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館的另一側,黑暗降臨的很突然,蘭徹斯注意到了驟然出現的黑暗隱沒了許多東西,包括他原本正在打量著的,地上那些用血液勾勒出的古怪符號:由一個巨大的眼睛符號以及某些線條組成的陰影所構成。
這股黑暗似乎來得很不尋常,蘭徹斯不得不放棄有關那些符號的研究,因為從面前的木門中,已經能夠聽到某些人扭曲的聲音傳入耳中:
“咿呀咿呀...弗坦...
...拉萊耶之夢...”
不必多言,必然是沉眠者教團正在進行某些儀式。
這突然出現的古怪現象也可能是他們儀式進行到重要關頭的預兆。
想到這裡,蘭徹斯,這位騎士團副長,一腳便將這大門踹開,刺鼻的血腥味道與儀式上運用的邪教熏香的古怪氣味結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幾乎只要吸一口就能令人反胃的惡臭味道。
蘭徹斯控制著自己的權柄,直抵靈界深處,擴散,張開。
“揭開那第二印,聽到有聲音說:你來。
便有一匹紅馬踏出,有審判與懲罰的權柄賜予那騎士,叫他去地上動起刀兵...”
聖詠般的語調,揭示出那紅騎士的權柄,它強製將靈界的一部分直接分割為自己的領域,其中的瑪娜以及靈性,還有那與混沌相對的秩序之力一同歸於他的掌控之中。
再然後,新巴別塔的虛影立於其中,無盡的燈火延伸而上化作通天之塔,燈火遍及之處,黑暗與混沌一同散去。
紅騎士們拔出利劍,權杖運轉,鐫刻著荊棘與經文的劍身上有著赤色的光輝湧現,要素融合,手中的利劍延伸成為赤色的月鐮,他們毫不猶豫地奔向了那些正在進行著古怪儀式的邪教徒們。
連片的慘叫聲中混雜了怪異的低噥,偶爾還要夾雜一句對某位邪神的讚頌與身死時仿若獻身給偉大存在的讚歎。
但騎士們未因此景有絲毫的動搖,只是揮舞著象征死亡的利劍,取走一個個邪教徒的性命。
沒多久,這些穿著肥厚的黑色長袍的邪教徒就被清理乾淨,死前仍舊在高喊著那些古怪的話語,但是其中並沒有蒙莫斯公爵以及沉眠者教團高層的身影。
“有發現什麽嗎?”
蘭徹斯向著周邊的騎士們詢問道,剛剛由於下手太過於利索,導致目前在這個大廳裡,一個邪教的活口都沒有留下,連個問話的都沒了。
原本以為這些邪教徒能夠弄出那種異象,想必不是一般貨色,至少裡面要有一位主教,結果...一個個弱的不成樣子,黑暗的突然出現也跟這群人沒關系。
騎士們面面相覷,最後集體搖了搖頭。
蘭徹斯有些頭疼了,隻好下令繼續往其他房間探索。
隨後,有個叫米斯特的騎士站了出來說道:“團長,這邊有些不對勁。”
在大廳的中段,有著一條乾涸的血跡,暗紅色的,血跡的盡頭則是在一面牆壁的外側,仿佛存在一道看不見的門一樣。
蘭徹斯把手放在了牆上,觸感有些冰冷,但當他試著用力推動這面牆的時候,竟然發出了“吱呀”的開門聲,隨著而來的還有一瞬間的某種幻聽,似乎是什麽不可知的存在從喉間發出的低沉聲音。
黑洞洞的入口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一眼望不到頭,一瞬間,米斯特竟然有種,這房間通向無垠的幽冥虛空之感。
將他從那種詭異的吸引力中拽出來的,是巴別塔的光輝,那點點的燈火籠罩在他們的身邊,庇佑著他們心智的同時,也能夠讓他們勉強將房間中的景象看清:
裡面幽長狹窄的走廊,牆體不再是公館內部隨處可見,蒙莫斯公爵曾經花費無數金錢所建造的木質牆體。
而是粗曠的,裸露出來的大塊岩石,如同什麽天然的洞穴一般,但是地面所鋪就的木質地板卻十分的古舊,卻顯示這裡至少曾經有人長期出入於此。
蘭徹斯愣了一下,心想居然真的能夠推開來?
等候了片刻,沒有再出現其他的動靜,蘭徹斯對著眾人示意,讓他們跟在自己的身後。
腳步放輕,秘儀的光芒似乎並不足以照亮這片空間,走在其中能夠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與輕微的呼吸聲。
由於道路過於狹隘,大約只能容兩人並肩,所以隊伍被拉得很長,前方是一個接近九十度的巨大拐角,路線的突然改變,不免讓人內心生出一種緊張感。
一步踏出,微弱的輝光照亮了面前之景:
這裡的空間驟然開闊起來,似乎是一個別有所用的房間,牆壁不再是裸露的岩石,而是替換成了精致的褐色木質牆板。
裡面點燃著不少的蠟燭,但都在房間的角落,完全不像是為了照明而布置的,至少無法看到房間正中的情況,而有些蠟燭坐落在了某些暗紅甚至已經發黑的血跡之上,讓人沒由得升起一股惡寒。
而隱隱約約,也能夠看到不少的血色痕跡,遍布在光所能夠遍及的地方。
再往前幾步,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一座古怪,恐怖,令人看一眼就能升起不適的雕像:
巨大的灰色不明石塊雕琢成的巨大章魚頭顱,正中間鑲嵌著一顆綠色的寶石,你無法清那些栩栩如生的章魚觸須上方, 那數道的被精心雕琢出的縫隙究竟哪一道才是安眠時緊閉的眼睛。
底下的基座除了那些怪異的幾何圖形以及紋路清晰的水波圖案外,還有兩側形似肢體的部分,以及隱約能夠看見的蝙蝠膜翼,並在整體上擺出蹲伏姿勢。
整體看來,好似一隻巨大的章魚怪獸閉目蹲伏著。
這就是沉眠者教團崇拜的神祇,被他們稱作深海司祭的沉眠者之主。
也是曾經南部海域事件的罪魁禍首:摧毀了整整兩個邊境軍團,並將前任團長以及副團長殺死,最終才由大審判長親自斬殺的陰影巨獸。
沒想到那些一直蹲在俄貝索海某些不知名小島上的沉眠者教團居然真的不遠萬裡,跑到這東部地區來與蒙莫斯公爵進行勾結。
到底該說是普裡姆·蒙莫斯過於真誠,還是沉眠者們所圖甚大?
蘭徹斯思考了片刻,便又注意到了地上那些由血跡構成的古怪的印記,除卻之前就已經看到過了的觸手眼睛符號,還有一種古怪的弧形印記,某個奇特的三角卻又在正中有著形似五星形的印記,以及某個由陰性符號與半圓弧所構成有些像山羊頭的印記。
這些極簡的符號仿佛蘊藏了無數的奧秘,但是凌亂地遍布在四周,好似某些人的信手塗鴉。
在他打量著四周的時間裡,騎士們也在搜索著這個房間,發現了許多破碎的屍骨,大多只剩下了些碎片堆積在一起,但其中涉及到的時間跨度是非常之廣的,從已經其中那些發黑的骸骨,到可能是最近才出現的森森白骨,都令他們有些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