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大廳,在走廊往男廁的拐角,孤風迎面碰上了吳難,
“吳總,親自來上廁所啊”
孤風見面就跟吳難熱熱情洋溢地打起招呼。
“風總,你,你,你莫開我玩笑落”
吳難被孤風這麽一鬧,竟然瞬間變得一臉通紅。
吳大副總說話略微有點口吃,緊張的時候,很容易一句話說的面紅耳赤。
他是公司分管財務的副總,年紀比孤風大個七八歲,大大約是75後的樣子,
本來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可能是因為平時考慮的太多太細,
費腦費神,以至於滿頭秀發略顯稀疏。
性格謹慎,做事細致,精打細算,典型的財務工作人員性格。
尤其記得一手好台帳,凡事事無巨細,都會分門別類記入台帳,
愛開玩笑的同事,私底下都戲謔他,天下吳難事,就是記台帳。
從孤風來到洲城創投起,吳難便是公司的財務總監,掌管核心權力的財務大臣,
去年年底的時候,洲城創投在全集團業績評比中排名第一,受到集團公開表彰和嘉獎,
乘著這波東風,吳難便從財務總監,升職成為了副總經理,分管公司財務工作。
“抽根煙麽,吳大老總”,孤風給吳難遞了根黃芙蓉王,
“誒呀,風大總監,怎麽今天又換煙抽了,昨昨天不還是黃鶴樓麽”。
孤風經常會換不同品牌的煙,在他看來,從事風投這個行業,
體驗、好奇心、求知欲特別的重要,需要去經常體驗一些新鮮、前沿的東西,
這種體驗有利於形成對事物、行業或者項目的客觀判斷。
“那都是昨天的事,今天這不就換了嘛,還是黃芙抽的來勁”,孤風點燃火機給湊了過去,
兩人邊叭叭,邊往廁所走。
一陣噓噓後,解決完生理需求的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窗戶邊上,抽完了手裡的香煙。
還沒回到辦公室,在大廳孤風就被馮錚叫住了,
“風總,小會議室有人找你,等了好幾分鍾了”。
“知道是誰嗎,認不認識?”
“沒見過,說他和你很熟,來介紹項目的”
“哦,好的,我去看看”
“感覺神經兮兮的,你小心點”,馮錚提醒道。
“那我知道是誰了,這個神經,又來了”
孤風又氣又有點想笑,這個神一樣的人物又來了,
不,應該少了個字,神經一樣的人物。
從事風投行業,總會遇到一些奇葩事情,這位便算得上是奇葩中的奇葩。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讓孤風哭笑不得。
那還是一年多前的事,大約2019年的冬天。
彼時孤風還坐在大廳辦公,他轉正後才剛升任投資部長不久。
綜合黨群部的小妹子田心羽,氣嘟嘟地跑了過來,
“風哥,我們辦公室有個介紹項目的,說是要找領導,你看能幫忙接待下啵”。
“流董不在嗎,他肯定是想找流董吧”
“流董事長和藍總都上集團開會去了,沒人接待他,他都要發火了,說我們不待見他,”
“好,那我去看看吧”。
孤風跟著田心羽走到綜合部辦公室,看見沙發上坐了個中年男,
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髮略顯花白,長相卻顯得有點油膩,
站起來的時候,孤風才注意到他穿了一身不是很合身的西服,
斜著背了一個皮質的單肩包,渾身裝扮顯得很不協調。
“你好,你是要找負責投資的人吧?我們領導都不在,我們去會議室談吧”,
孤風和這位不速之客打起了招呼。
“你們這也太不是待客之道了,我是來給你們介紹項目的,居然一個領導都來接見”,
神秘人物氣衝衝地說著,準備跟著孤風走。
“心羽,幫我倒兩杯熱茶,2號小會議室。”
孤風招呼著訪客在2號小會議室坐下,雖然第一印象很差,
但畢竟來的都是客,更不清楚對方什麽來歷什麽,
所以,孤風還是很客氣地招呼著他。
“我是投資部的部長,你有什麽項目上的事,可以先和我說,等領導回來了我再幫你轉達”,
“我這好項目多的是,等下一個一個給你介紹”。
神秘人喝了口茶,從包裡拿出資料,順手還給孤風遞上了一張有點皺巴的名片,
“我是洲城前沿技術有限公司的總經理,我姓李”,
孤風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李建國,好有歷史年代感的名字!
“李總,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公司做投資的,有人介紹來的嗎”,
孤風試探著想摸摸這個李建國的底細。
“你們國投這棟樓我都找完了,才找到你們,洲城誰不知道國投是搞投資的”。
孤風有點意外,這個小老頭,居然是掃樓找上門來的,不得不服。
雖然震驚於李建國的上門方式,但是本著項目至上,來源不限的原則,
孤風還是想了解了解他要介紹的項目。於是,
李建國開始了他喜劇般的表演。
“這個是我聯系的幾個項目,全都是現在最前沿的技術,有3D打印、有虛擬現實,
還有超導材料,都是厲害的很的項目”
孤風拿著對方遞過來的資料翻看起來,好家夥,
這真的是前沿技術的大集合,這兩年資本市場最熱門的題材全都有了。
翻到最後的時候,孤風有點忍不住了。
“李總,你這些項目技術都太前沿了,就差永動機了吧”
“還是你專業些,搞投資的就是不一樣,剛才那些妹子就不懂”,
李建國居然誇獎起來孤風,孤風實在有點招不住了
“你還真說對了,我們後邊就有無限動力的項目,一次充電無限循環使用,如果你們能投,我就能把團隊給你們聯系過來”。
孤風剛喝的一口茶差點就全噴了出來。
敢情這李建國是個拉皮條的,專門給介紹團隊來融資呀。
“李總,你不是全職搞這個的吧,這有點太高大上了,我們搞不了”
“我是搞建築設計的,這個是我的兼職”
孤風沒想到這李建國,看起來油膩,倒還是個實誠人,
剛才內心還有點嘲笑他,孤風突然覺得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原來他只是不懂,但應該不是一個心懷不軌的人。
孤風敷衍了他幾句,找個理由就要打發他走,
李建國雖然有點不快,但還是收起東西準備走。
臨走前,他問孤風要了張名片,
沒想到,這張名片竟成了孤風的噩夢。
在以後的日子裡,這個神秘人成了永遠的神,他幾乎每過兩三個月就要來一次,
他總是能想辦法混進集團大樓,他總是可以順利通過閘口,
他總是想來介紹各種最前沿的項目,他總是來找孤風。
最主要的,哪怕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在怏怏不樂後,他下一次又可以找上門來,
這已經是第四次找過來,真是永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