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寶地的誕生,讓知曉情況的高順等六人極為振奮,很快便有大量刀槍劍弩、訓練設施,乃至山石樹木被運送進王宮之內,甚至連工匠都開始招募起來。
當然風九重還是心有顧慮,因此與其余六人約定,此事要盡量保密進行,連同進入其中訓練的士兵也要下達封口令,能瞞多久,便瞞多久。
其余五人自然沒有拒絕的意思,紛紛同意。
高順似乎也更積極了許多,把招募兵源的事情攬了下來。
眾人中,只有他的兵源最難尋找,羅士信都比他好很多。
遠在東漓關的周泰、西荒關的段鋒也得到了消息。
周泰把守關的任務暫時交給麾下的兩名軍侯木安與周慶,以及原守將高林的一眾部下,便帶著軍司馬曲封以及三千精心挑選的新兵,啟程回返王城。
段鋒本有些猶豫,他自覺壽命已近,本想讓軍司馬劉啟帶著部分精銳士兵回來接受訓練,最終卻還是被劉啟萬林等人“逼迫”,帶著三千被他們認定為極有天賦的新兵精銳,悄然趕赴王城。
東華王城一役後,危機暫去,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
進入深秋之後,受東仙海寒流的影響,秋雨降臨的頻率似乎多了許多。
這給薑維追蹤莫師南的任務,也增加了不少難度。
為此他改變了思路,讓楊無敵與百名禁衛精銳分三路,先行趕往莫師南有可能逃去的方向,自己獨自一人在後面跟著莫師南。
莫師南受傷頗重,又斷了左手,因此即使比薑維高上兩個小境界,也沒有發現後面有人跟著。
他似乎也並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從東華王城逃出來後,他便一路於各種偏僻小道疾馳,途中除了打個野味,充饑解渴、短暫眯幾眼後,便繼續趕路。
這一路上,時而和風細雨,時而狂風暴雨,薑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跟到了何地。
兩人也越走越偏,他本以為東華劍派的老巢會是在深山老林之地,卻沒料到,在七拐八彎後,最後卻來到了一處讓他意料不到的地方。
伏風城!
為何是伏風城?
城外五百米處,薑維與先後前來匯合的楊無敵人眼睜睜看著體力早已耗盡的莫師南在側門,被城門守衛悄悄接了進去。
楊無敵與一眾將士面面相覷,而後道:“將軍,貌似我們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薑維神情凝重:“無敵,立即派人把此事以加急信件送給王上。”
“明白,那我們呢?”
薑維沉思片刻:“我們身上的軍旅殺伐氣太重,五人隨我進入即可,其余人到燕風城去找沮授大人,把這裡發現的情況跟他說。
沮授大人此刻作為三城巡察使,當在那裡調查情況。
“明白,那將軍,我跟您一起去吧!”
“不行,你的樣子太醒目了,選五名後天七到九重境的士兵便可,我也得稍稍整理一下,畢竟現在我的模樣應該有許多人知道了,何況是這裡!”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
畢竟在沮授的分析裡,伏風城聚攏著東華國大半氣運,若是風伏紀之前駕崩,這裡便是下一個龍興之地。
“好吧!”
雖然十分不情願,但見薑維態度堅決,楊無敵也只能作罷。
一番打扮與準備後,薑維便帶著五名偽裝成侍從的士兵,如同一個出來遠遊的公子哥,
坐著馬車,朝伏風城內而去。 楊無敵與剩下的人,則依照薑維的命令,朝燕風城而去。
莫師南被城防士兵接進城後,很快便被送到了城中的郡守府。
伏風郡守侯景仁得知消息,立馬放下手中的公務,迅速趕了過來。
見到陷入昏迷中的莫師南,侯景仁眼裡掠過一絲悲痛,面色冰冷,沉聲道:“可有外人看到他被送進來?”
一名將官模樣的人出聲道:“放心,時值傍晚,又下著雨,沒人注意到莫劍使的到來,他也是悄悄到側門來找我們的!”
侯景仁臉色稍霽,點頭道:“那就好,現在國主聲名重振,門中有吩咐,一定要備加注意防范,范大夫呢?怎麽還沒來?”
“來了,來了,郡守!”
一名年老的醫者被郡守府的人帶了過來。
“范老,麻煩你了,務必救活莫劍使!”
范華躬身道:“郡守大人放心,老夫定盡全力!”
說罷,他細細查看莫師南的傷勢,越看,皺緊的眉頭便沒有松過。
見狀,侯景仁心中升起一絲不妙預感,連忙道:“范老,莫劍使現在是什麽情況?”
范華歎道:“莫劍使受的傷太重了,左手還不算什麽,關鍵是五髒六腑幾乎都被震碎了,一路上恐怕也沒好好休息,顛簸疾馳,讓內腑移位......”
說到這裡,他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侯景仁神情一震,沉聲道:“也就是說,莫劍使已經沒救了?”
范華點點頭:“老夫只能盡全力讓莫劍使短暫蘇醒過來,有什麽想問的,郡守大人盡快問。”
“好,麻煩范老了!”
范華拿出金針,分別定在莫師南的各大穴位上,丹田與百會處更是密密麻麻布滿了近百根金針,接著以自己的醫者法門摧動。
不多久,莫師南便從昏迷中醒來。
剛醒來,便吐出一大口淤血。
“莫...你...如何了?你們,先退下去!”
“是!”
侯景仁摒退眾人,把莫師南扶了起來,臉上有著悲傷之意。
莫師南笑道:“師弟,何必如此憂傷,劍者百戰,死亡也是遲早的事情,師兄能虛活百八十年,已經很滿足了!”
侯景仁眼中迸射出殺意:“出手的是誰?高順還是羅士信?”
“羅士信,這人,太恐怖了!”
提起這件事,即使莫師南早已看開,眼中還是不由浮起一絲恐懼,“這人的修為明明看著與我們相等,但戰力卻異常的恐怖,只是兩個回合,我與秋傑便被他重創。”
侯景仁注意到了莫師南眼中的恐懼,眉頭緊皺。
東華劍派的執劍使數量稀少,不僅有年齡的限制,修為至少要達到凝丹五重巔峰,還要經過重重選拔,歷經九死一生的歷煉,方能得到成為執劍使的機會。
因此,每名通過的執劍使意志絕對是極其堅韌者,能讓莫師南在事後回想,依覺恐懼,拚死也要活著回來傳遞信息,可見這羅士信在他心目中已經達到了一種不得不重視的非人程度。
侯景仁問道:“他可有說他們的來歷?”
莫師南搖頭:“沒有,不過我看他對風伏紀極其的恭敬,完全是上下級的那種,似乎並不像是如我們猜想的那樣,有門派在背後支持他。”
侯景仁神情凝重:“如果是這樣, 那就更糟了!”
莫師南沉重的點點頭,注視著侯景仁,緩緩說道:“嗯,景仁,你後悔嗎?如果他們兩人,甚至薑維、周泰等人都是由風伏紀一手挖掘培養出來的,可見他心思甚深,完全不是之前我們所看到的那樣,那我們這十幾年來的作為...豈不是......”
說到這裡,他說不下去了,大量的鮮血混合著碎肉從他口中吐了出來。
“別說了,我不信這些人是忠於他的,一定是有人在支持他!”
侯景仁臉色隱隱有些掙扎,近乎咬牙切齒的道:“培養一個凝丹境要多少年?最快也得幾十年吧!還得擁有進入凝丹境的天賦,他就連十八歲都不到,哪來的資源與能力能培養出如此多的凝丹境?”
咳完血後,莫師南不斷的喘息,許久才平複下來,神情隱約有些亢奮,臉色漸漸潮紅起來。
看到這一幕,侯景仁心中哀意越甚,緊緊攥著他的手,“師兄!”
莫師南笑道:“看來你還是有些後悔的!可惜,沒有如果,在“那個人”回來,並逐漸執掌門中大權後,我們便沒了選擇,可惜啊...風伏紀..好像也不差啊!我...不恨他...你不要...”
話到此處,他再也說不下去,雙眼漸漸闔上,倒在侯景仁懷中。
“師兄啊!”
侯景仁眼眶迸出淚水,痛哭失聲。
天陰沉沉的,黯淡無光。
在莫師南死去,薑維等人剛剛進入城中不久,凜冽的狂風暴雨便毫不留情傾泄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