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女生毫無波瀾的看著渾身冒白氣的杜子虛(他在用太一火龍蒸發身上的雨水)。
“杜子虛先生是嗎?請來這邊簽個字吧。”
女生拿出一張表,放在桌台上:“我叫簡雅瓊,接下來由我來帶領你進行一些交接工作。”
杜子虛看了看這女人,約摸有二十七八歲,穿一身白色的工作裝,畫了個淡妝,面目之間透露著幾分英氣,一雙眼睛卻又帶著讓人憐惜的柔和。不知道為什麽,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讓人聯想到落寞的江湖女俠。
她也是一個超凡者,但只有一級的水平。
杜子虛接過了填好的表格,瀟灑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簡雅瓊把表放進抽屜,面無表情的帶著杜子虛去熟悉工作去了。
於快反局的固定工作范圍不同,高位調查員經常在各地出差。
說是其實也不準確,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固定辦公地點。
他們的日常就是,各地快反局發任務,他們去處理,處理完成後去當地辦事處交任務,然後在辦事處安排的臨時宿舍休息一段時間,接著出下一個任務,然後在另一個辦事處交任務。
突出一個四海為家。
連個入職培訓都沒有,就發了一本高位調查員常識手冊。
就這麽迅速入了職,然後杜子虛就如願以償的接到了他的第一個任務。
隔壁黔省發現了一個高位事件,你去試試深淺吧。
於是杜子虛僅僅休息了一天,就被派到黔省去了。
簡雅瓊作為他的助手跟隨他一起去,全程沒有見到第三個特情局的人。
說是助手,其實半是協助、半是監視,也不知道特情局派這女人來究竟有什麽依仗。
不知道是不是龍王爺歸來後龍宮沒了內心崩潰,黔省和滇省一樣下著朦朧細雨。
杜子虛和簡雅瓊一起下了車,來到一處小山村。
此處山林是古時大戰之所,曾有幾百年一直無人居住,直到一百多年前,一戶人家躲避匪患避於此處,建立了一個小許村。
三天前,快反局上報了此處疑似有高位存在影響問題,但是並沒有發現實際問題。
這屬於最低級的高位問題,一般都是毫無危險,十撲九空。當時杜子虛剛剛提交申請,特情局一看,這不正好嗎!於是就把杜子虛丟來積累經驗了。
畢竟只是疑似,杜子虛也不能直接打進去,按照行動規劃,先進小許村探探風聲,確定一下問題再說。
在一片朦朧細雨裡,杜子虛兩人踏著泥濘的小路,走進了這個只有百來號人的小村莊。
這還是臨近年關,家家戶戶在外的人回來了不少。
杜子虛估計,這小村的常駐人口連五十也沒有。
為了方便調查,特情局還是給兩人安排了一個身份的,上級下來的民生調查員。
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在村口等待著,見到各撐著雨傘的兩人走進來連忙迎接上去,抄著一口黔省口音的普通話開口:“你們兩位就是上級下來的領導嗎?怎麽不坐車來呢?我是小許的書記,許大輝。”
簡雅瓊解釋道:“車子不好進路,停在村外了。”
許大輝“哦”了一聲,接著說道:“這下著雨,也不好展開工作,兩位要不先去我家喝口茶。”
簡雅瓊看了一眼杜子虛,見他點了點頭,就應了下來。
許大輝立刻轉身向著杜子虛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然後在前面帶起路來。 到了家裡,一個二層的小瓦房,許大輝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家裡空無一人,拉著兩人進了屋,許大輝解釋道:“窩老婆孩子都在渝市,孩子在那扎了根,最近把老婆子也接了過去,我不喜歡那鳥籠子,就讓他過年再來接我。”
望了望院中的雨,他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拉們(他們)還來不來的成嘞!”
杜子虛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屋中,仿佛真的是個民生調查員一樣。
許大輝把電壺打開,又從暖壺裡先給兩人倒上了一杯熱水,接著從櫃子裡拿出幾個瓜果來。
一會水開,他又給兩人倒上茶,招待十分殷勤,簡雅瓊想要幫忙,被他拒絕了。
幾個人圍坐在小桌邊,看著外面的的細雨喝著熱茶,倒也有幾分雅趣。
杜子虛開口和老書記閑聊起來,從今年的莊稼長勢如何到村裡缺少年輕人的現狀,在一邊看著的簡雅瓊感覺自己好像真的來做民生調查來了。
閑扯了一會,杜子虛開口道:“我這個人有個愛好,就是喜歡民間傳說,每到一地調查,必定會收集一些故事,不知道您這裡有什麽民間故事嗎?”
這是一個高位調查員常用的問題,杜子虛也是從手冊上看到的的。
高位存在是不會胡亂降下他們的力量的,讓祂們降下力量的地方往往存在某種“聯系”。
因為現有的高位存在都是從前的歸來者,如果祂在某個地方顯跡了,這種聯系很可能是祂神秘消散前就曾在這裡顯跡過,此時很容易在故老相傳的故事裡找到線索。
老書記聽了這個問題,雖然不知道和民生有什麽關系,但還是打開了自己的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老書記知道的很多,各種民間傳說和鬼怪故事都被講了出來,從可考的近代一直到久遠的古代,老書記聊的很開心,好像很久沒有和人這樣暢快的聊過天了,就是辛苦了旁邊記錄的簡雅瓊。
一直聊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老書記的故事掏空了的兩人被臨時安排在村委的房間,開始整理這些故事。
其中有三個故事被杜子虛兩人重點關注。
這三個故事最為完整,而且都是發生在神秘消退之前的。
三個故事分別發生在宋代,唐朝,以及久遠不可考的傳說時期。
先來說第一個,宋代的故事是:
一個赴京趕考的書生,意外迷失道路到了本地。
當時這裡有一個為禍一方的妖怪,自稱叫皮將軍,每年都有附近的村子上供一對童男童女,還有許多貢品,數年來都是如此。
書生打聽到了這裡的情況,下定決心要除掉這個皮將軍。
於是他混進了送童男童女的隊伍裡,一路來到了一處荒山。
果然看到了一個威武的將軍,穿著前朝的盔甲,從山林中走了出來。
將軍看了看童男童女,十分滿意,於是張口將這一對童男童女就吸進了肚子裡,連帶著把貢品也吸了進去。
書生此時站了出來,拜見了這個將軍,並表示自己有一塊珍奇的鹿肉,是從一隻白鹿身上割下來的,願意獻給將軍品嘗。
那將軍聽了十分高興,急忙吹出書生把肉拿出來。
書生從包袱裡掏出了一塊鹿肉放到將軍面前,將軍也張開了大口一口把鹿肉吸進去了。
結果肉剛吞下肚子,那將軍就捂著肚子,腹痛不已,隻掙扎了幾下就倒了,身上的盔甲也軟了下去。
眾人都十分驚恐,此時書生站出來說:“這東西不過是一個為惡的妖怪,何必要恐懼他的死亡呢?”
說完書生就把那具盔甲打開,從中間揪出來一張奇怪的皮,說道:“這就是你們的皮將軍!”
然後就把那張皮燒了。
其他人問他怎麽殺死的這個妖怪,他說:“我小時候曾經見過唐朝的海通法師(樂山大佛的修建者),他送給了我一卷經書,我就是用這個殺死了這個妖怪。”
說完這個書生就離去了,當地的人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聽起來是個平平無奇的神怪故事,但是第二個唐朝的故事,他的主人公是一個叫清蓮的雲遊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