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意沒去理會袁新夜,轉而朝著吳望挑眉努嘴,吳望看著電光照耀下擠眉弄眼的臉龐忍住笑意,領會到她的意思是問是否通知了隊裡其他人,會意地點了點頭,而這時不合時宜的聲音又插了進來:“心意姐,你臉怎麽了?累抽筋了嗎?”
江心意真是有把手上電弧甩他臉上的衝動,臉色一沉吼道:“袁新夜你小子給我閉嘴!省著你的口水好好躺著吧!”
袁新夜一縮脖子決定躺成一個安靜的美男子,這時有急速奔跑的腳步聲由遠處傳進了這個小道之中,靴子和水泥地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不多時兩道身影就從轉角處衝了進來。
“心意,等會我來用意衝擊它,看準時機!而你等會讓開身位!”一道聲音在吳望和江心意心底響起,後面半句顯然是對著吳望說的。江心意知道是齊少華來了,心中頓時放心不少,面上絲毫沒有什麽變化依然保持著與變色龍怪對峙的狀態。
來的兩人當然就是齊少華和汪偉,齊少華只看了場間一眼就把場間情況在心底分析了一圈,明白了江心意需要配合才能擊中這個異化者,同樣謹慎的他直接用意把信息傳達給了吳望二人,同時身形不停直接朝異化者方向衝去,吳望迅速側身讓開了空間,但他任然保持著高度警惕握著破弩瞄準異化者。而老汪則是跑到袁新夜身邊讓他不要亂動,防止有什麽內傷在他自己亂動之下造成二次傷害。
這兩人的加入頓時打破了之前微弱而詭異的平衡,讓這個變色龍怪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對著朝它衝來的齊少華大吼一聲,好像非常不滿這個闖入者,又好像是找了突破口一般,雙腿發力一蹬對著齊少華身上撞去,就如困獸般盯上了這個看上去毫無威脅的闖入者一心想要將他撕碎一般。
齊少華對著衝來的異化者也是不慌,奔跑的同時右手並攏雙指點在頭側太陽穴處,嘴中發出一聲輕喝,江心意知道這是他發動了意念衝擊,看準變色龍怪將要落地的位置毫不猶豫甩出手上蓄了許久的雷霆之力,二人默契十足,那怪物被擊中倒地的下場似乎已是板上釘釘一般。
釋放出衝擊後齊少華臉色微變,那看似要找他拚命的異化者在隻前衝出一步後腳掌猛地一頓折身而回,好像早就看穿了他們的想法般虛晃一槍,微微一個側步與那道飛射過來的電弧擦身而過,但其後卻是一個翻滾,似乎是沒能逃過齊少華的衝擊一般倒在地上抱著腦袋張著嘴一臉猙獰地無聲嚎叫,看上去非常痛苦!
一直觀察戰局的汪偉在後面抓住機會朝著異化者就是一發破弩,而這卻是激發了那異化者的本能一般,它似咬牙彈地而起躲過了破弩,朝江心意方向發足狂奔,於此同時異變突生,小道兩側樓台上朝著眾人衝下來一團團黑影,伴著一聲聲淒厲的貓叫聲,原來不知從哪裡聚攏了一大群野貓在這時突然紛紛撲向特動局眾人!
這群野貓如撲食一般悍不畏死地從高空撲向眾人,與此同時那異化者借機朝暗處狂奔而去,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一隻野貓撲向吳望,而時刻保持警惕的吳望也在異化者彈地而起躲過破弩的同時本能地拔腿追擊了上去!
這群野貓就像是沒有恐懼的軀殼,不斷被打飛又吼著淒厲的叫聲瘋狂地繼續朝人身上撲擊,就連江心意身上微弱的電閃也不能壓過野獸的本能而讓它們遲疑一分,一時間讓齊少華等人應對不暇,看上去更顯得手忙腳亂,直到齊少華穩下心神後蓄力接連放出“鎮”“懼”“驅”三層意念,
那群野貓才回魂一般發出驚恐的嚎叫四下奔逃而散。除了受傷躺在地上的袁新夜因為用手護臉所以手背被抓傷,其余人倒是沒什麽大礙,只是經這一耽擱那異化者怪物已是無影無蹤了! “齊隊?繼續嗎?”汪偉轉向齊少華道。
“這起事件背後有‘馭者’插手,先向局裡匯報情況,讓大家集合!”齊少華凝眉思索著說道。
“馭者?”袁新夜揉著手問道。
“馭者是禦心者中的一種分支,以意念驅使蟲鳥魚獸的統稱為馭者,小袁子有空你也要多了解學習啊,你身體沒事吧?”江心意一邊解釋一邊走近齊少華,這邊袁新夜則是回了一句“氣順多了!”
“少華,那異化者的類型也是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江心意定神後回想了一下道:“身形敏捷異常,還能像變色龍一樣變換膚色偽裝自己,似乎對能量的感知也很敏銳!”
“嗯,那馭者應該不在近處,而且剛剛那異化者受到我的衝擊後也表現得很奇怪,對了你們……”齊少華一邊說著一邊轉頭掃視了一圈,正想仔細詢問江心意小組和異化者接觸後的一些情況,卻驚覺吳望竟然不見了蹤影!
“吳望呢?”
汪偉聽了立馬翻開手臂上的裝置到定位顯示頁面,上面代表吳望的那個點雖然停在不遠處,卻是有些閃爍不定。
吳望該不會自己追者發狂的異化者去了吧!齊少華心中一驚,扯過汪偉手上的顯示器看了一眼後命令道:“心意,你守著他們,聯系肖萬、古籌他們,等待支援,我跟信號過去!”說完便朝定位信號方向拔腿狂奔而去。
江心意看著擦身而過的身影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句隨風輕飄漸散的歎息:“要是我能像姐姐一樣就好了……”
這邊因為突然來襲的野貓群而一追一逃離去的一人一怪很快穿過大片樓房的陰影,轉過一道小彎後就看不見身後混亂的人貓亂鬥了,只有一聲聲淒厲的貓叫還在小道間回蕩。
那異化者不知道受到了什麽創傷一邊捂著頭一邊踉蹌奔逃,才讓吳望能夠一直跟在身後狂奔,不至於失去蹤影。
小道盡頭時不時一閃而過的車燈晃了眼,也驅散了幽暗,帶進來絲絲煙火氣,那異化者似乎也很排斥這不時閃爍的光亮,放緩了腳步,在距離路口不到三米處的大垃圾箱處它一折身,跳上旁邊堆疊的雜物,似乎想要翻上道旁圍牆,卻是因為那堆雜物堆得並不結實,被它一腳踩翻,那怪物頓時失去了重心翻倒在地。緊隨其後的吳望見機大跨兩步一個側身頓住身形,瞄準那怪物倒地處就是要發射破弩,可那怪物雖然受傷很痛苦的樣子,身形卻依然迅捷,它倒地之時就雙手朝牆角一頂,借力彈起身體在空中扭轉著返身朝吳望射來,身體未至,一條尾巴攜著勁風已朝吳望面上甩了過來,吳望這時顧不得發射破弩立馬屈膝後仰,那大力的甩尾從吳望眼前劃過,在吳望還沒有調整好身形之前,怪物那鉗形的後爪便緊隨甩尾之後從側上方朝下掃來,吳望隻來得及在後仰的姿勢下用力蹬腿努力使身體往後倒去,卻還是被抓到了左側肩胸處,從左至右一拉一扯間衣服被扯破一個大口子,扣子也不知蹦到什麽地方去了,夾在胸前口袋裡的信號器也被一把甩飛,撞到牆壁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撞擊聲後便被黑暗的角落一口吞入腹中。逃過一劫的吳望一屁股倒在地上,而被波及擦到的右臂也傳來一陣麻木感,可想而知如果被其一把抓實的話,吳望胸前肯定要留下光榮的印記了。
吳望立馬換左手接過破弩,想要瞄那怪物,而那怪物在突然一擊無果之後並沒有繼續攻擊,晃著腦袋返身用力一蹬扒上了牆簷,又是一晃把身子甩到了牆上,噠噠兩步接著縱身一跳躍到了路邊綠化帶上的蔥鬱大樹之上,借著樹蔭的遮蔽在大樹間跳躍前行而去。
吳望一心隻想著追上去,起身後一邊揉著右臂一邊緊追而上,這條大路前方不遠就是一條小河,綠化一直延伸到河堤之上,那異化者的目標肯定就是那條河,如果讓它順利跳入河中往水底一鑽可就前功盡棄了!
吳望緊追著在樹叢跳躍閃現的怪物黑影,很快跑到了河堤邊,順勢一躍跨過低矮的綠化圍欄和緊貼著的一排修剪整齊的灌木,正看見那怪物的身影從離小河最近的一棵景觀樹上竄了下來,只要再躍一步就要鑽入河底,吳望顧不上許多算準怪物將要入水的位置扣動了破弩的扳機,弩彈破風而出,而這須臾之間卻是又生異變,公路橋墩子邊瞬間飛閃出一道火光,伴著一聲大吼一個身影從斜側放閃出來擋住了那異化者的去路,緊接著火光一揮,看上去好似空中現出一把火焰折扇,將那怪物砍飛了起來,可這樣一來卻是陰差陽錯之下幫助那怪物避開了破弩的射擊軌道,那閃出來的人影頓時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一陣汗毛倒豎,顧不上給那怪物補上一擊,立馬借著異化者怪物撲過來的力道順勢往側邊一倒,破弩的弩彈擦著他的臉龐飛射入水,而落地後的異化者也是再次一躍順利入水逃出生天,讓那人影心中忍不住跳腳大罵!
這時心中一驚的吳望也是看清了那個人影,借著那道扇子一般的火光吳望看到了胡白胡大仙紅潤的臉龐!
“胡大仙?你沒事吧?”
胡白聽到聲音也是一愣,翻身落地後蓄勢待發的身體頓時松弛了下來,抵著地的手把捏著的符紙悄摸摸地又收了起來,另一邊手上一抖,握著的木劍上火光一斂,黑暗又呼啦一下湧了回去,吳望便看不清下面的情況了,只能聽到腳踩著河堤上細支殘葉的聲音和一句抱怨:“吳望?你看你這弄得!”
吳望也想不到自己一路追著異化者到最後竟然冒出來個玩火的算命大仙,還差點誤傷了他,最重要的是自己似乎幫助了那怪物逃出生天,這著實是有些尷尬,吳望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剛剛那一出了!
吳望看著從陰影裡鑽出來的胡白,目光一下子被那隨性地在空中搖擺的銀白色胡須所吸引,原本仙風道骨的模樣頓時變得有些滑稽,這胡白竟是粘的假胡子!
“你~胡子掉了!”吳望忍不住提醒道。
“胡子?”胡白沒有感覺到異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低頭在地上掃了一圈,又疑惑地看向吳望,吳望只能用手指在上唇處抹了一下,胡白頓時反應過來,把木劍往地上一插,轉過身去把胡子粘好,然後才回過身嘿嘿一笑道:“工作需要,嘿嘿,這樣顯得我專業嘛!”
吳望隱隱知道這個胡大仙並不簡單,現在看著粘上假胡子的胡白心中又冒出好多疑問:為什麽他明明知道朱雀鎮已經著手這個異化者案件了仍然要牽涉其中,為什麽他能知道那異化者所處的位置和逃跑路線並正好在這處守株待兔,還有那道一直凝而不散能砍退異化者的火光又是怎麽回事?難道他竟也是融合者?那麽他是沒有在朱雀鎮登記在冊還是說胡白這個身份本身也是一種偽裝?
疑惑縈繞心間,而那胡白一點都沒之前裝高人的風范,自來熟地上來搭上了吳望的肩旁說道:“本大仙怎麽會算漏了你?你是怎麽追上來的?難道剛剛……”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吳望推開胡白搭上來的手臂,收好沒有了弩彈的破弩,邊跨過灌木叢往外走去邊問道:“你還隱瞞了其他什麽事情?”
“我沒有啊,是狐家大仙告訴我你們今晚肯定會有阻礙,所以我就只能蹲守在這裡,既然收人錢財,那自然是要替人消災啦!”胡白好似隨意地回道同時收起那柄木劍也跟著吳望跨了出來。
“不對,看你剛剛的能力,你是融合者!但是局裡沒有你的登記信息,你……”吳望話還沒說完就被胡白搭住了手打斷道:“別亂說,我剛剛用的那是火符,道家仙法懂不懂!”
又是狐大仙,又是道家仙法,吳望一副你糊弄小孩的樣子看著胡白道:“胡白,我們單位是特別行動局,你給我扯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當借口?”順便又是一甩手將胡白搭上來的手甩開,可這麽一下拉扯卻把原本就被抓破的襯衫領口敞了開來,露出了吳千嗣給他的那塊玉佩,而胡白原本笑嘻嘻的臉在看到那個玉佩後一下子凝住了笑意,緩緩爬滿了凝實的疑惑與不解!
吳望發覺這胡大仙竟也不狡辯了,如中了定身術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胸口看,讓他心中一陣發毛,連忙整了一下衣領,擋住了那玉佩,胡白這才回過神來,卻是不複之前那笑嘻嘻的嘴臉,而是一臉疑惑地道:“吳望,你~這玉佩是?”
玉佩?吳望心中恍然道,然後疑惑又立即鑽出心頭,這胡白難道認識玉佩?或者是這個玉佩本身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他該不會是腦袋被那怪物打壞了變得見錢眼開,大膽到貪上這玉佩了吧?
“這是我爺爺給我的,怎麽了?”
“你爺爺?這是你爺爺的?不對啊,你姓吳,那你爺爺也應該姓吳啊!但是很像啊,可是怎麽會?”胡白不由自主地摸著下巴喃喃道。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還沒解釋清楚呢,問我玉佩的事情做什麽!”什麽姓不姓吳的,怎麽一晃神就被帶偏了,這個胡白話裡話外都透露著古怪,可不能簡單放任他離開!
胡白凝目看了吳望一會,似在心中下定決心一般沉聲道:“第一,我胡白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人,第二,我肯定不是壞人!”這老道說話間還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胸脯,然後在吳望一副“我看著你表演”的神情中從胸口處掏出一塊樣子大小都一模一樣的玉佩,只有仔細分辨才能發現玉佩上的沁色有些差別。
吳望見此心中巨浪翻騰:這是怎麽回事,這兩塊玉佩是有著什麽關聯嗎?這種樣式簡單古樸的老玉該不至於是流水線產的吧!爺爺說這玉佩是自己父母留下的,要自己好好保管,若是兩者真有關聯……
沒有管吳望心中如何翻騰不休,胡白認真地問道:“你爺爺給你的時候還跟你說過些什麽嗎?”
吳望機械性地搖搖頭,爺爺和大伯從來不提的父母隻留給自己這麽一個玉佩,這其中又會有些什麽樣的故事?
胡白看吳望有些神思不屬,拍了拍他道:“等你空了一定要來找我,我讓我四爺爺仔細看一看,因為這玉佩原本就是一對,而且似乎裡面牽扯到很重要的東西,他們也一直都在尋找……至於是什麽,他們也還沒有告訴我。”說著胡白還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唇上的假胡子也跟著甩了甩。
吳望回過神,目光從胡白跳動的白胡子移到他的一頭白發之上,不知為何心中竟在想著這個老道的四爺爺得有多大年紀啊,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出聲道:“你四爺爺?”
“他輩分大!”胡白聽聞後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對面這年輕人看起來不傻啊,怎麽根本就不會抓重點啊!
這時胡白突然往吳望來時方向遠遠瞥了一眼,然後快速說道:“一定記得要來找‘林峰’!”說完拍了拍吳望的手臂後便轉身離去。
林峰!難道?
吳望心中又是翻起一浪,但看著隱入黑暗的老道背影又莫名的升起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而這一切又立馬被一聲呼喚扯飛至天外。
吳望聞聲轉過身去,正看見跑至近前的齊少華,這位隊掌依然是冷著臉,打量了一圈吳望後才走到綠化帶邊往河道方向看去,口中淡淡地道:“你沒事吧?下次不要擅自一人離隊去追擊異化者,雖然你在渡世院進修過,但畢竟還沒成為渡者,異化者的危險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應付的,這你應該清楚!”
吳望諾諾應了一聲“是”,緊了緊破開的襯衣胸口,現在回想當時異化者那一下如果踹實的話自己說不定就要骨折倒地了,說不定還會傷及內髒,倒是可以理解袁新夜被撞了一下後為什麽一直躺地上起不來了!
齊少華隻往河道四周打量了一圈後便轉身往回而行,道:“先回去集合!”
吳望摸了摸胸口上貼身而戴的玉佩,快步跟隨而上,心中卻壓不住思緒翻滾如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