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孤風要去沙市,參加個朋友聚會。
孤風工作的城市,在南省洲城市,離省會沙市五六十公裡的距離。
洲城在南省母親河的上遊,沙市在河的下遊,
蜿蜒的母親河在流淌了一千多公裡後,往北匯成八百裡湖泊,
最終流入了波瀾壯闊的長江。
從洲城到沙市,有高速直通、有城市間快線,也有風光迤邐的沿江大道。
這麽些年在外漂泊,一直折騰的他,也還沒有安下個家。
BJ回來後,從沙市到洲城,他一直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沙市有很多他朋友、同事和故交,孤風幾乎每個月都會去一兩次沙市。
周五的時候,何耀勝從深圳過來沙市出差,
黎明義就組了這個飯局,提前通知了孤風,一定要參加。
雷耀勝和孤風從小一起長大,從光屁股的時候就開始玩起,
同是一個宗族,雖然年齡上同年,孤風卻比耀勝大了三輩。
耀勝也是班上最成功的人士之一,浙大畢業,曾在四大的畢馬威工作,
後投身私募基金做了財務總監,現在是深圳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財務總監。
耀勝來了,他必須得參加,刮風下雨打雷冰雹都得來!
周六,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睡完午覺孤風就開車出發了。
從洲城到沙市,走高速一個小時就可以到達,
孤風拿證還不到幾個月,他沒敢上高速,直接沿著江景大道往北走。
繞了點距離,花了快兩個小時才到達聚餐的飯店,仲華家菜館。
所幸地庫的車位並不緊張,孤風找了並排三個空位的車位,
折騰了好幾把,才把車子端端正正地停到了車位上。
上得樓上,同學們基本已經到齊,沒有什麽意外,
還是那幾個常聚的老友!
呂文俊、黎明義、林宏偉、林靜怡。
剛耀勝還在群裡說,五點才到高鐵南站,估計還有十多分鍾才能到這。
孤風和他們都是同學,南省陽市寧縣第一中學高185班的同班同學。
呂文俊、林宏偉是金融才俊、一個是南省鼎信信托公司的風控稽核負責人,
一個是南省省信用社重要業務部門的負責人。
黎明義妥妥的醫者仁心,南省省人民醫院的主任醫師,肛腸科專家。
只有林靜怡,低調的小富婆,自主創業,名下幾個酒店,現金流充沛。
菜還在準備,耀勝還沒到,大家圍坐在桌位上磕著瓜子嘮家常。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今年大家都不怎麽外出,
除了上班早出晚歸,大部分的時間都窩在家裡,
這段時間沙市風平浪靜,餐飲娛樂才能正常營業。
這家飯館是黎明義表妹開的,做的都是地道的寧縣菜,
相當一部分食材、酒水都是從家鄉那邊用車裝過來的,
菜的味道相當的正宗!
很多在沙市工作的寧縣人,都喜歡過來聚餐,
便也成了孤風和朋友聚會的據點。
說是十多分鍾,結果二十分鍾也沒到,估計路上有點堵得慌,
沙市是知名的娛樂之都,周末和半夜都喜歡堵車。
黎明義在群裡@了耀勝,五分鍾你還不到,我們就先喝起來了。
耀勝回了個咧嘴大笑的表情,“那還是不要,你們先喝起來了,
我來了就得先喝三杯,
有點欺負老實人,五分鍾就到!” 耀勝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大家也不需要去門口接他,
小一會的功夫,門口就傳來了耀勝那渾厚圓潤的嗓音,
“同志們,莫急莫急,我來liao!”
西裝筆挺、皮鞋鐙亮的耀勝,就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還是一如既往的職業打扮,金絲半框眼睛,搭配個小背頭,
摩斯把頭髮擦的發光,娃娃臉上刻著滿是清秀,
這麽多年了,還是剛出校園那樣的文質彬彬。
黎明義趕緊把耀勝拉到了次主座,自己坐到了主座上,
這是他們同學圈的規矩,誰組局誰做東,誰便坐主座。
黎明義和耀勝從初中就是同學,拜過把子的兄弟,感情那是極其的好。
菜已經上齊也已經全部倒滿,晚上喝的家鄉酒。
“來來來,大家把酒杯端起來,給我們深圳來的兄弟接風洗塵!”
大家都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都是老同學,熟的不能再熟,
但是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必須要有!
何況還可以讓服務員幫忙拍照,發到班級群裡,
刺激那些愛聚會的社牛分子、好酒分子!
“屋裡釀的米酒,拐棗和金彈子泡了大半年,應該還是好入口,大家敞開喝啊”,
黎明義熱情招呼著大家喝酒夾菜。
由於是米酒,度數也不太高,下酒的速度比喝白酒快的多,
前三口,二兩五一杯就全部喝完了。
這種泡過的米酒,入喉太舒服,喝起來不覺得,
但其實後勁很足,不熟悉酒性的人,很容易開懷暢飲,最後醉臥床頭。
當然,朋友間聚會,喝酒還是比較隨性,沒有什麽勸酒逼酒,
談天說地的,共同的話題也多。
雷耀勝這趟過來沙市出差,主要是來投個項目。
他所在的上市公司,主要做遊戲的代理和分發,早期Ipad上最受歡迎的幾款遊戲,
都是他們公司從國外引進,曾經也創造過遊戲界的一個小記錄,公司成立僅僅三年,
便在納斯達克成功敲鍾上市,更有趣的是,娛樂圈的紀高官,王校長,
第一個成功投資上市的項目,便是耀勝所在的公司。
這幾年遊戲代理和分發競爭越來越激烈,市場已經進入殘酷的紅海互博階段,
能否自主開發出爆款的遊戲,才是遊戲企業在市場立足的核心競爭力。
所以他們公司調整了經營策略,中長期加大自研遊戲的力度,強化核心競爭力,
短期內通過並購去做擴張,控股或大比例參股一些有潛質的中小遊戲企業。
近期他們看上了沙市的一家遊戲企業,準備投資3000萬參股這家企業,
前期盡調工作都做差不多了,已經到了關鍵的決策時間。
雷耀勝是公司財務總監,還是公司私募基金的負責人,這次來差不多就是最終拍板。
“風伢子,你不是在洲城也搞私募基金麽,你們那邊搞的怎麽樣?”
雖然隔著三輩,但在一起的時候,耀勝都喜歡喊孤風“風伢子”,特別的親切。
“我們還好,趕了政策的東風,現在有兩三個項目,今年應該可以上科創板。”
“風伢他們主要投半導體,趕上風口了,國家政策支持的力度很大”,
呂文俊對資本市場也很了解,又是資深股民,便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是呀,趕風口上,豬都能飛上天!”
“可惜我們搞遊戲的,你們這種高科技我們完全看不懂,不敢投!”
“來來來,弟兄們,再搞一口”,雷耀勝又把酒杯端了起來,
他和孤風一樣,是個性情中人,即使現在混的很好,但是沒有一點架子,
見了老同學,還是習慣稱兄道弟。
“勝伢,來,單獨搞一口吧,過了年,還第一次見你!”
孤風拿起酒,單獨敬了雷耀勝一個。
“好,搞一口。”
“風伢,有件事你還記得麽,19年你給我推薦過芯原股份,喊我們投5000萬。”
“當然記得,這才兩年多的事,怎麽可能不記得。”
“我們老板後悔死了,你推薦的時候才20多億估值,昨天我看了下,300多億的市值”
“後悔也正常,我們當時推給了好多人,結果一個人都沒投,這個行業一般人看不懂。”
“要是當時投了5000萬,現在帳面浮盈就5個億以上了,我們公司市值還能增加幾個億!”
“錯過也正常,畢竟隔行如隔山,很多本身投半導體的都不看好,誰能想到現在!”
“你們這算什麽,我都親自錯過了一年一千倍的機會,還是別人送上門的!
那才叫痛徹心扉!痛不欲生!”,林宏偉在邊上聽的有點憋不住了。
“又說到你的痛處了,你這個一年一千倍的故事,還可以講很多年!”
黎明義嬉皮笑臉地在林宏偉心上狠狠補了一刀。
從事投資行業、除了成功的成就感,賺錢的喜悅感,
還經常會碰到失敗的苦痛。
畢竟常在河邊走, 哪有不濕鞋?
誰不曾經歷過項目失敗的挫敗?項目撲街的苦痛?
但有一種痛,比項目失敗更讓人刻骨銘心,更抓狂!
那就是項目成功了,收益超級高,但是你卻沒有投!
你錯失了高收益,你錯失改變命運的機會,你關停了轉動的命運齒輪!
林宏偉的這個故事,同學們已經聽了很多遍,情節都差不多能隨便說。
林宏偉村裡有幾個小年輕,在沙市大專畢業後,沒有正經工作,
平日裡酷愛打牌玩遊戲,有幾天突發奇想,
想做個棋牌遊戲軟件,連上在線支付,可以線上結算。
但是又沒有啟動資金,便找上了林宏偉,給10%的股份讓林宏偉投10萬,
前前後後來了三次,林宏偉最終還是沒舍得投出這10萬塊錢。
沒想到,這幾個小年輕最後找到了投資人,還把軟件給做了出來,
便是後來棋牌遊戲界赫赫有名的皮皮麻將!
不到一年多,皮皮麻將就以差不多10個億的價格,賣給了上市公司。
林宏偉就此錯失了10萬變1億,一年一千倍的機會。
更要命的是,錢沒賺到也就算了,自此之後,
經過村裡大媽的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玄乎,
林宏偉成了村民口中的傻子,別人送上門的一個億都不要!
錯失了一年一千倍回報的項目,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痛徹心扉的懊悔?拍爛大腿?刻骨銘心的記憶?
這就叫做錯過的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