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宿舍好冷,丁一卻心頭火熱,一路疾行一路尋思種種可能,末了揮去雜念,自語:“不管你是名花有主,還是真的做了小三小四,只要沒結婚,總是要廝纏到底!”
繞過體育館,遠遠看一白色身影徘徊於看台走道,抬頭看下弦月明亮,只是難覓柳梢,周遭到是樹影重重,可惜盡是光禿禿枝椏。趕緊小跑幾步,衝走下看台的女孩揮手:“晚上好,汪汪同學!”看女孩打扮,一襲白色長款羽絨服,杏色翻毛棉靴,兩手插兜,嘴唇輕咬,似有幾分為難。
“晚上好,丁一同學,你倒是慣會給人取名!”女孩朱唇輕啟。
“誤解誤解,剛電話裡聽你室友這樣稱呼,現學現用,你不介意吧?”
“大家都這麽叫,有什麽好介意的,只是覺得你這人好自來熟,你們搞銷售的都這麽會騙女生嗎?”女孩似有所指。
“啊?我從業時間不長,別人我也不了解,我其實只是在學著推銷自己!”迎著女孩的剪水秋瞳,丁一愕然解釋。
“推銷自己?你這方式倒是挺特別的,選的幾首歌也好聽!”女孩撲哧笑了,語氣悠然。
“我這實在是情急無奈,你可別怪我唐突!”丁一直言。
“當然怪你咯,難道怪我?”女孩嗔怪一眼,黑白分明。
“呃,呵,這個真的確實必須要怪你,那麽特別、那麽美麗,你自己不知道嗎?!”丁一抬頭望月,舉手撫額。
一團紅雲飄上女孩俏臉:“才不要聽你說這些,我就問你那個播放器到底怎麽來的,不許騙我!”
“武漢商場買的。”丁一坦白。
“算你老實,我今天逛遍大世界就沒看到有這個賣!”說著右手從兜裡抽出,竟是遞過一疊錢來:“這錢補給你,發票拿來!”
“扔大世界垃圾桶啦,放心,不等你用壞就有迭代的啦。”丁一有點尷尬。
“你要不收錢,我就把東西還給你,你自己聽去吧!”女孩跺跺腳,催促。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丁一接過錢隨手揣進口袋。
女孩又揣起手,神色略顯輕松:“你倒是舍得花錢,聽豆豆說你學費都沒交?”
“緩交而已,事有輕重緩急,你居然打聽我,都說了我些什麽?”丁一轉移話題。
“誰個去打聽你,她就隨口一說而已!”女孩否認。
“說我什麽也沒關系,我猜不過是不思進取、學業荒廢、玩世不恭、眼高手低,油腔滑調等等之類吧。”丁一自嘲。
“沒有,她表揚你年年考第一!”女孩揶揄。
“這個確實是同學們太謙讓!”丁一死豬不怕開水燙。看女孩被逗笑,又正色道:“其實成績差也不能全怪我,我真對這些自然科學提不起興趣,我甚至不相信進化論,也不敢相信那什麽基本粒子有序排列組合成大千世界。”
“想不到啊丁一同學,你居然還有這般認知偏差,那你將來有何打算呀,打算去做銷售嗎?”女孩表示關切。
“有一些打算,不過具體要看你怎麽打算。”丁一脫口而出,察覺女孩略顯不安,趕緊找補:“汪汪同學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要糾纏,於你為難的意思。”頓了頓,看女孩神情稍松接著道:“其實我約摸知道你的想法。”
“真的嗎,那你說來聽聽。”女孩迫切。
“畢業在即,感情之事暫且休提,容後再議。是不是這個意思?”丁一直言,大膽注視。
“大致是吧!”女孩欲言又止。
“你們女孩子就是面皮薄,對我來說,你接受我欣喜;你拒絕,我坦然;你擱置,我繼續。”丁一補充,大膽凝視。
“我要是又接受又拒絕又擱置呢,丁一同學?”女孩漲紅臉,不待丁一作答,小跑而去。
“那我豈不是欣喜坦然繼續?”丁一朝著背影嚷嚷,女孩雙手捂住耳朵,跑得更歡了。
看背影轉個彎不見,收回目光自言自語:“汪汪同學這是矛盾了, 戀愛三部曲我已完成相識,戰略意圖初步實現,余者不過末節。”啊嚏一聲,倏忽感覺好冷,適才佳人在側尚不自覺,這時反應過來,趕緊小跑回了宿舍。
周日傍晚,單杠練習時意外解鎖雙力臂,甚是得意。正打算試探能完成幾個,察覺邊上有人注視,扭頭看見佳人倚靠雙杠,身穿一襲紫色毛呢大衣,腳上半長皮靴鋥亮,正瞧著自己笑靨如花。
喜出望外過去招呼:“這麽巧啊!”
“是啊,真巧,我剛去商店買點日用品,恁大個操場就看見你一個人在鍛煉,這鐵杠冰冰的,不冷嗎?”汪汪同學晃了晃手中擰著的塑料袋,表示關切。
“冷啊,不過練一練就熱了,貴在堅持。”丁一隨手拿過雙杠另一頭掛著的外套穿上。
“那你還挺有毅力的。”女孩表示讚賞。
“談不上毅力不毅力,愛好而已,沒有特殊情況我一般都是早上六點半起來跑步,下午五點到七點晚鍛煉。”丁一開始推銷自己。
“你這麽有恆心,怎麽搞出四加二?”女孩又開始揶揄。
“呃,你又打聽我!”丁一汗顏,開始挑撥。
“誰個打聽你,早前就聽你們同學講有人四加二,今天猜想莫非是你,問豆豆果不其然!”女孩臉一紅,解釋一句,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丁一也懶得追問還有哪個班上同學和她一個宿舍,這麽長舌揭人短。看著女孩背影,覺得似乎時來運轉,值得慶賀,一會鍛煉完獎勵澡堂一次,畢竟怪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