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別的目的?”

　　柯瑞托有些不相信，只為了這麽簡單一個理由，優格斯就願意付出一切?

　　卡特爾反問道:

　　“否則呢?我們曾見證過造物主以真身踏入星空，封印大部分外神，璀璨的秩序之光在混沌的宇宙中閃耀;

　　原初混沌在無知無識的運作中，蔓延侵蝕著星系，黑暗的觸手將恆星一顆顆熄滅;

　　大天使長帶領著天使軍團衝入群星深淵，深淵最深處的神殿也被這燃燒的光芒所點亮...

　　我們不同於人類，生來便有著造物主遺留的庇護，我們為了生存付出了無數的努力，在血脈的深處傳遞著記憶，一代又一代的尋找棲身之所...

　　我們見過太多了，我們經歷的也太多，我們隻想延續生存，一如過去無數年一樣。”

　　沉默了，柯瑞托有些難以理解這份決心，從某些層面上來說，它們確實是值得敬佩的，但這些與他無關。

　　他詢問起了有關於馬普爾的事情:

　　“馬普爾呢?你們說他也是一位外神使者，他是怎麽做到的?”

　　“我們並沒有告訴您他是外神使者，這是您的猜測。”

　　卡特爾如是說道，隨後解釋起了與對方的淵源:

　　“他是曾經被我們意外救下的一個叫威爾的人的後代。

　　那人曾經意外被我們救下後，就發誓願意世代為我們遮掩蹤跡，我們偶爾也會給他一些山林間的動物作為回報，直到如今。

　　至於他如何成為外神使者的，我們也不知道，只是大約在十四年前吧，他第一次主動找到了我們，希望與我們合作。

　　但我們沒有答應，直到六年前，千面無貌者降臨此世，我們惶恐不安的時候，他又一次找上門來，別無選擇之下，不得不接受他的條件。”

　　那時，千面無貌者可不是簡單地降臨在這個世界中了，祂的氣息在優格斯們棲息之所徘徊許久，那氣息變幻無常，但充滿惡意，在整個優格斯族群都為之戰栗的時刻，祂最終離去了。

　　也是在那時候，它們才開始著手實現馬普爾的計劃，收集那些逸散的秩序物質，重新搭建曾經被優格斯們破壞得差不多了的通道，以及重新修訂坐標...這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如今。

　　柯瑞托內心對這些異族的恐懼有了更深層的認識，於是他問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個問題:

　　“千面無貌者想做什麽?”

　　“神意並非我等能夠揣測，但根據之前的那場交易，我大概能夠猜出，祂的目的。”

　　卡特爾仍舊沒有隱瞞，哪怕它在提起這個話題時，有抑製不住的恐懼，只是言辭中充滿了不確定以及猜測性，

　　“這件事大概與曾經原初魂靈的分裂有關吧，有關這件隱秘的具體，我並不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祂在追求著合眾為一的道路，祂要代替那個空殼，成為真正的無貌千面之神。”

　　柯瑞托沒再開口，不是沒有問題了，是被過大的信息量衝擊導致豬腦過載。

　　合眾?什麽眾?空殼?誰是空殼?還有，無貌千面之神又是誰?

　　“既然您沒有更多問題了，那麽可以給我一個答覆了麽?”

　　卡特爾耐心地等了一會，見柯瑞托沒有開口，於是說道，“有關於我們，您到底要如何處理?”

　　柯瑞托搖了搖頭，暫時從那些信息中回過神來，當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柯瑞托就像是早有腹稿一樣，回答道:

　　“在你們決定背棄她的那一刻起，就應該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麽不是麽?

　　我無法決定你們的命運，但我相信，你們的命運早已注定，屆時她將來親自取走你們應該支付的代價。”

　　“真的無可挽回嗎?”

　　卡特爾仍然心有不甘，但在感覺到柯瑞托身上的氣息發生些許的改變之後，也不能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只能繼續追問。

　　對上的只有那憐憫的眼神，沒有更多的言語，只有一句:“你們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麽。”

　　“......”

　　而卡特爾則因他的話語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它感覺到了那些來自外神的氣息變得濃鬱起來，就好像那位神祇憑依著柯瑞托的軀體，於此處宣布它們最終的結局一樣。

　　過了許久，柯瑞托才如夢初醒，身體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顫抖著確認自己還是自己，不是某個陌生的存在。

　　“您還好嗎?除卻千面無貌者以外，似乎還有些別的存在的印記留存在你的體內，不過我並不熟悉。”

　　卡特爾似乎不再糾結著那個答案了，或許那些就已經是答案了。

　　“是嗎?我不太清楚。”

　　柯瑞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那麽，你可以放我走了嗎?”

　　“很抱歉，不行。”

　　卡特爾搖了搖頭，拒絕了柯瑞托的請求，“既然您不願意與我們合作，那麽我們就要盡到與另一位使者交易的責任，哪怕他最終不願意履行諾言，也好過我們在絕望中等待終末。”

　　這...合著兩頭下注是吧?自己拒絕了就投向另一邊?

　　“況且，您也不必擔心，在這裡至少您是安全的，雖然另一位少女有些莽撞，不過我們是不會讓你們破壞計劃的，等到儀式結束，我們自然會讓您離開的。”

　　卡特爾如是說道，看樣子是下定決心要迎接那位襤褸之王的降臨了。

　　柯瑞托無話可說，他也沒有辦法打破目前的困境，要是那張紙還在就好了...

　　對了，那個印記...卡特爾提到的無貌千面之神...

　　他的記得千面無貌者在給他印記的時候，跟他提到過一個名諱，那個真名難道就是...

　　“你提到過的無貌千面之神，祂是否就是【】【】【】【】【】【】?”

　　當這個名字自柯瑞托口中念出，飄蕩在這片空間的一刹那，群星深淵深處，虛無混沌之中的無名神殿裡，那連接著無數絲線的龐大陰影便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一樣。

　　虛無之中，一道視線被緩緩投向此地，它在這一刻超越了時間與空間。

　　群星似乎都因此暗淡了一瞬間。

　　龐大的壓力覆蓋在了卡特爾所創造出的這方空間之上，卡特爾能夠感覺到，秘儀·母星在這恐怖的視線下發出了仿佛清晰可聞的咯吱聲，似乎下一刻就要破裂了。

　　對卡特爾來說，當這個真名被柯瑞托念出的一瞬間，就已經不是人能夠發出的聲調了，那聲音被延長為了來自浩瀚銀河中潛藏著的無名混沌深淵的混沌吟誦。

　　在那裡，最為古老的外神之一，祂的無數面貌一同頌念著的最為詳細也是最為可怖的讚美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