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牧雲今天算是切身體會到武俠小說裡經常出現的那句台詞了。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沒想到自己看了十幾年港片的功力，居然抵不住她一招。

　　他原本早就沒事兒了，只是覺得很尷尬，乾脆裝作意識模糊坐在原地，頗有幾分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裡的神似。

　　蕭清月有些擔心地望著他，盤著腿在他旁邊坐下，肩膀貼在一起，小聲說道:“你還好嗎?對不起……”

　　他擺擺手剛要開口，又捂著腦袋，一副重心不穩的樣子往蕭清月懷裡倒去。

　　“頭有點暈，你要對我負責。”羅牧雲耍無賴道。

　　“你想要我怎麽負責呀?”

　　見他這副賤兮兮的模樣，蕭清月就知道他沒事了，順著他的話笑著問道。

　　“我……”

　　羅牧雲剛吐出半個字，忽然感覺臉頰一涼，殘留著些許濕潤的觸感。

　　???

　　他這下頭也不暈了，身體也不疼了，“唰”地坐起身子，愣愣望著正笑得很開心的蕭清月。

　　“你的頭不是不舒服嘛?”她桃花眼微微彎起，開口問道。

　　“突然……就好了。”羅牧雲舔了舔嘴唇，忽然想起來正事，差點就被岔開話題了，“這還在教室呢，老師都沒走，你剛剛怎麽敢??”

　　“笨呐你，這又不是高中，被老師看見又怎麽樣，難不成明天去升旗台通報批評伱嘛?”

　　“但是也不太好吧，這樣在教室……”

　　“那你不要，就還給我呀！”蕭清月懶得跟他囉嗦，蹙眉說道。

　　“我怎麽還?”他有些疑惑。

　　蕭清月用食指點點自己的右邊臉蛋，又輕輕揚了揚下巴，眸子裡帶著笑意望著他。

　　“明天好像是新生晚會了吧。”羅牧雲裝作什麽都看不懂，試圖把話題帶偏，“要不要趁體育課有空再練習練習?”

　　“可以，但是你先把剛剛那個還我。”她不依不饒地說道，把右臉緩緩朝他湊近。

　　“那我反悔不還了，行不?”

　　“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快點快點。”

　　“這裡好多人的……”

　　“我給你兩個選擇。”

　　蕭清月眼神凶猛地看著他，掌心朝向外面伸出食指和中指，語氣頗有威脅的味道，

　　“第一，現在就把那個還我。第二，再跟我打一架。你選一個吧。”

　　聞言，羅牧雲開始默默在心底權衡利弊。

　　在這麽多人面前，要他去親女魔頭，這他實在難為情……

　　但是他能感受到剛剛那一腿蕭清月肯定是留手了，不然自己這會肯定說不出話了。

　　看她的表情……如果自己選了後者，到下課指不定是橫著出去還是豎著出去。

　　這不就是相當於武力威脅自己嗎！

　　卑鄙！

　　無恥！

　　居然欺負自己一個弱男子！

　　蕭清月等半天沒聽到動靜，轉過頭一看，發現這死直男居然真的很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頓時火氣湧上心頭。

　　正要動手，羅牧雲的臉毫無征兆地貼了上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的右臉點了一下，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坐在原地望著窗外。

　　算他識相，這次就讓他蒙混過關吧！

　　兩人坐在地板上，氣氛很奇怪地沉默了一段時間。

　　羅牧雲先打破安靜，開口道:“昨天晚上我做了個計劃書，你有空來我家看看。

”　　“你發給我不就好了，為什麽要我去你家呀?”蕭清月拒絕了對方發來的忽悠。

　　“我電腦上的是嶄新出廠的文件，再發給你那就是二手的了……不新鮮。”

　　“羅牧雲啊羅牧雲，你還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呀?”

　　“那你來不來嘛。”他乾脆破罐子破摔道。

　　“來啊。”蕭清月忽然笑了起來，她本來就只是想逗逗這個死直男而已，誰讓他剛剛又犯病了。

　　不過也虧他想得出來，繼“我家貓會後空翻”之後的新型詐騙，來我家看文件。

　　忽然，蕭清月發現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拿了過去。

　　羅牧雲正像把玩什麽稀罕物品似的，把那隻白淨的小手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時不時捏幾下。

　　“你的手好小誒，比我小好多呀。”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拳頭小不小。”

　　蕭清月左手緊緊握住拳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我錯了姑奶奶……”

　　“沒用，晚了！”

　　“那你輕點。”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傍晚。

　　羅牧雲象征性地在路邊小攤買了兩斤蘋果。

　　按理來說，他去蕭清月家裡是不用準備這些的。

　　但是今天的情況明顯有所不同……

　　他仿佛感覺自己待會要見的不是青梅的父親， 而是年級主任。

　　“要不那五萬塊錢不要了吧，咱開局將就點算了，人家朱元璋不就是靠一個破碗，照樣飛黃騰達嘛。”

　　羅牧雲開玩笑地說道，試圖緩和路上沉重的氣氛。

　　蕭清月看起來比他還緊張，一路上相比以前沉默寡言了許多，還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幾次羅牧雲叫她都沒反應。

　　“都聽你的。”她聲音很低。

　　兩人之間又安靜下來。

　　羅牧雲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這種心情十分複雜，就像小時候期末考試考砸了，帶著不堪入目的成績單回家，看著越來越近的小區大門，心底卻愈發害怕壓抑。

　　“哢噠。”

　　防盜門隨著鑰匙的轉動緩緩打開。

　　他跟在蕭清月身後，緩步走著，在踏進門檻的時候深深吸了口氣。

　　五萬塊，五萬塊，五萬塊！

　　蕭勵坐在沙發上，目光自動穿過蕭清月，落在他的身上，讓他有種被狙擊手盯上的驚悚感。

　　羅牧雲知道，該出手了。

　　他帶著笑臉把蘋果放在茶幾上，下意識開口道“五……”

　　蕭勵臉色微變。

　　“我來了，蕭叔叔，這是給您買的蘋果。”羅牧雲努力把讀音圓了過來。

　　“放這就行。”蕭勵的語氣很冷淡。

　　他今天要見羅牧雲，主要目的並不是那五萬塊錢的事，那只是個借口。

　　自己養得這麽水靈一個姑娘，說拱就讓你拱了?

　　就算和你家認識了十幾年也不行，這道關他要親自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