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以及率先來到的諸多勢力耳目震驚的目光注視下,不多久,二十來名蘭溪劍派弟子的身體便懸到了城牆上空。
秋風微微拂過,蕩起衣袂片片。
垂落於近二十米的高空,不僅讓蘭素羅朝江等一眾弟子心神顫栗,亦讓下方在關注他們的人,心驚膽顫,隱約還有一絲莫名的激動。
白守寒也被這股動靜驚擾到,悄然躲進了人群之中,眼裡閃爍著一絲冷意:
“城兒竟然惹到了這樣的人!惹到也就罷了,竟然沒有一棍子打死,簡直幼稚!這次回去後,定要好好教訓下他,讓他不要小看天下人!”
及至翌日。
當姍姍來遲的楊繼軒一行人終於率眾趕到東華王城城下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他們意想之中的臨陣以待,而是那二十來名衣衫襤褸,披頭散發,被絞在絞刑架上,氣息微弱紊亂的門人弟子。
一時,一路行來的意氣風發,鬥志昂揚,對未來的暢想,瞬間變為陰雲密布,驚怒重重。
“混帳,竟敢如此對待本長老的弟子!”
蘭陵道剛從車廂內出來,看到的便是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厲吼一聲,身形宛若遊龍般,撲上了城牆,同時腰間劍光一閃,斬向了絞刑架的繩索,就想把弟子們都解救下來。
“雖說來者是客,但沒經過國主同意,便想把犯人放下,問過本將了嗎!”
在蘭陵道飛撲上來之際,一聲沉喝暴響,在他劍光剛出之際,一支血色長槍突射而出,朝他橫掃而來。
“高——順——!”
蘭陵道咬牙切齒,眼見陣陣可怕血色襲來,不得不掉轉攻勢,擋在了自己面前。
砰!
蘭陵道本以為以自己凝丹三重後期的實力,就算不敵高順,一擊總能擋下。
但事實卻是,他真的連一擊都擋不下。
耀眼奪目的璀璨血光中,凜冽的槍勢把他連人帶劍,重重自城頭轟落下去,若不是下方的宋湘雲及時出手抓住了他,蘭陵道定要在眾人面前狠狠出醜,丟盡臉面。
在所有人注視的目光下,手執血色長槍,氣勢深沉厚重的高順,緩緩現身,直面蘭溪劍派一行人。
見只有他一人,卓林內心有些失望:“那風伏紀為何還不出來?”
一擊不敵,蘭陵道內心既憤怒,又無力,只能狠狠盯著高順,厲聲道:“敢在我等面前,對我派弟子行此極刑,你東華國當真不要臉面了嗎?何故如此殘酷?”
此言一出,城下各勢力中人無不臉色古怪。
你們人還未至,都做得如此絕了,還不許別人應對嗎?
到底是誰無恥?
高順冷冷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哪位是楊繼軒?給本將站出來!”
楊繼軒臉皮一抽,面色冰冷,緩緩浮空而起。
發出檄文後,他就知道東華國定會進行激烈的應對,卻沒料到他們竟敢當著天下人的面,給自己重重一擊。
這一擊,無關身體,卻對於他們此次的奪運計劃極其不利,一個不慎,一路揚威聚攏而來的聲望氣運都將反噬。
“高將軍,你無故扣押我蘭溪劍派弟子也就算了,在我等三番兩次請求無果的情況下,竟還敢對我派弟子做出如此極刑,你們究竟想幹什麽?想與我蘭溪劍派開戰嗎?”
楊繼軒的話語震耳欲聾,幾乎響徹整座王城,惹得王城中人議論紛紛。
若是兩個多月前,風伏紀此時的氣運定要嘩啦啦直掉,
不僅沒人能維護他,還要被自己的國民恥笑。 但此時不同了,即使眾人並不明白真相,但對國主的信任,讓他們對楊繼軒的話產生了逆反心理,皆是冷眼相對。
高順見楊繼軒在自己面前還敢顛倒黑白,眼神冰冷如刀,沉聲道:“無故扣押?明人眼前不說暗話,你派弟子來我東華境內做什麽,你身為一派之主,會不知道嗎?哼!”
不待楊繼軒反駁,高順又道:“為了一名新入門的弟子,你派弟子竟不自量力,糾結而來,意圖行刺我家國主,此等行徑,就是千萬萬剮,都算便宜了他們!
本將不知道你如此顛倒,意欲何為,但是,有本將在,真相永遠不會被掩埋,也不會容爾等猖狂!”
“你...”
楊繼軒神情陰沉,沉聲道:“你說我派弟子想要行刺你家國主,有何證據?”
“來人,帶上來,上絞型架!”
“是!”
高順沉聲一喝,不多久,安青瑤便被兩名禁衛押了上來,“此人乃我東華國通緝要犯,不知為何入了你蘭溪劍派。
本來她若是不出現,我們懶得找她,但她不僅不低調行事,反而倚仗著有你蘭溪劍派撐腰,鼓動一群弟子來我東華境內,欲行不軌之事,人證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安氏一族被你們那位殘暴的國主滿門誅絕,為父報仇,乃天經地義!”
見到安青瑤,楊繼軒以余光冷冷瞪了蘭陵道一眼,立時反駁出聲,但很快又被高順打斷。
“笑話,你等之前所詔告天下的檄文,說的不正是以安青風不容等人為首的逆臣,禍亂朝綱、遺害百姓等等磬竹難書的事情嗎?
為何現在到了你嘴裡,又成了天經地義一事?”
高順臉上浮起嘲諷之意,“莫非,在你眼裡,一眾隻知搜刮民脂民膏,視百姓於無物的奸官逆臣還殺不得嗎?
若是如此,待你們成就九品宗門之後,豈不是要變本加厲的剝削與你們合作的門派與治下百姓!”
此言一出,楊繼軒神情大變,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高順又道:
“而且此女本與我家國主少有婚約,卻被千鶴門的白克城看上,想要強行索取,我家國主盡管那時實力尚且低微,依舊不畏強權,據理力爭,被那白克城差點重創而死。
然而此女非但不感恩,更借故離城遠遊,其父更是趁國主昏迷不醒之際,不僅與風不容等逆臣意圖逼宮,更是在朝廷百官面前,當眾要求退婚!”
說到此處,盡管王城的子民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亦是義憤填膺,城下眾人更是心情複雜。
高順虎目環視四周人群一眼,沉聲怒喝道:“如此不忠不義無情寡薄之人,你們蘭溪劍派收入麾下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幫她來尋我家國主復仇?
難道,在你們眼裡,好人,就該死嗎?就該被你們這等與此惡女同流合汙之人,極盡汙蔑嗎?那本將看,你們這九品宗門,不立也罷,省得禍害世人,遺禍萬年!”
此言一出,本是深沉的天穹玉宇頓時驚雷,不僅震響了天際,亦讓城下人群沸騰起來。
而楊繼軒更是身形俱顫,竟莫名的生出一股濃重的危機感!
“不好,氣運出現了震蕩,決不能再讓繼續他說下去!”
絞刑架上,蘭素等二十來名弟子聽到高順的話,俱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城上面若死灰的安青瑤。
蘭素渾身顫栗著,萬萬不敢相信在她眼裡青春爛漫的小師妹安青瑤,竟會是這等無情無義無恥之輩。
而她,還是由自己引入門中,頓時失聲尖叫。
“安青瑤,你這個賤人,竟敢騙我!”
尖叫聲響徹天穹,即使是漫天的驚雷聲,亦無法掩蓋。
城中各勢力耳目皆是複雜以對,也就是在這時,蘭素竟突然使出全身余力,雙腳蹬上了城牆,借勢松開了絞架的開關,接著,讓自己的身體直落而下。
一聲極為清脆的哢嚓巨響過後,這名心思單純執坳,經常偷蘭陵道酒喝,一路上常與楊無敵鬥嘴的女子,頓時頸骨迸裂,把自己縊死在城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