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克瑞斯汀想要抓住柯瑞托的手又沒能抓住,並且又一次回到了那個書房之中的時候。
她就清楚自己再一次陷入了優格斯們的幻境中。
但這次不同的是,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個上半身藏於黑暗中,勉強能夠被稱為人形的存在。
那身影只需瞥一眼就能讓人升起一種不適感,克瑞斯汀下意識就想要像之前一樣,溝通身體中深藏的權能來打破面前的幻境。
但是對方的話語打斷了她的動作,那話語裡提及到了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名字:
“夏娃的憑依者,我們可以談談。”
夏娃?
克瑞斯汀默念了幾遍,確定了自己對這個名字並無印象,甚至未曾聽過有任何一個神祇有這樣的稱呼。
所以她依舊不打算跟對方廢話,柯瑞托還需要她去救援。
在這裡一直拖延時間,對她來說沒什麽好處,所以不顧身體的損傷,她再一次想要開啟那全知之眼。
金色的花紋從眼底升起,猶如曼陀羅般盤繞彎折,蔓延到了瞳孔周圍,熾烈的光芒似乎下一刻就要噴薄而出。
“停下,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只要你願意和我談談。”
優格斯製造出來的幻影沒有過多的行動,繼續開口道,
“如果你堅持使用全知之眼的話,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那樣的負荷,即便離開了這裡,也會失去行動能力。
那樣的話,又有什麽辦法去幫助你的同伴呢?
況且,你也不用這麽擔心,他現在比你要安全得多。”
聽到這裡,克瑞斯汀的動作一頓,似乎是被這些話所打動了,於是眼中的金色紋路暗淡了些許,終於是開口了:
“你想談什麽?”
“一筆交易,我可以讓你們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只要你願意和我們進行這個交易。”
那人繼續開口,聲音平淡無比,但是如果仔細地傾聽,能夠聽到其中暗藏的一絲慶幸。
“繼續說,我在聽。”
克瑞斯汀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聽著,她並沒有那麽輕易地就能相信對方,只是目前還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不得不讓對話繼續進行下去而已。
至於對方所說的,她其實一個字都不信。
“放輕松,沒有必要這麽警惕我們。
畢竟這場交易對我們來說,只是各取所需不是麽?”
那個黑影似乎是輕輕地晃動了一下,“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沒關系,當你看了這些就會明白了。”
月光籠罩的山谷間,一座由古怪的黑色石頭圍成的祭壇正中間,有幽暗深邃,仿佛通向異界星空的巨口在緩緩轉動。
數顆巨大明亮的星體在其中運行,隨後在附近數不盡的呢喃聲與馬普爾的吟誦聲中,迅速排列成一個似乎暗藏著些許規律的圖案,如果有人能夠以一個觀測宇宙的宏觀視角去看的話,會發現這正是昴宿星團抵達所謂的正確位置時的模樣:
無法觀測的恆星所構成的美麗星雲狀結構中,昴宿七子正在緩緩地轉動著,隨著時間的流逝,昴宿增九逐漸散發出了它淡藍色的光芒,這光芒中隱隱透出些許的黃色。
尤魯赫真的沒有想到對方的目標竟然一直就是他,自己的騎士團早早的就被製服了,由暗影所構成的觸手將他們捆綁在了祭壇之上。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夠看到祭壇正中那身穿著襤褸黃袍的馬普爾雙手持著一枚黃色印記,以某種非人的古怪語言誦念著什麽。
自己帶來的牧羊人之杖被放置了馬普爾的左方,右方則是一些刻畫著神秘符文的石頭,它們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有著類似的符文。
看樣子,很明顯是要把他們都給獻祭了。
尤魯赫感覺有些膽寒了,用教會人員,甚至包括一位主教在內,全部獻祭掉?這究竟是要做什麽?
他甚至未曾聽說過這種儀式。
成群的優格斯圍繞著馬普爾跪下,有無數的暗語伴隨著那頌念聲,卻無法掩蓋那一句句的讚頌,反而將那聲音襯托地越來越清晰。
“...穿越無盡的黑暗,唯有符文之石能夠指引主之真名,那九十億個姓名已然數完,群星將抵達它們的位置,封印即將被揭開...”
“群星中的無以名狀者,遙遠星河之上的歡宴者....”
“您是深空星海之主....”
隨著聲音逐漸地高亢,那通道中的星辰愈發地明亮,淡藍色的星辰之光已經被那暗沉的黃色所替代,昴宿增九的光芒愈發明亮,圍繞著它運轉的某顆行星上,哈利湖中,有衣著襤褸,身披黃袍的國王緩緩露出形體。
“看到了嗎?這場獻祭就要結束了,如果你還要繼續考慮的話,或許都要被即將到來的存在留在這裡了。
即便是夏娃複蘇,也對抗不了祂的。”
那個黑影繼續說道,言語之間不乏懇切,它清楚地明白外神究竟有多恐怖,或許如今唯一能夠對抗祂們的,就只有晨星了,把持造物主秩序權能的象征,那被具象為七重冠冕的至高秩序權能。
可晨星從未真正出面對抗過那些外神,作為造物主曾經臂膀的她未曾參與到這個世界的管理中來,哪怕是那場席卷星空的天使之戰,晨星也從未出面,在暗處冷眼看著自己曾經的姐妹送死。
就連那些她曾帶領的墮天使們也在猩紅之亂中有所蹤跡。www.uukanshu.net
但晨星依舊不知蹤影。
到如今,優格斯們一直都懷疑晨星究竟是否還活著,會不會像曾經的古老者一樣,早已消逝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克瑞斯汀沉默了一會,才問出了自己的問題:“祂究竟是什麽?”
“一位真正的外神,祂是曾是被造物主封印的,如今祂要被釋放出來了。”
優格斯如是回應道,“如果再不快些決定,我們就要獻上祭品了,一千五百多位族人的犧牲,會徹底將通道固定下來,到那時,襤褸之王將以真身抵達此世,作為混沌的先驅佔有秩序世界的一切。
此世之間,絕無任何能夠阻擋祂的存在。”
“所以,你想好了嗎?”
“當然。”
克瑞斯汀抬起頭,金色的紋路在雙眼中流動,瑪娜匯聚成為一束光流,形如長槍,隨後被她握在手中,隨手一揮,劃過這片空間,“但是我不太確定,你們到底是想要我做什麽,而你們說的話裡究竟又隱瞞了多少。”
“對我來說,我有也只有力量,那麽為什麽要聽你說一堆廢話,然後不明不白地被你們利用呢?”
空間破碎,在光流的衝洗下,像用松節油衝洗油畫顏料一樣簡單。
她完全不信任這些鬼話,就算真的有一位外神降臨,也不是她需要處理的事情。
至於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從這些異族嘴裡,得到的是否可信都是未知數,所以她目前不打算聽信這些怪物的。
她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