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的地平線一點一點地將太陽吞噬;
烈陽迸發出最後的射線,為劇場的盛大開幕展現了一場絕美的燈光秀。
金黃之下,有一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從後看他只能看到漆黑的背影。
他一手提著電子琴,一手捏著一封粉色的信。
興盡之余,信封入口袋,取出折疊鋼琴,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暢彈一曲;
嫻熟的技法,躍動的琴鍵…
聽君肝腸斷一曲,天涯何處覓知音?
當在此時;
“格裡莫先生?你怎麽會在這裡?”
知音到訪,
鋼琴師停下了彈奏,轉過神秘的背影,露出了一張被生活苦苦摧殘的憔悴的臉。
頭髮太過油膩,甚至已經完全粘在一塊。
格裡莫親切地打著招呼,露出了一口黑牙:“喲,曹小姐。”
“此地能夠相逢,甚是榮幸啊!”
“當然是因為你的琴聲太過獨特了。”
大約十分鍾前,曹依璐結束了在約尼斯湖畔的閑逛,她知道:夜晚才是詭異的活動時間。
她打開黃泉錄,不過也沒有問什麽,而是使用了她的習慣性操作。
“共享詭異的視角!”
黃泉錄扣費一天,隨後開啟了詭異視角——一片漆黑。
“看來它還沒從門裡出來。”
現在閑著也是閑著,反正夕陽了,提前到最有可能是“約會地點”的地方。
約會地點…唔…那應該就是雁鳴湖上情侶最多的那個橋了。
誰知剛到橋邊,就聽到了一陣壓抑、刺耳、詭異的魔音。
但依璐卻感覺格外好聽,他立刻就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不同於張銘哲的愛慕,他對待鋼琴師的感情更像是一種…同病相憐的知己。
兩人聊了幾句,切入了正題。
“死亡通知你收到了吧?”依璐“關切”的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對我來說,我早就已經死在那個劇場了。”
鋼琴師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毫不偏移,讓人甚至感覺他像是在說…真話?
在她思考剛才那句話的時候,鋼琴師將信封遞給依璐,鄭重其事的說道:
“守夜人讓我把這封信給你,並且讓我傳達一句話——我一直在你身邊,從未離去。”
聽到這話,依璐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發現哪有什麽守夜人的身影;再回頭,鋼琴家已步入人海。
她斟酌再三,還是覺得在橋上待著更好。
四處開闊,沒有高大的建築物,那就相當於減少了一份被砸成肉沫的風險;除了,那一個距離接近百米遠的巨大告示牌。
一個荒謬的想法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她搖了搖頭,心想著不會這麽離譜。
地下運行間裡,阿軒驚恐地望著被擊碎頭顱的老馬,顫抖地縮在了原地。
“馬叔!?”
回應他的只有屍體的沉默;內心的恐懼被不斷放大,心裡的埋下的某顆小苗刹那長成了大樹。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凶器扳手,然後又觸電般扔下。
“我這是在幹什麽呀!?”阿軒又急又惱,剛想出去,身上的雞皮疙瘩卻猛地激了一地。
這地方監控壞了…
沒有人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這麽離奇的死法,誰會信?
更何況自己剛剛碰了扳手,上面沾上了指紋。
我該怎麽辦!!!
他尖銳的指甲扎進了皮膚,
撓出一道道可怖的血痕。 很久以前就傳聞老馬與老宋有梁子…
“嘿嘿嘿~”阿軒傻笑著,就像是個孩子,笑得很開心。
老宋,再見了。
“宋叔,裡面馬叔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老宋聽了,想都沒想朝裡面跑去。
剛推開門,一股熱浪夾帶著燃氣的濃鬱氣息撲面而來。
一具發白的無頭屍體就靜靜地趴在那。
“啊啊啊!”老宋驚叫一聲,準備向外跑去,卻忽然後腦杓被重擊了一下,不省人事。
黑暗中,阿軒慘白的臉露出,他一邊嘀咕著什麽,一邊著手著自己的計劃。
他把扳手上的指紋用老宋的手來回摩挲;然後製造出兩人打鬥的假象。
“到時候我就死不認帳,反過來指認他,他也沒有辦法。”
“沒辦法,我也是為了求生…”
“再說了,你本來也瞧不起我。”(其實老宋並沒有)
阿軒一遍一遍地安慰著自己,試圖讓自己的內心得到救贖。
可惜,神明不會憐憫任何一個迷途的羔羊;
最後一點夕陽徹底被夜幕所吞噬,夜幕…降臨!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了,反正宋叔和馬叔就吵了起來,最後宋叔抄起家夥就把馬叔頭給敲碎了,我嚇得趕忙跑了出來…”
阿軒面對著眾人,像是想起來不好的回憶,痛苦而膽怯地敘述著。
其他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雖然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
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太可怕了…
地下工作間深處,電流滋滋作響,火花不斷四濺;
機械器材在一瞬間功率極速增加,紅色的警報接連不斷。
滴—
滴滴滴滴—
熱浪籠罩整個車間,最終,散熱裝置不堪重負,當場爆炸!
火舌順著空氣混合的燃氣四處蔓延。
“阿軒,你說的地方呢?”
阿軒快步走著,指向前方,”快要了。”
下一秒,爆炸傳來,席卷了整個地下車間;
所有人當場化為灰燼,消散於大氣之中。
感受到地底傳來的動靜,依璐明白:
開始了。
她飛快地轉動著眼珠,大腦清醒到最大化,毫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共享詭異的視角”
黃泉錄打開了共享,映射在視網膜的是整個尖叫谷的俯視圖。
她抬頭望去,一團黑影正俯瞰著所有大地,不留死角。
一股內心深處莫名的恐懼感席卷了全身,吹著自己的瘦小的理智的蠟燭。
從未見過的詭異,自己真的能活下來嗎?
【T科技城太空棱】
和其他遊客一樣,長發女子忐忑不安地坐上了跳樓機。
工作人員檢查了他們安全裝置的情況後開始朝控制房裡的同事招呼。
長發女子冥冥之中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頭皮在隱隱作痛,到後面慢慢演變成了癢。
好癢,
癢到想把它掀開。
她用力地晃了晃頭,拋去這些不好的想法。
當下的刺激,可是自己排了兩小時換來的!
“好,遊客朋友們,歡迎乘坐太空棱,那麽我們的遊戲即將開始…”
此時跳樓機的座位逐漸升高,雙腳也緩緩離開地面。
情不自禁地仰望著天空,身體就像被黑暗所吞噬。
迷霧之中,月色輕掩面頰,讓人無法一睹芳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
跳樓機被彈射入空,遊客受刺激興奮地叫著。
長發女子扎起的辮子也在這一刻強力的風壓下松開。
“蕪湖!”遊客們在頂上相望,面帶笑意,好像在回味剛剛的刺激。
她暢快地笑了一聲,隨即笑容突然凝固。
一股鑽心的疼痛從頭髮傳來,好像整個頭顱都要被拽下來了!
痛!痛!痛!!
頂部的機器死死卡住了她的頭髮。
“快停下!快停下!”她狠命地掙扎著,遊客紛紛側目看向她,眼含深深的疑惑。
下一秒,跳樓機的轟鳴聲響起,然後飛速地向下墜落。
霎時,尖銳的慘叫聲震徹萬川!
又過了一會,慘叫聲停止,一切重歸寂靜。
一根根發絲飄散入空,或許不經意地飄進了小孩的冰淇淋裡。
她鄰座的遊客被腦漿和鮮血濺了一身,驚恐地回頭望去:
一個沒有頭皮的屍體正安詳地坐著,血液滴答滴答地流淌,一對眼球失去了眼皮的阻擋,由神經纖維吊在半空…
此時月亮終於揭開了面紗,露出了猩紅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