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城的西邊,沿著那條大路直到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巨大的山峰在雲層下若隱若現,據說那就是神母斷指形成的神母峰,峰頂上修建著初代神子修建的神母廟。
而想要去神母峰,魯斯和克勞特先得走過王城西面的一座附城,說是附城不過是一個由神廟和周邊村落聚在一起形成的小村莊,聚落位於王城和神母峰之間的盆地中。居民們圍繞一個由神母峰頂融雪河流形成的湖泊居住,創始者們借助奇跡聖人的力量在湖中心修建了神廟用來祭祀,每到節日人們就劃著小船來到湖中心參與祭祀活動。
但是從王城延伸出的大路卻不通過這座附城的中心,反倒是把這座附城以三七的比例劃分成兩半。以湖心神廟為主導的主城大多數是獵戶,農民的聚集地,而在另一小半在道路旁修建起辦公機構,酒館,旅店以及倉庫。道路在這座城市的盡頭修建著算不上高大結實的城牆,每到黃昏時分等待換班的守衛們靠在哨站的土牆上昏昏欲睡。
除了每年的兩次收獲季,才會有不少馬車從齊納邦穿過神母峰腳下的山地丘陵前往王城。其他時候,這座附城大多都是一種平淡慵懶的感覺,街道兩側只有幾家酒館和旅店早早的點起燈等候著夜行的顧客,黃昏下微風帶著冷意吹過街道。
魯斯回頭看向黃昏下的雄偉王城,幾縷黑煙在王城北面升起,相比起身邊這個冷清的城市明黃色的光點開始在王城亮起似乎是要接過落日的余暉繼續照亮整個城市。
克勞特沒有理會魯斯,轉頭走進一家旅館,身上的盔甲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不見。
酒館裡被燉菜的香味填滿,幾盞油燈透過肮髒的燈罩照亮泛著油光的桌子。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老人正無精打采地撐在吧台上打瞌睡,後面的櫃子裡隻放著幾個零星的滿是灰的酒瓶,吧台上幾個酒杯倒扣著,沿著杯沿的水漬說明它們才被清洗過。一本攤開的厚厚帳本絲毫不在意蔓延過來的水漬,泛黃發皺的書頁上只有少的可憐的潦草筆記。
克勞特無聲無息地穿過大廳來到老板面前,顯然老人被突然出現的克勞特嚇得不輕。
“啊!我!媽的。神母在上!麻煩您招呼一聲行嗎?這年頭都是些什麽人啊!”
老人嚇的後退兩步,一雙小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克勞特。正想說些什麽卻又被克勞特高大挺拔的身形堵了回去,隻好不耐煩地抱怨著。
克勞特等著老人冷靜下來才緩緩說道。
“住宿,兩個。晚飯也來兩份。”
“兩個?”老人有些疑惑地看向克勞特身後,正想說些什麽可眼睛剛和克勞特對視就下意識地低下頭,撤過手肘邊的帳本開始記錄。
“您兩位叫什麽名字?”老人的筆記一如往常的潦草,可是寫完預習需要記錄的文字後卻沒有等到克勞特的回答。
老人下意識的抬頭,可一看見克勞特陰沉的臉龐就嚇的連忙低下頭。
克勞特也不打算多添麻煩,從懷裡扔出兩個金戈塔,面無表情的重複了一遍。
“兩個。兩份晚飯。”
說完,就走出門去找魯斯。
老頭的目光被兩個金戈塔死死抓住,覆蓋半張臉龐的雪白絡腮胡在燈光下顫抖著,拿著筆的手不知什麽時候伸了過去。
“啪!”老人猛地抓住自己的手,閉上眼睛,大口地喘氣。
“神母保佑。神母保佑。”突然,老人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低聲祈禱幾句就一把抓走兩個金戈塔塞到懷裡。
本子上的筆記更加潦草了。 “來吧,魯斯。我們先住一晚,明早再出發。”
“啊。好的。”魯斯終於回過神,把目光從王城上挪開,轉過頭跟著克勞特走進酒館。
兩個人隨便找了張座子坐下,魯斯看著坐在對面一言不發的克勞特,喉結動了動正想說些什麽。
“明天再說。我們先吃飯休息。”
克勞特低聲阻止了魯斯,而終於放松下來的魯斯這才聞到那股燉菜的暖和香味,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老板。晚飯。”克勞特轉過身朝著櫃台招呼。
“稍等!稍等!馬上就來!”老頭滿是皺紋的臉龐正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紅光。
老頭仿佛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幾個閃身消失在櫃台後,接著就是沉悶地爭吵聲從廚房裡傳出。
“快點!快點!你這糟老婆子!再慢一點!客人就走了!”
“催什麽催!你這死老鬼!非要把東西都煮進去!能快的了嗎!閉嘴!”
接著又是激烈地爭吵,但是夾雜著濃厚的口音,隔著厚厚的木板魯斯聽了半天也沒有聽清。隻好笑了笑。
不一會兒老人就從廚房出現,端著兩個擦的發亮的銀質盤子,盤子上放著烹飪的很好的蔬菜,蔬菜上煎好的香腸和雞蛋上鋪著融化的黃油,滋滋作響地散發出令人安心的熱氣,一旁則整整齊齊的躺著切好的麵包。
老人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把盤子放在桌子上。
“對了,兩位客人要喝點什麽嗎?牛奶,酒,茶,咖啡什麽都有。”
克勞特看了看被豐盛食物吸走注意力的魯斯,隻好抬頭。
“牛奶吧。”
“哦,對了。您二位客人開幾間房?”
克勞特聽完疑惑地皺了皺眉。
“兩間。”
“哦。好的,好的。”老人突然收斂起表情一臉正經的說。
克勞特眉間的疑惑更重了,不過還是不要計較這些比較好。他又接著問
“這附近有賣馬車的嗎?”
“馬車?我印象裡那些倉庫倒是有不過賣不賣就不知道了,不過西城倒是有賣牛車和騾子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
克勞特聽完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有些無奈地說。
“好的,謝謝你了。”
“沒事。沒事。”老頭的笑容突然僵硬。
“死老頭!趕緊來端菜!”
“來了!”老頭擠出笑容,微微彎腰看見克勞特揮了揮手就立馬跑回廚房。
魯斯沒有等克勞特先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原本有些凹陷的臉頰現在正塞得滿滿的。
克勞特看了一會兒,也開始享用起面前的食物。
餐具碰撞聲,吞咽聲,老人們的爭吵聲和菜肴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在昏暗燈光的照射下緩緩飄出溫暖的屋內。
魯斯滿意地看著眼前的餐桌,銀色餐盤裡只剩下些混合著麵包渣的油水,桌子中間的大盆裡原本盛滿土豆,蘿卜,牛肉,洋蔥以及洋蔥的燉菜現在只剩下了可憐的湯水。
“嘿!哈!嘿!哈!”
一堆喝醉了的漁民們正在神廟前的空地上起哄,佩蘭,哈斯和剩下的水手們看著達瓦將一大杯從齊納邦運來的美酒一飲而盡。
周圍的人們看著起哄的漁民,臉上也被快樂的氛圍染紅。
喝完了酒,達瓦他們就開始用粗獷的聲音唱起了歌,歌唱起航時的希望,歌唱遇見風暴時的掙扎,歌唱回歸後對神母庇佑的讚美。
歌聲隨著周圍的火炬越飄越遠消失在紅黑色的天空上。
佩蘭和哈斯他們幾乎是跟貝洛祭司一起到灣裡的,草草吃過午飯後就在貝洛祭司的帶領下清理化作廢墟的王城。
他們先是疏通了河道,接著把大半個平台清理出來,把垃圾用粗麻繩捆在一起滾到造船廠的廢墟上,而遇難者的屍體則都統一收在一起,在貝洛祭司為他們進行完悼念儀式後便由回來的漁民們用小船拉到海裡。
“唉。希望洋流能把他們帶到海底安息吧。”渾身髒兮兮的佩蘭走到同樣滿臉汙漬的達瓦身邊
可達瓦並沒有回答佩蘭,只是有些出神的看著下方那個堆滿垃圾雜物的船廠。
佩蘭看著達瓦這個樣子,以為他是擔心起火的事,便安慰道。
“我們留好了隔離線的,不會燒起來的,放心吧。”
達瓦依舊沉默地注視著堆滿垃圾雜物的船廠,心中若有所思。
“佩蘭,還有多久到收獲季。”
達瓦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一個月,現在天越來越冷了。你問這個幹嘛?”佩蘭一臉的摸不著頭腦。
“還有一個月。”達瓦心裡默念了幾句,然後突然轉過頭看著第一平台上那堵高大堅固的灰牆。
“對啊,還有一個月。”佩蘭跟著轉過頭看向貴族和高等文官們用來把自己和平民隔開的高牆,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不屑地說“這幫狗日的貴族就躲在他們的牆後面,我告訴你,達瓦大哥,這幫狗雜種估計還在海嘯蹂躪灣城的時候放聲高歌呢。”
這一句話突然點醒了達瓦,他立馬激動地抓住了佩蘭的手。
“對!你說的對!就是那幫狗雜種!收獲季到了,這幫畜牲肯定要帶魚去參加王城裡的祭祀活動。”
“然後?你看,霍克的羅格號都被燒了!難不成那幫畜牲要讓我們坐著小漁船去遠洋給他們捕魚嗎?”
佩蘭又激動起來。
可達瓦卻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激動地抓著佩蘭胳膊的手都顫抖起來。
“不!佩蘭!當然不!薩拉找你聊過沒?”
“聊過,那個賤人打算出多出兩銀戈塔讓我們不要聽你的話自己去抓魚然後賣給她。”
佩蘭突然笑了起來。
“當然會這樣,這幫商人眼睛裡只有錢跟貴族的髒屁股。”達瓦說完頓了一頓,冷靜了一下,但語氣裡仍舊有些顫抖。
“好了,佩蘭。我當然不會讓兄弟們坐小漁船去捕魚,但是你的那艘船。”
“我的船,可是達瓦,這船是我們攢了一年才買下來的,這是新船啊,就這麽鑿了她?”佩蘭臉上滿是不解可眼神裡的堅定讓達瓦都愣了一下。
“你這笨蛋!走!”達瓦松開手,朝佩蘭臉上彈了一個腦瓜崩,隨後一把拽起不知什麽時候摸過來蹲在腳邊的老哈斯。
三個人來到一處破損的房屋裡,達瓦正要說話,就看見老哈斯從腰裡摸出來一個油燈打開罩子用煙鬥點亮。
“你他媽從哪裡拿的?”佩蘭一臉不解。
“那幫家夥讓我幫忙,我就幫忙把油燈都灌滿了。”
“然後你就帶了一個出來?”佩蘭一臉的驚訝。
“對啊。我房間裡還差一個。”老哈斯滿不在乎地說。“這是報酬。”
“你他媽。那個望遠鏡不會也是你從別人船上拿的吧?”佩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立馬問道。
“該死地。是你說要一個新的望遠鏡,要賣你又嫌貴,娘們唧唧的。我給你帶了一個你還不高興,再說了,人家喝酒喝多了忘在酒館裡了不是,到時候海上碰見還給他不就得了。”哈斯雙手一攤,叼著煙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
“別吵了。聽我說。”達瓦伸出手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就是,你得多管管他,別老是讓小夥子們在背後議論老人。”哈斯用煙鬥指了指達瓦,憤憤地說。
“你!”
“行了!哈斯,你也老實聽著,今晚上不要去看老霍克了。”達瓦攔住了佩蘭一臉嚴肅地說。
哈斯聽完達瓦的話,立馬收聲站在一邊老老實實地抽煙。
“佩蘭,薩拉跟你說她出多少?”
“兩銀戈塔。”佩蘭和哈斯異口同聲地回答,完了哈斯還一臉得意地朝佩蘭擠了擠眼睛。
“兩銀戈塔!對吧!”達瓦大聲地說話製止了兩人即將爆發的爭吵。
見兩人點了點頭,達瓦又繼續說。
“這兩個老混蛋跟我說多出一個銀戈塔。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老混蛋,看樣子不多宰他們幾筆不行了。對了,格林是不是被他們給拉走了。”
“是,我們一回來,薩拉就跟著瘦山羊一起把格林帶走了,誰知道他們聊了什麽?”哈斯放下煙鬥,搖了搖頭。
“我的天呐,竟然還有我的好大副不知道的話。”佩蘭做出誇張的表情說道。
不過哈斯並沒有理會,從嘴裡拿下煙鬥繼續說。
“不過我看格林回來之後氣地不輕。這些年本來就生意不好,沒多少人修房子,大生意除了修羅格還是修羅格。現在灣城毀了,收獲季又到了,肯定有一大幫人來這裡,估計能大賺一筆結果還要被他們給敲竹杠。”
“格林不是灣城的工會頭子麽?誰還敢敲他的竹杠?”佩蘭不屑地笑了出來。
“你不乾有的人能乾。”哈斯默默地回了一句。
聽完這句話的佩蘭表情僵在了臉上,直到達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來。
“我就知道,估計是薩拉從貴族那裡弄到什麽消息了。不然給他們兩個膽子都不敢這麽對格林說這種話。”
“那我們怎麽辦?”佩蘭突然有些緊張地說。
“放心,佩蘭,灣城裡現在除了我們這一幫兄弟誰還有大船能出海?你真覺得那些貴族和文官會去找齊納邦和紅曜王城幫忙?到時候收的錢估計能把那幫老公雞的毛都給扒光,更何況今年蘇利亞陛下加冕,到了收獲季祭祀神母,就真指望海灣的這點小魚給上面的那些貴族和文官用麽?”
“對啊!達瓦大哥!”剛蔫兒下去的佩蘭又高興起來。
“但是!”達瓦收起笑容用嚴肅的口吻說“要是他們想辦法撐過這個收獲季,趁著灣裡少人,再加上別的地方的漁船來我們這裡,到時候真就不好說了。”
“說吧,達瓦。你有什麽主意,我們都聽你的。”哈斯突然滅掉煙鬥走到達瓦身邊,佩蘭見狀也跟著靠了過來。
達瓦臉上勾起一絲神秘的微笑,用胳膊把他們兩摟在一起接著壓低聲音說。
“聽著,佩蘭,灣裡要重建除了從西城那邊運建材就是走海陸,東城那邊的小路想都不要想。所以我們得幫一把格林,幫他把建材從紅獅灣運回來。但是一定不能被別人知道,更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好欺負。”
“我們今晚就帶著他走?去紅獅灣?”佩蘭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佩蘭,你們得把格林綁到船上然後再告訴他,我們有生意跟他做,但是得讓他膽子大點。要是能從他嘴裡套出點話就更好。”
“我們該怎麽說?”佩蘭像是有了些頭續,好奇地問。
“你就告訴他,說兄弟們回來看見家都沒了,想要重修,可是收獲季又要到了,貴族老雜種們卻打算讓我們去抓魚,不過能去是能去就是怕晚了家修不好,冬天不好過,所以得麻煩他幫幫忙。”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他能同意嗎?再說了,鬼知道薩拉跟格林說了什麽?”佩蘭有些激動。
“告訴他,出了事我擔著。”達瓦猶豫了一會兒緩緩地說。
“這,好吧,好吧。”佩蘭無力地點了點頭。
達瓦用胳膊晃了晃佩蘭,繼續說道。
“好了,佩蘭。你的船從灣裡到紅獅灣要多久?”
“空載順風,一直開的話五天就能到。算上裝貨和休息的話,大概要一周才能往回走。”
“那你裝滿了回來要多久?”
佩蘭正想著怎麽回答,老哈斯不安的語氣卻在耳邊響起。
“滿載的話順風回來要多花一天,一趟拉的材料估計夠半個平台用,要是格林沒忘了他老爹的手藝加上能用的廢料差不多能把半個灣城修好。但是真打算回到之前的樣子,估計得等到明年開春紅獅灣那邊的大船拉材料才行。還有就是怕有風暴,到了換季的時候,天有不測風雲,你比我清楚。”
“行了,哈斯,半個城的錢就夠他賺的了,再說了他又不是傻子這一次能賺多少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達瓦拍了拍老哈斯的肩膀。
“可是。達瓦大哥。要是有風暴,我”佩蘭看了看達瓦。
“佩蘭!這一次兄弟們都得靠你了,我跟這兩個老頭也得靠你了,不要管這個碎嘴子老頭,佩蘭你是我帶起來的,我相信你。”達瓦看向佩蘭,一臉嚴肅地說。
“好。好!”佩蘭突然抓緊達瓦的手,眼神堅定。
“這才是我的好孩子!”達瓦拍了拍佩蘭的肩膀,松開了回握的手。
“行了,就這樣吧。對了,到時候帶著格林順便讓他去找幾個大貨船的船長聊聊。對了,早上走之前務必要讓格林整一份合同文書給我。記住,一定要讓他蓋印。”
“我知道了,達瓦大哥,那我們這一趟是不是也要敲一敲格林的?”佩蘭兩眼放光,激動地搓了搓手。
“夠了,夠了,我的好小子,他今天已經被敲得夠多了,再敲一敲他就該暈了。”
達瓦放開他們,吹滅了油燈。
“而且,這是灣城人修家的材料,你去敲格林的錢不就等於敲自己兄弟們的錢嗎?”哈斯的煙鬥又亮起了紅光。
“自己掂個數就行,去吧,叫上兩個機靈的家夥,別被人給發現了。”
“好!”佩蘭飛快地答應,接著就跑出了屋子。
“嘿!這臭小子。繩子你都沒找。”哈斯揮舞著煙鬥,但佩蘭早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行了,哈斯大哥。這小子還是有點急,你路上多看著點他。別出什麽岔子,真要是起風先把兄弟們帶回來,活著才有路走。”達瓦站在哈斯的身邊傍晚的微光讓人看不清他擔憂的臉龐。
“是啊,活著就有路走,就怕被逼的沒路走。你不乾有人乾。媽的,那幫貴族就他媽是一幫狗屎。”
哈斯也有些惆悵地歎了口氣,但還是很快緩了下來,拍了拍達瓦的肩膀。
“行了,我的好船長,記得給我們整艘大船,我聽齊納邦的人說紅獅灣都有鐵船了,記得整一艘給兄弟們開開眼。”哈斯收起煙鬥,理了理衣服,歎了口氣“唉,還得去給這個臭小子準備繩子跟布條。”
不過哈斯走了兩邊就又折返回來,在達瓦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給我替你家的小屁孩帶個好。”
“你他媽!”達瓦猛地抬起拳頭,但老哈斯的身形卻格外靈活一溜煙就不見了。
達瓦搖著頭笑了笑,看向頭頂被照亮的王城城牆,在城牆下的貴族庭院裡身著華服的人們估計也在慶祝呢。
“達瓦先生!達瓦先生!吃飯了!吃飯了!”
小卡士伯的聲音在達瓦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