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之後一切又都恢復到往昔平靜的樣子,如果不是胸前的玉佩,吳望也許會覺得只是做了一個奇異古怪的夢。
剛吃過早飯吳望就碰上了風風火火回家的大伯吳承忠,吳望站起身來正要打招呼,大伯就衝上來給手上還拿著筷子的吳望一個熊抱,耳邊傳來大伯熟悉的聲音:“哈哈,好小子,過幾年從渡世院出來跟大伯去西邊,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的厲害手段!”
感受著背後有力的拍打和鼻腔內淡淡的塵土氣息,吳望略顯無奈道:“大伯,我本來就知道你厲害,先放開我!”
吳承忠聞言放開吳望,一屁股坐到四方桌邊,招了招手道:“小望,快給我搞碗飯,昨晚我連夜跟局裡的運輸機回來,顛死我了!”
吳望應聲去盛了一碗稀飯,遞上筷子疑惑道:“大伯,你這次怎麽是一大早回的家?”
吳承忠利索地扒了一碗稀飯,緩了口氣後道:“現在給你說上一些倒也沒事,你也知道我混西瓊那邊的,我呢是特動局下面分鎮玄武鎮裡乾活的——叔跟你說過了吧,這次回來也算是任務了,一呢是護送剛獲得的一個戰利品去東海市一處聯合科研院,二呢是我們隊那個余老頭受了麻煩的傷,這得找專業人士,剛好要送去旁邊南江市,我這不是趕著又送東西又送人,抽個空馬不停蹄回來趕一口熱飯嘛!”說著他咂巴了一下嘴把空碗遞了過來,吳望當然知道大伯可不是為了趕一口熱飯,而是聽到消息後特意找機會回來看望他,他乖巧地接過又去盛了一碗稀飯,然後吳承忠繼續道:“之前老爺子說你給啟靈晶看過了吧,嘿嘿,說起來你小子和‘空域’開啟時間還真是緣分不淺,這回該不是為你開啟的吧!”
“嗯?”吳望一臉迷糊。
吳承忠笑著甩甩手道:“這不可能啦!”隨即瞥到吳望迷茫的臉,恍然解釋道:“老爺子沒給你說啊?嗨,叔也是這麽懶!小望你不知道,其實渡世院開院授課可不是年年都有,它的開院標準就是‘空域’!確切的說是根據空域的開啟時間來定的,其開啟的征兆就是鑲嵌在空域四周的九塊水晶牌中心亮起能量火花,接著那能量火花中會裂出一絲能量線,在水晶牌內部隨機伸展,而渡世院中人便要帶著那被稱呼為‘空域晶’的玩意兒按照能量線所指方向在世間行走,直到水晶牌中的火花變成了火苗之後再回到渡世院,嵌回空域,那水晶牌中的火苗就會自行增長,花費大概七年時間就會填滿整個水晶牌,也便是空域開啟的時間了!”
看著尚有疑惑的吳望,吳承忠笑著攤開手道:“那個空域晶啊還沒我手掌大,一朵花的樣子,一開始通透得像一塊玻璃一樣,我也是那年跟叔一起出去跑過一趟才知道這些的,這一路上看著沒頭腦亂晃,叔說是為了收集火苗的能量,而且同時也能找到好些個散落各處的契合者,算是先人一舉兩得的布置。對了,更早的時間不說,以這幾百年的記錄來看從空域關閉到征兆出現間的間隔可都是無規律可尋的,短的五六年,長的二三十年也有,而且顯現征兆的時間點也都不盡相同,可近幾十年連續四次空域開啟時間卻有了一個規律,征兆出現的時間點都是三月初六,你說巧不巧?”
“三月初六……”吳望聞言喃喃低語。
“嘿嘿,就是你的生日,再加上這一次空域晶出現征兆離上一次空域關閉才過了三年都不到……”說著說著吳承忠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了,
看了吳望一眼後自嘲一笑,一抹嘴換了個話題繼續道:“我可是十八那年進的渡世院,算是你上上屆師兄,哈哈,差輩了!對了,老爺子有沒有給你提起我們吳家那個……” “哪個?”
這回吳承忠一愣,隨即似有所覺,一拍腦袋後說道:“哦也對,那個不用急,嗯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得趕去東海市跟飛機回去了,小望你小子去了渡世院可要好好加油啊!”說著一拍吳望的肩頭,飛也似地離開了,來時風風火火去時匆匆忙忙。
吳望也習慣了這般個性的大伯,目送他離開後便開始收拾碗筷。
之後幾日平淡如水,爺爺吳千嗣也是忙得見不到人,吳望倒是收到了一通朱墨的電話,電話那頭朱墨非常開心,而開心的點除了吳望可以和他一起去渡世院之外,就是終於不用再在原來的學堂啃書了,吳望不禁莞爾。
渡世院開院的日子如約而至!
吳望隨同族長吳承信以及之前在祠堂見過的吳家另外兩人一起去往渡世院報道,渡世院座落在丹山市的另一角,從吳家出發繞城而行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周圍已被開發成了新區,不過渡世院所在之處算是鬧中取靜,有山有水周圍綠樹成蔭,映襯著一個古意十足的朱紅大門,門梁上懸一匾,上書暗金色的“渡世院”三字,龍飛鳳舞,氣勢非凡!
吳望他們到的時候中間儀門未開,一旁一扇側門前已有三十多人等在那裡,那些人安安靜靜,只有如吳承信般屬於是學院教職人員的各族年長之人偶爾低聲說上幾句,吳望還看到了被朱家長輩拎著的朱墨,隻朝他微笑著招了招手,這時也被製得服服帖帖。
吳望到了以後陸續有車子來了又走,等年輕學員聚集了七十多人後,中間朱紅大門緩緩開啟,走出一位精神奕奕的老者,手拿一份清單,教職人員紛紛打招呼,稱呼為孟院長。
孟院長點頭回應,然後開始照著清單念名字,聽到名字的學院便在場內教職員的指引下過儀門而入,進門前則需朝著門匾躬身行禮。吳望的名字比較靠前,被引導穿過前庭,來到寬敞的中庭在指定位置站定,吳望發現爺爺吳千嗣和朱爺爺還有幾位教職員已經等候在前面簷下了,二老只是對著吳望微笑點了下頭。
不一會人都到齊了,整個過程安靜有序,就連朱墨都安安靜靜的,畢竟一群融合者眼皮子底下再頑劣的性子也都不敢再皮啊!最後孟院長回到吳千嗣身邊站定,其余教職人員分列學院兩旁,吳千嗣先是介紹了一下自己和前排的教職員便開始了開院訓講,從渡世院開院宗旨到對學員的要求和期許,然後帶頭對天躬身行禮敬先祖,整個開院式便結束了,簡潔而莊重!開院式結束後,各位教職工便帶領新學員們前去安頓,對於這些新學員們而言,人生新的篇章從此拉開了序幕!
通過肖教導的一路上的介紹吳望得知渡世院內分為南北兩區,南區就是剛剛入門的那片,都是雕梁畫棟的木製古建築,歷史悠久,而北區則是鋼筋水泥造就的新式仿古建築風格,北區西邊臨著一個南北走向的狹長小湖泊,吳望後來才知道,南邊的大門只有開院的時候才開放那麽一次,之後進出都是從北門走,而且學習生活基本都是在北區,在那濃鬱的古風之下,卻是超越外界普通認知的科技設備,在這所隱於世間的小小學院中碰撞融合,傳承著過去,磨礪著未來!
渡世院原本也算是特動局前身組織下屬一個分鎮,同樣跟隨組織融入了瓏夏共和國的教育系統內,變成了專門性軍事院校般的存在,所以吳望這些弟子們都已算是局裡預備成員了,只不過結業後成功感應到契合的維晶並融合成功的人將進入特別行動局加入到特動部,成為渡者去往首都總鎮或者各分鎮承擔起更大的責任,而感應失敗者雖然也會編入特別行動局,但卻只能加入到支援部,對渡者們的行動進行配合協助。
自那日穿過這個古意盎然的朱紅大門後,吳望開始和其他渡世院弟子一起鍛體——每天早晚練體能練力量練筋骨,增進身體素質與強度,為磨煉出足夠堅固的“容器”以承受抵禦融合時的能量衝擊;練技——每日下午學習基礎實用格鬥技,刀劍棍等的冷兵器技巧,以及實戰對練,或者會對個別弟子族內代代相傳的技巧或特長進行打磨鍛煉;存念——每日清晨起來做早課,在湖畔靜堂背陽面水靜心打坐默念《中正決》,這是融合前弟子們最重要的行程,類似靜心坐禪,有時導師會進行問心對弈,為的就是明晰自身堅定自身!而每日早練之後會有一堂講課,教導們除了教授一些必要的文化課外,主要會來講授一些融合者的歷史和現狀,以及教授融合者包括異化者的相關知識和應對之法,當然在經過三年文化基礎打磨後,院裡也提供了更專業的學科讓弟子們選修,裡面有包括生物技術、量子物理和動力學等對以後融合者運用力量有所幫助的學科。這所有一切都是為了讓弟子們做好準備迎接七年後空域開啟的那一刻,不論精神和身體,為了能更好地融合維晶,成為融合者,成為特動局的新生力量,成為渡者!
為了秉清正之心,護寧定之世!
吳望對成為渡者卻沒有特別執著的念想,他淡看教導們的神氣自豪和弟子們的憧憬向往,隻如隨波而蕩的葉隨風而舞的羽,體會著時間撫過時絲絲溫柔和熟悉!在這個假期不多且執行半軍事化管理的學校中吳望如被暗流從水底衝蕩至淺岸的卵石,半沉於水,感受各色男女同學們像緩水似激流般在這一灣塘內或輕淌緩行或翻滾激蕩,也終於能感受到微風輕拂,雖然對於水他仍是石,但吳望很樂意接納吸收這個融合者的世界,甘之如飴!
在這渡世院中吳望學習到了記錄中可探究的融合者歷史:從遠古神魔怪妖在世間興了又滅之後,人類走上了舞台,而在那群人中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群特殊者,他們異於常人,能通過自身和維度鏈接晶體——又因其形似鼎狀而一度被稱為鼎晶的契合度而進行融合,得到來自異維度空間或者說是異世界、仙界或者魔界等的能量,而掌控和提升這股力量維持自身意念的關鍵則是念,就是堅定的自我意識,放在玄幻世界就是神魂強度,如若不然則將會被維晶能量反噬,異化為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猶如遠古神魔再臨,發泄不可掌控的能量,而這也是為什麽有人會說這個維晶的能量其實是遠古神魔遺留的能力,然後就有很多妖魔志異以及除魔衛道的傳說故事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留存至今了。這些被維晶能量直接吞噬的異化者們對維晶融合者們存在天然的對立,融合者和異化者之間的敵意好像是深刻在雙方心底一般,因為融合者是以自身堅定而強大的本念來壓製暴躁且混亂的維晶能量,進而成功融合維晶並將能量化為己用,同時也因為異化者是吞噬原身體的念並借由這具身體來釋放狂暴的維晶能量,雙方就像是人的本念和維晶能量之間戰鬥的延續,從古至今,不滅不休!
自古以來對抗異化者的組織都將其直接定性為必須消滅的敵人,因為其的成立就是為了維護世間的平和,而異化者因本念被吞噬磨滅,空留下純粹的欲望會被維晶能量無限放大,毫無約束的異化者會遵循欲望肆無忌憚地破壞和傷害別人,渡者們所做的就是一直查探尋找並消滅異化者,並對遊離在編制之外融合者們進行登記管理,防止正常的社會秩序被破壞,畢竟融合者們都擁有在平常人看來匪夷所思的能力。當然也有些維晶因為其前任融合者的念非常強大,有時候其中執著的念會殘留在維晶中,在融合時雖然相對純粹狂暴的維晶能量來說比較溫和,但這種殘留的念畢竟不是完整的本念也沒有完整的思考判斷能力,如果碰上念很脆弱的人這類維晶會直接選擇消滅覆蓋其原本的念,取而代之,因此而產生的融合者沒有本念,只是被亡者的執念所替代操控,所以這類融合維晶的人也被劃屬到異化者一類,只是對於渡者來說不會如上一類異化者那般對立,畢竟執念來自於之前成功融合者的本念,屬於融合者的一種另類延續。
由此可知契合者成為融合者的關鍵在於強大的本念,而對於本念的研究探討卻沒能得出一個確切的說法,有人認為本念只是堅定的自我意識,不管是非對錯只要維持對自身的認可,就可以保持強大的本念;而另有一部分人則認為本念不過是身體的延展而已,只有擁有堅固強大的身體才能擁有穩固的心神,在對抗維晶的時候才有足夠的能量維持自我之念,身體才是一切的基石!渡世院的做法就是不做選擇兩手都抓,既在清心存念時修《中正決》這種能幫助堅定自我意識的古人存本,又加強鍛煉不斷增強身體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