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號基地陷入危機時,正在昆市開會的鄭飛明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他的第一反應是:得,我這條老命今天算交代了。
不怪他,實在是高位格存在的破壞力過於強大。
全世界第一次認識到高位格存在的破壞力是在靈河重歸的第六年。
在歐羅巴漢斯國的一座小城市,名為霧主的存在,因為未知的原因降臨在了那裡,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濃霧就掩蓋了那裡。
三天后,在徒勞無功的付出了十二位高級超凡者,六個師的武裝部隊後,所有人陷入絕望,霧主卻莫名奇妙的離開了,就和他莫名其妙的降臨一樣,順便帶走了一個城市的所有建築和生命。
所以當鄭飛明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位曾經經歷過革命戰爭的老戰士,沒有退縮,他迅速準備了所有的後事,獨自駕駛一駕天舟二號前往南郊的昆市第一基地。
他明白,一旦這種級別的存在真的降臨在昆市,所有的舉措都是在做無用功,但他還是決定去已失聯的第一基地做最後的搏鬥。
就像當年他在那面旗幟之下,向著十倍於於自己的敵軍精銳發起衝鋒。
但是,當鄭飛明到達一號基地時,他看到的是一個一片混亂但是並無任何損失的基地。
鄭飛明:…………。
我遺書都寫好了你給我來這個?
時間回到幾分鍾前,當杜子虛意識到自己被注視時,知識和瘋狂伴隨著異化進入他的身體。
他能感受到那目光中蘊含的欣喜,就好像慈愛的父親在注視成長起來的子孫。
身體上的鱗片在不斷的擴張,迅速的覆蓋全身,鱗片之間不斷愈合,形成金屬雕像一樣的質感,在這之之下的血肉卻在不斷的虛化、分離、改變。
外界的物質在被他吸納,用來擴張自己的體型和能量,他周圍一片漆黑,甚至連光都要被他吞噬。
就在杜子虛一定要徹底的被那偉大的意識所同化時,太一書下場了。
他體內一股與支離主極其相似,卻又本質不同的力量被迅速的調動了起來,以杜子虛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排列組合,開始消解支離主的力量。
支離主的目光開始由欣喜變為疑惑,由疑惑,轉向了恐懼。
是的,杜子虛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祂的恐懼。
這恐懼是如此的強烈,就好像老鼠見到貓,鳥雀見到蒼鷹,麋鹿見到猛虎,是一種真真切切發自心底的恐懼。
支離主的賜福開始變為毀滅,身邊還沒有被他吞噬的物質開始迅速的改變,意圖變化成某種恐怖的狀態。
然而,就連這種改變也被阻止了。太一書的力量第一次蔓延而出,在一陣憑空而起的微風之後,一切在無聲無息間歸於平靜,就連已經發生的異化和已經湧現的知識也消失了,仿佛他們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杜子虛仔細的檢查了自己的狀態,身上的鱗片依舊閃耀著七彩的光芒,與之前別無二致。
看著意識之中恢復平靜的太一書,杜子虛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這算什麽?我選中的人只有我能異化嗎?什麽高冷霸總?
杜子虛略顯頹廢的坐在了大坑裡,隔離間裡的床和一些東西已經被他剛剛消耗一空了,他感到自己的頭有點暈,一時間不知道該報以怎樣的情緒來面對這本帶來了一切的書籍。
片刻後,作為第一嫌疑人的他,
被送入了更高級別的隔離間,兩個研究員冒著風險,以衝鋒般的勇氣為他進行了一次嚴格檢查。 最後的結論是,身體狀態穩定,精神狀態上有一定的破壞傾向和情感障礙問題,未發現外來干涉跡象,仿佛那個恐怖的邪神只是來一號基地串了個門。
如果按正常情況,杜子旭的這份報告可以說是極為惡劣;但將邪神的因素加入考慮後,這份報告堪稱優秀,甚至完美。
因為基地裡的一切精密設備,包括攝像頭和錄音,都在支離主降臨的那一刻停擺了,沒人知道那幾分鍾裡隔離間發生了什麽,除了杜子虛本人。
鄭飛明在和京都基地進行了幾次視頻會議後,要求杜子旭書寫一份長報告上來,這將關系到對他的處理措施和未來態度。
而在這份報告中,杜子虛極盡春秋筆法之能事,出於顧慮之心,他將一切與太一書有關的事都隱瞞了下來,把自己放在了一個毫不知情的受害者的位置上。
他承認支離主確實注視了他,但又因為未知的原因什麽都沒做就離開了。
杜子虛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體內埋有定時炸彈的囚徒,也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隨隨便便就能獲取強大力量的機緣持有者。
當這份報告提交上去之後,又苦苦等待了三天,對他處理結果終於公布了下來。
因為邪神注釋和高異化度雙重原因, 他不能作為一個可信賴的超凡戰力自由活動。
因此,在經過三個月的觀察期後,如果他的異化程度沒有繼續加深,那麽,他將佩戴一個最新研發的監測手環,重新回歸原有崗位。
此外,他被禁止接觸於支離教有關的一切資料,同時每周要接受一次異化度檢查,以確定他是否擁有繼續修煉的權利。
對於杜子虛來說,這是一個相當良好的處理結果。
另外,他現在已經被迫喪失了修煉的權利,他所接觸到的一切傳承,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之上,那就是人類。
而他現在,雖然杜子虛不想承認,但他的身體構造已經確確實實的與正常人類完全不同,這導致了正常修煉方法已經對他失效。
不過,現在最困擾他的是另一件事。
經過了支離主的“賜福”後,太一書的第三頁上也開始出現模模糊糊的字跡。
這些字跡現在還很淡,卻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自我補全著,按照他的推測,大概十個月以後,第三頁的咒語差不多就會顯現。
到那個時候,新的能力和異化又會降臨在他身上。
那時候,杜子虛的異化度一定會超過50%的危險界限,陷入隨時走火入魔的境地,快反局也絕不可能容忍一個這樣的調查員自由。
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懸在了他的頭頂,在十個月的時間中,他究竟能否找到保住自己神志的辦法?又能否取得快飯局的相信呢?
杜子虛無法給出答案,只能將一切暫時交付給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