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生活在混亂濕地的普通智慧生命來說,其他智慧生命、魔獸、毒蟲、天氣、猛獸等等,都是壓在他們身上的大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把他們壓得粉身碎骨。
所以,像是薩拉克種這類的低級智慧生命,都有著極為微妙的“服從天性”。
服從於族長,服從於強者,服從於征服他們的存在等等。
就像是逃到了村子裡的那些同族難民,安心成為村子一員的總是佔據絕大多數——就算是那部分“見多識廣”的來自詹爾村的村民。
同樣,像是阿狸她們那一批半人種、狗頭人、蜥蜴人奴隸,在來到村子裡後,沒有太多猶豫就選擇聽從卡扎爾的安排,開始漸漸融入村子。
畢竟對於她們來說,平安的多活過一天,大概就是她們心底最淳樸的願望。
她們似乎沒有什麽“文青酸詞”,唔……箱子裡的世界好像沒有這個詞,那換一個?“遠大抱負”?……好像有點跳脫,但似乎能用在這裡?
自然,她們更沒有什麽“文明延續”“種族傳承”等等宏偉的“理想”。
同時,她們也對“家鄉”這個概念很淡薄。
也許,是因為在這裡的低級種小村莊的建立與覆滅只在朝夕間。所以包括他們自身,從出生後就已經做好了隨時死亡和加入其他群體的準備?
……
魏尚從未想過,“活著”是如此沉重的一個詞語。
但看著那些奴隸們拿到當天的食物後,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魏尚卻又有一點微妙的感受。
好像,“活著”也不是那般沉重。
……
漢克和達克裡裡幾人回到村子後,迎來了大量村民的關注。
之前,他們可是被挨家挨戶叫醒,讓大家都提高警惕。
原因嘛,叫醒他們的人沒說,村民也習慣性的沒問。
只是,村民都以為是外敵入侵來著,結果卻只是來了一個人類種……
現在村子裡的人類種已經有十多個——其中大多都是奴隸。一位14、5歲的人類種男孩,七位年歲從10多歲到30多歲的人類種女性。
雖然漢克對這些同族的遭遇很同情,但也沒有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卡扎爾那裡為她們征求特殊待遇。
見對方是和漢克學者一起歸來,村民們沿路笑著一邊和漢克打招呼,一邊衝達克裡裡投以善意的笑臉。
從村外進到村子裡後,村內的道路大多數就沒有了積雪。
最近這段時間,每天早上會有三十四名奴隸來清理村內的主要道路,把積雪清理到了道路兩旁。
“鈴鈴鈴……”
一道鈴音傳來,一頭餮執獸就拉著一輛罐車從遠處緩緩行來。
走一段路,餮執獸會在馭手的指示下停了下來。
隨後,兩邊的房屋中,就有村民提著一些恭桶、剩桶出來,把裡面的穢物倒進罐車之中。
同樣的鈴聲,還在村中其他方向傳來。
一個從倉庫取柴回家的村民笑著和漢克、坎迪亞打了招呼後,就對達克裡裡行了一個“迎客禮”。
達克裡裡一臉微妙的連忙回了一禮,結果就看到對方踹了一腳跟在他屁股後的小崽子,被踹的小崽子這才噘著嘴對漢克他們行禮道:
“漢克學者早安,坎迪亞大叔早安,客人早安,神祇大人庇佑,祝你們擁有美好的一天。”
見這個大概只有4、5歲的薩拉克種以熟練的大陸通用語問好,並且行了帶有薩拉克種趣味的禮儀,達克裡裡驚訝的一邊回禮一邊道:
“早安。願你們也擁有美好的一天。
呵呵,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啦?你的大陸通用語說得真好。”
小崽子抽了抽鼻涕,看了看自己老爹,又看了看漢克學者,之後才看向達克裡裡道:
“我叫巴爾,今年5歲,謝謝您的誇獎。”
回答了達克裡裡後,小巴爾才嘀嘀咕咕的用薩拉克種語說了什麽。
結果他話音還沒落,就被他老爹一腳差點給踹飛。
之後,兩父子就互相“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見狀,漢克在一旁笑著道:
“巴爾昨天考試勉強及格。
哎……教孩子不能隻用暴力……看樣子,巴達姆斯還是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達克裡裡在一旁陪了聲笑,眼神落在了四周的房屋和熱鬧的村民們身上:
“真的沒有想到,這裡會有這麽美的一個村莊。我想,我們那裡的好多村鎮都比不上這裡。”
“謝謝客人誇獎。”
收到信息前來的芙蓮剛好聽到達克裡裡的讚美。
“客人您好,我叫芙蓮。”
看著穿著得體,打扮漂亮的芙蓮,達克裡裡驚訝的道:
“你好,我叫坎蒂絲。夫人,你真漂亮。”
芙蓮抿嘴一笑道:
“謝謝客人誇獎,您也是。客人,我父親給您準備了歡迎宴席,還請賞光。”
對達克裡裡說完,芙蓮就對漢克和坎迪亞道:
“漢克學者,坎迪亞大哥,你們也一起吧。達娜已經先過去了。”
聞言,漢克他們也沒有推辭。
……
“……芙蓮夫人,你們村子的通用語是大陸通用語嗎?我見你們交流的時候,大多都是使用的大陸通用語。”
一路行來,達克裡裡發現路過的村民們幾乎都在使用大陸通用語。
這種現象十分奇怪。
畢竟,對於正常智慧生命來說,平時使用的大半都是自己的母語。
這些薩拉克種的母語……總不能是大陸通用語,而薩拉克種語才是外語吧?
“唔……回客人的話,大概算是吧。”
見對方不想多說的樣子,達克裡裡也就閉上了嘴。
這個村子太奇怪了!
隨著幾人來到了大廣場的“迎客廳”,達克裡裡也察覺到了村子裡的“階層”情況。
這般最過嚴寒的時日,一大早在乾活的都是衣衫單薄的奴隸,而穿著厚實的村民要麽在準備早飯,要麽在閑遊、玩鬧。
而且那些奴隸大多數都是各族的年輕雌性……
這個發現讓達克裡裡心中湧起了好些詭異的聯想。
好在那些奴隸大多都面色紅潤,衣衫雖是單薄,卻也比達克裡裡平日所見的奴隸要好上很多。
再加上未曾見到村民打罵奴隸,甚至有些村民還會幫奴隸搭把手……
唔……
真的好奇怪啊……
除了普通村民和奴隸外,她身邊的漢克學者明顯地位不一般,幾乎……也別幾乎了,所有村民見到他後,都會主動問好或者行禮。
那些小崽子們,更是對他“面露恐懼”卻又都乖乖問候。
那樣子,像極了達克裡裡自己小時候面對那位40多歲的禮儀老師一樣。
而通過村內的觀察,達克裡裡總算確定了這裡是“薩拉克種”村子。
看著那些1米多高的正常薩拉克種,達克裡裡對自己學的“知識”找回了一些信心。
除了奴隸、村民和漢克他們外,達克裡裡還發現村子裡少有的“外人”——那些明顯和村民之間有著一定隔閡的“異族”。
商隊?
還是借宿的傭兵?
“客人,歡迎歡迎。”
一道招呼聲打斷了達克裡裡的觀察——就算達娜在此似乎混得不錯,可她要在這裡呆一段時間,提前觀察和分析村內情況總不是壞事。
見到一位年歲不小的薩拉克種雄性迎面走來,達克裡裡笑著行禮道:
“族長大人您好,醫師坎蒂絲,祝疫病遠離你們。”
聽到對方自爆名叫“坎蒂絲”,之前從雷薩那裡聽了大體情況的卡扎爾先是一愣,之後看向達克裡裡旁邊的漢克,見漢克點了點頭,他就笑著道:
“歡迎醫師大人,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