靈光,之後就一頭扎進去幾個月。
只要你對組成那個魔法的魔紋、魔紋組足夠熟悉,嘗試做出改進也並非遙不可及之事——只要你願意去承受代價。
打個好理解但不準確的比方。
如果把魔紋比作是一塊塊不知為何形成,但帶著特定用處的“積木”——這些“積木”似不可切割,不可改變。
魔紋組、法陣、複合法陣就是用這些“積木”組成的建築,並且這些建築都有一個具體的“形狀”。
這些“形狀”為何如此,同樣不為絕大多數施法者所知。
他們只是知曉這些“形狀”在施法成功後會有何種效果——用這些“積木”組成了這個“形狀”,那就能釋放出這個“形狀”所代表的“魔法”。
對魔法的熟練與改進,就是嘗試使用更少的“積木”來搭建出這個“形狀”。
畢竟,使用的“積木”越少,施法越快、消耗越低。
但你要承受因“偷工減料”搭建失敗,“建築”倒塌淹沒你的風險。
說起來,如今的那維萊特似乎就在打破這種情況。
他如今在創造的魔法,不是因為對某一個“建築形狀”足夠熟悉後,在它身上“切割下”一塊能獨立存在和使用的“形狀”。
而是從最基本的魔紋(積木)層面,一塊一塊往上搭建,搭建出一個全新的建築“形狀”——基於兩個世界知識為基礎的“建築形狀”。
而且還是7、8級魔法的那種“巨型建築”。
所以魏尚才讓那維萊特在他離開的時間不要亂來,不然那種“巨型建築”出點問題,那維萊特想不死都難。
魏尚還在心中吐槽過那維萊特,吐槽他才學了點皮毛就“半罐水到處晃蕩”。
……
話說回來,法曼法師在前幾天結束靜修的時候,才知道村子裡竟然又多了一個施法者。
交流了一下,法曼法師才一臉微妙的和達克裡裡討論起了之後如何教授雷薩他們的問題。
他覺得這個同族施法者有點奇怪……
她怎麽對教書這麽感興趣?
還是教一群異族。
結果,當他得知雷薩和朱碧已經能空描魔紋,甚至在達克裡裡的教授下,雷薩已經能施展一級魔法後,法曼法師整個人就不淡定了。
自己這是閉關了五個月?
看著雷薩輕易的在指尖凝結出一顆水滴,法曼法師面色難明。
似有羨慕,似有嫉妒,似有不甘,似有釋然。
“不愧是神眷之子……”
聽到法曼法師的感慨,一旁的達克裡裡也開始面色難明。
這幾天下來,她雖說還是沒有信這裡有真神庇佑,可這些村民口中所言又不似作假。
特別是聽到這位神明會用手破開虛空為村民送來食物後,達克裡裡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其他聯想。
可又聽說這位神明還能賜予信徒“神秘的力量”後,她又覺得好像和聯想中的情況不太像了——她可不信,神明真會這麽隨意的把“神之力”按“心情”賜予信徒。所以就把村民口中的“神之力”用“神秘的力量”來指代。
但達克裡裡很快就放下了這個問題,開始繼續有事沒事圍著“神木”轉。
管他神不神,管他和阿格雷斯閣下會不會有關系,等祂真顯聖了或者阿格雷斯閣下歸來之後再說, www.uukanshu.net而這“神木”可就在眼前啊!
和達娜大小姐秉燭夜談了兩天后,達克裡裡也住進了屬於她的房子——位於新房區南部,靠近老房區的位置,離朱碧家不遠。
……
雷薩看了看窗外天色後,就在小崽子們欣喜的注視下道:
“下課。”
聽到這聲下課,課堂裡的小崽子們頓時歡呼出聲,剛剛還安靜異常的課堂像是瞬間活過來了一樣。
見到有個小家夥拿著課本想要來詢問的樣子,雷薩連忙擺手道:
“不懂的自己想,想不明白問其他同學,其他同學都不知道的話……你們就等著被我揍吧!”
話音剛落,雷薩就面色一凝。
三兩步走出課堂後,他就抬頭看向了天空。
天空高處似乎有一隻鳥獸懸停,但距離太遠,以雷薩的視力看不清。
這時,同在課堂中聽課順便等雷薩下課的白羽也跟了出來。
“嚶……”
“別叫,回屋裡去。”
雷薩聽懂了白羽的叫聲,白羽自然也懂雷薩話裡的意思,點點鷹腦袋後,小跑回了課堂裡。
感受著胸口的噬靈蟲卵溫度逐漸下降,高空的鳥獸也逐漸遠去後,雷薩才松了一口氣。
“吸血鬼……?我們村子看來已經開始招惹人注意了。”
雷薩嘀咕了一句,之後伸手就拎起了路過的朱碧。
在朱碧悶哼聲中,雷薩笑嘻嘻的道:
“走,我跟你去坎蒂絲醫師家蹭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