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敏買了李子,葡萄洗好在桌子上吃,除李憶李清文外都坐在一堆,李清文做飯李憶收拾店裡面的東西,燒茶。燒茶也可以坐在一堆,她看著手機,時不時揭開茶蓋看水開與否掩飾緊張。
“今年轉專業了,旅遊業不好就業,我轉成法學去了。”周麗萍講,楊德敏殷勤遞東西給她吃:“吃李子,不酸,今年李子大季,雨水多了水果廣出都鄉音。”
周麗萍拿起吃著,聽著陣陣歡聲笑語李憶心裡很不是滋味,飯間不可避免坐一張桌子,李清文悶了土豆鴨子,炸了魚煮了牛肉火鍋。“假期沒有出去玩嗎?”李月找話題,周麗萍夾了土豆點頭:“有時候會走周邊,哦,學校旁邊有一個比較大的寺廟,還挺不錯。”
“你都喜歡逛廟子?”李憶忽而覺得稀奇,還以為只有她一個人喜歡。周麗萍的回答無疑是肯定,她還計劃著有時間去隔壁城邊的方山,李憶心中激動:“我也是,之前看見朋友圈有人去,我都蠻想去呢。”
女生的友情總是來得那麽快,後面聊天裡發現周麗萍也是一個袍子,關鍵是她會化妝和做一點點妝發,盡管不算熟練,兩人相約一起穿漢元素出行方山。
第一次見面不太順眼,第二次聊天相見恨晚,李憶最討厭周麗萍,沒想到兩個人最合得來。愛好觀念和生活習慣都比較像,一樣唇不塗唇膏容易起皮像叼嘴瘡,一樣冬天生凍瘡,一樣有一個酒窩,或許這就是血脈相連的親情。
余後倒往來橫走,不是李憶拍漢服照就是周麗萍拍,兩個人的漢服都合穿,省錢共享資源。過了一個年,黎香雲眯著眼睛笑:“楊三還是齊全,大個小個都在身邊,以後糖都吃不完哦,哈哈哈。這個姑娘還是見到了,還是像哦。”
年飯吃了一齊拍了全家福,22年來的第一張全家福。
新的一年裡房東漲房租,一平方長了兩塊錢,據說明年還要漲三塊錢,沒請人倒還做得走,只是利潤不如何,賺點工資錢。李清文三輪車壞了,說修,李憶想起那個遍體鱗傷的三輪車加上李清文喝酒怕出事提議:“重新買了一個嘛,以前那個太老化了,山裡面坡又高不要誤事了才失悔。”
於是李憶借了五千買了新的三輪車。
竹溪鎮有政策下來,老房子垮了的可以申請補助重修,要修才有款不修沒有,於是李清文格外積極去報了名。楊德敏不讚成,一來房子不是單李清文一人份額,還有三兄弟一份,李清華一口話不參與,李清軍是修就拿兩三萬出來整,不修也沒關系。二來,楊德敏雨天總歸大痛小病,房子款還完了還沒得錢剩,她已經52歲了,要開始存錢下來防范於未然。
兩個人要讀書,李洋畢業還有學貸要還後面還要娶媳婦,李清文腿複發也得重新做手術,她不年輕了,等李憶嫁了生意差不多也都不做了。兩個半煙老人,還整房子沒多大用處,鎮上房子弄大間,完全足夠了。偏偏李清文不甘心,幾兩黃湯一灌,老是打電話同楊德敏絮絮叨叨,楊德敏不耐煩:“要修你就修,不要問我,只要你有錢,拿得出錢。我是焦心夠了的,你倒隻曉得安排吩咐。”
竹溪鎮一套李清文沒管,縣城楊德敏便說找一個裝修公司得點輕松,都看好了李清文在李清華嘴裡聽了一句:“有個朋友做裝修。”信實完了,非要喊這個張三幫忙裝修,這倒好22年四月開始到十一月才堪堪完成,這期間楊德敏明天追,張三總是借口貨沒到如何如何,
天氣熱如何如何…… 這倒也罷,後面搬家了款還有兩萬沒結清,房子還有一點尾巴沒收完,張三壓根找不到人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半夜三更還有人敲門,不是貼磚師傅,門窗老板就是燈具老板,張三賒帳奈何我們簽了合同全權委托,講明白後人家倒還通情達理,隻說找到張三做公證。
幸虧楊德敏每天中午店裡面無事去盯著乾活,否則錢卷跑了還房子沒裝修。
果真是一個日白三。
李清文辦事最不靠譜。
楊遠發來信息,今天是高考出成績的一天,所有人都翹首以盼,原以為要等到凌晨,還提前10點過就可以查成績。
655,不負眾望。
楊德強發信息:“李二毛,真的上了,么舅答應你,等你來浙江玩跟你包郵,哈哈哈。”
李憶大笑:“要的,么舅你不要跟我畫餅哦,哈哈哈,你以後還不要抽煙了,你說的上來650就不抽煙了。”
楊德敏嘴角裂在耳根,同楊德秀楊德珍傳遞消息,大家都知道,都說楊遠努力,都說劉紅芳知道也很高興。
最後楊遠錄取在哈爾濱工業大學本碩博連讀,高興到開學,楊德強回來逢人便說,高興的很。
深秋了,李憶如往常一樣回家,手機傳來消息是謝家逸。
李憶本想不見面,按耐不住想見的心情還是答應下來翻了翻在縣城的朋友,除了她還有一個黃鑫,這人平日裡回消息賊快,偏偏今天不回,無法李憶隻好單刀赴會。
門口穿鞋子看著玻璃罐裝的刺梨酒,倒了六兩,黃鑫來一人喝二兩不礙事。李憶打著傘走過去,四年多沒見面了,細雨綿綿,該如何說話,李憶心緒不寧。
大概走了五分鍾左右,謝家逸著路口等著李憶,他穿著黑色外套打著格子傘拿著手機看消息。李憶看見她的身影,猶豫兩秒喊出名字:“謝家逸。”
他撐傘回頭,還是記憶裡的樣子,唯南山與君眼,相逢不改舊時青。
並肩走著去吃燒烤,一路人聊天不絕尷尬,如同老友。李憶有老板娘微信先轉了錢給她,點退少補,老板娘以為謝家逸是李憶男朋友,桌子翻了二台,上面剛剛擦過還有水珠,謝家逸扯紙先擦李憶這邊再擦自己面前。老板娘笑語盈盈:“小帥哥還紳士的很,曉得先照顧女生。”
兩人皆捂嘴笑。
聊天無非就是從前大家最近,李憶聽他講遇見狼遇見熊,當兵最開始的不習慣和後面的如魚得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每一段經歷都精彩無比。兩人乾杯,謝家逸誇讚:“你泡的刺梨酒不賴,是我喝過最香的酒,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喝酒?”
“遺傳吧,你呢?”李憶說。
他說:“我以為我酒量很差,沒想到也還不錯,可能也是遺傳吧,哈哈哈。 ”
貴州人酒量抗打。
“什麽時候回去。”李憶筷子一頓一頓的戳碗裡面的洋芋,謝家逸夾魚:“這個月20多號,哎,你怎麽隻吃豆花不吃魚,都是我一個人在吃怎麽可能吃得下哦。”
20多號快了,李憶點頭:“我吃魚挑刺不太厲害,容易被卡。”
“怎麽會?我告訴你魚身上靠近鰓這裡都是大刺,挑起來把刺挑走就基本上沒刺。”一面說著謝家逸筷子翹起魚肉,一點點挑起來。
李憶握著筷子,不做過多的表情怕太過於收露不住感情。
挑刺這種小說情節的戲碼李憶在言情小說裡寫過,沒想到有一天她都會遇見。她在心裡面說,如果謝家逸問她要不要在一起,她一定會答應哪怕要陪她在XZ呆五年也無妨,他上班就近找事兒做補貼家用,今朝倚君看西雪,此生攜君共白頭。
這……也只是她心裡面的期盼……
李憶說謝謝,聊到凌晨謝家逸送她回家,兩處隔得很近,她與他走得慢,都隔著至少半米的距離,因為她與他之間沒有太多的首尾太多的曖昧,坦坦蕩蕩。李憶看著小區大門真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偏偏需要的時光都快速。
果酒後勁大,一人喝三量還是暈乎乎,李憶回去楊德敏還在茶幾上剝瓜子:“你還不睡?”
“快了,渾身軟得痛,這瓜子吃了就去睡”。楊德敏邊剝瓜子邊說。
李憶簡單洗漱躺下,胸口堵著。
管他那麽多,先休息好再去面對。
故事未完,全書完,未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