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個小時的鞏固後,達克裡裡和柏頓一起乘風而起,趁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往山脈的南邊飛去。
“咦?這裡的田地又擴大了不少。這兩年來,這個薩拉克種村子發展不錯啊。”
在昏暗的晨光中,柏頓遠遠的就看到了遠處那一片平整的田地。
雖然因為現在是寒天季,肉眼可見的大地上都是厚厚的積雪,但從那成規模的平整造型就能分辨出哪裡是田地。
柏頓操控著魔法,將兩人平穩的降落到了田地不遠處。
此時的太陽已經升起,雪地反射著陽光,顯得分外刺眼。
收起達克裡裡遞過來的魔法道具,柏頓開口道:
“保命的家夥還是要留兩件。”
達克裡裡笑笑道:
“一個苦行醫師就別帶那麽多魔法道具了。”
聞言,柏頓也不再規勸道:
“小心一點。”
達克裡裡點點頭:
“嗯,你快回去吧。知道你心裡掛念著氣壓試驗呢。”
柏頓嘿嘿一笑,揮舞著法杖頓時整個人就飛入高空:
“合適了,我就來接你~”
看柏頓那急不可耐離開的樣子,達克裡裡倒是略顯羨慕的笑了笑。
“開始打扮吧……”
嘀咕了一句,達克裡裡就從背著的布包裡開始掏東西。
她出發之前就換下了那身法袍,穿了一身簡約的麻衣。
現在,她又開始拿刀具在麻衣上劃動,劃出一些小口子,再加工一下。
很快,一個衣衫破舊,身上沾著泥汙的苦行醫師就出現了。
和遊方學者一樣,苦行醫師也是以雙足踏行大陸,尋求自我真諦的職業之一。
只是遊方學者是為了見識與知識,苦行醫師是為了行醫救人。
這兩種人之間,遊方學者也許還會“功利”一些,但苦行醫師卻幾乎走到哪裡都會受到生靈們的善待——前提是,那裡是文明開化之地,知曉苦行醫師的存在。
唔……說起來傭兵團和他們也比較類似?
畢竟只要出得起錢,亡命的傭兵們能陪你去大陸的任何地方。
把臉色畫得略顯蠟黃後,達克裡裡就收起鏡子,穿著破爛的布鞋往遠處的田地走去。
背上的布包裡,一杆畫著粗糙“草藥”圖案的布匹在寒風中飄揚著。
“哎……司正說這幾天就可能把顯微鏡調試好……我還想……”
達克裡裡一邊唉聲歎氣,一邊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昨天她引起天地異象,得到了世界的反饋,讓她一夜之間就感覺精進了不少。
這本是一件大喜事。
可這突然要長時間離開自己的實驗室……
這就有點太難受了。
要不是想著要和司正、柏頓兩人繼續互相學習、互相進步,她都想找個無人之地,直接新敲一個魔法實驗桌,繼續開始實驗。
“還是實力不夠,不然哪兒需要躲躲藏藏,甚至連在這裡單獨找安全實驗的地方都不容易。”
達克裡裡的抱怨卻是不盡然。
她真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進行實驗,狗頭人丘陵這片龐大的山脈有的是地方讓她躲。
可耐不住,她害怕萬一哪天自己實驗的時候出了什麽大毛病,身邊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
尤記得,那維萊特司正那次可是差點慘死當場啊!
不對,不是差點慘死當場,是真的身死當場……
她不怕為了真理而死亡,
但和那維萊特、柏頓一樣,他們現在眼前有那麽廣闊的海洋等待探索,何必把自己的生命消耗在這種“小事”上呢? ……
“你好,外鄉人,你來我們村子有何貴乾?”
達克裡裡在田野小路上行走了半個小時的樣子,兩個高大的薩拉克種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這是薩拉克種??
看著眼前一高一矮,都身高超過兩米的薩拉克種,達克裡裡心中一下子就閃過了這個疑惑。
正常來說,薩拉克種的成年個體,雌性身高在1米5左右,雄性身高在1米6左右,強壯的個體身高能到1米7、8的樣子……
可……兩米?
兩米三?
可能還不止……
他們真的是薩拉克種?
身高1米7的達克裡裡抬頭看著其中一人道:
“沒想到先生有這麽一口流利的大陸通用語。我叫坎蒂絲,一位醫師。”
達克裡裡用拐棍示意了一下身後的背包。
雷薩面色微妙的看了一眼達克裡裡身後的背包,臉上掛起耐人尋味的笑容道:
“哦~歡迎醫師大人光臨我們的小村莊。”
聞言,達克裡裡擺擺手道:
“先生,不用叫我大人……”
達克裡裡話還沒說完,雷薩卻已經開口打斷道:
“但我們村子裡沒有病人,所以不需要醫師大人前往。那邊直走,有一個大鎮,醫師大人趁著天色,今天應該就能趕到。
我想,那裡會有很多病人需要醫師大人治療。”
“……?”
達克裡裡後面的話全哽在了喉嚨裡,一臉微妙的看著侃侃而談的高大薩拉克種。
達克裡裡不知道的是,她和柏頓的行蹤早就落到了白羽的眼裡。
畢竟,人類種的視野和獅鷲比起來,差得不止一星半點。
達克裡裡兩人還想著,寒天季的一大早,薩拉克種村民多半還沒起床,就算起床了也多半會在村子裡活動。
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離村子非常遠的距離就降落了……
正常情況下,他們這麽想沒有一點兒問題。
但這個村子比較特殊,因為雷薩這個家夥在天沒亮的時候就和白羽起床,踏著夜色和積雪在外面鍛煉了。
飛在空中的白羽,在達克裡裡兩人靠近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們——二十多裡的距離,達克裡裡他們眼中,白羽和微塵差不多大。但二十多裡的距離,白羽卻能看清他們的基礎身形。
知道有兩個施法者從空中靠近,並且落到了村子田地那邊後,雷薩就回村通知了漢克和法曼法師他們。
最終討論下來,就有了現在這一出——先探探對方口風。畢竟能飛行的人類種施法者,少說也是高階法師。能不招惹,總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讓雷薩、雷頓沒想到的是,不是兩個人嗎?
怎麽變成一個人了?
而且,怎麽施法者變成了醫師?
最重要的是,她和白羽描述的樣子不太像啊?
但出於謹慎,雷薩還是選擇直接拒絕對方靠近村子。
如果對方有強烈進村子的意願……那雷薩就要考慮一下對方到底是敵是友了。
“我只是一個苦行醫師。經過好幾天的趕路,我想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而已……請先生不必這般警惕。”
達克裡裡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在她之前的考慮中,這裡只是一個薩拉克種組成的小村莊而已。
她靠近後展露出身份,對方就算不同意,她只要再露兩手小戲法,就多半能忽悠著那些“淳樸”的低級種生命把她奉為上賓。
可面前這操著流利大陸通用語的薩拉克種,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淳樸”的那一類……
而且這麽近的距離,在不清楚對方實力的情況下,大半施法道具都交給了柏頓的達克裡裡完全沒有把握拿下對方……兩人……
這就是施法者的短處了。
施法者的魔法威力強大,更是神異異常。
可低級的魔法殺傷力有限,高級的魔法又太過依賴施法道具來快速啟動。
就像法曼法師笑著給雷薩他們講過:
“有錢的施法者和沒錢的施法者是兩個職業。”
……
“不不不……醫師大人,你誤會了。
能在混亂濕地單獨行醫的醫師大人啊,我們村子只是個破落小村莊,鄰裡同村就那幾戶人,大家身體都挺健康,所以不需要醫師大人你前往。
為了不耽誤醫師大人你虔誠的行醫真諦, 直接前往更需要你的鎮子,才是我剛剛那話的真實想法。並不是在警惕您。”
……
你既然能在混亂濕地單獨行醫,就別裝小白兔。
我們村沒人需要治病,遠處有個鎮子需要你。
你不去,肯定不會是因為實力不夠,更有損你的行醫真諦。
……
雷薩的話很簡單,達克裡裡一下子就聽出了雷薩話中的深意。
這直接給達克裡裡懟得啞口無言。
大陸上不是公認薩拉克種是愚蠢,無知,血腥,肮髒的低級智慧生命嗎?
眼前這個幾句話,就把自己的謊言“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架到了死路上的家夥,真是薩拉克種?
就在達克裡裡思考要不要使用點手段的時候,一個令她略顯熟悉,卻又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的身影從遠處快步小跑過來。
“咦?還沒到下午啊,你就起床了?”
雷薩看到遠處小跑過來的身影,一邊對著身影吐槽,一邊看向身影身後的漢克。
見漢克衝他點了點頭,雷薩才放松了緊繃的肌肉。
“你!你不會說話就別說話!達克裡裡阿姨!你怎麽會來這裡?”
“……?”
見到三個同族從村莊附近出現的時候,達克裡裡已經十分驚訝了,其中一個同族女孩還叫出了她的名字,頓時讓達克裡裡腦海中充滿了問號。
“達娜……?”
“……?”
看著眼前這一幕,雷薩父子面色就微妙了起來。
行吧,還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