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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渡》第1部 風將起 6(六)
  吳望目送大伯出了大堂,抬步來到蘇汝音的辦公室門前,叩了叩,聽到悅耳的“請進”後推門而入。蘇汝音正立於一側矮櫃邊倒茶,暖陽斜照在她倩麗修長的身影上,吳望心頭微漾,恍如初見時沁潤心野。

  蘇汝音看到吳望憨立門邊,嘴角微翹,笑著招呼吳望落座,隨後她遞過來一杯清香四溢的花茶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道:“這是我加了陳皮荷葉茉莉菊花泡的茶,你喝喝看!”

  蘇汝音看吳望抿著茶,心頭不知閃過什麽惱人之事,眉頭一簇即散,扶了一下眼鏡開口道:“你~我記得你拿到‘感應符’也沒過多久,而且昨天你才……想不到你今天成了一名渡者。”

  蘇汝音本就是蘇家族人,當然知道融合過程中契合者的狀態必須保持穩定,若融合過程中像吳望之前那般受傷昏迷,不被反噬成異化者就已經是祖墳冒衝天的青煙了,所以吳望能感應融合到維晶的時間便只有昨天早上清醒後到今天早上這麽差不多一天,而如此短的時間裡就能靜心感應到契合的維晶並穩定完成後續的融合過程,除了某幾種非常特殊的情況外幾乎可以說是等同於天方夜譚,蘇汝音接收到蘇昶國的檢測結果後也是心中詫異非常。

  “我……”吳望心中一個激靈,支支吾吾難以成句,他倒是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大伯吳承忠應該是清楚個中時間點的,也不知是大伯關心則亂或者根本只是神經大條,他竟也沒有和吳望提過這可能掀起波瀾的一點。現在仔細複盤一遍後,吳望覺得也只有解封鼎紋玉板的時候才有感應融合的契機,那時自己不但觸到了星落,還感受到那彌漫周身的白芒鑽體而入時的舒爽感,再聯想到空域的核心也是星落,那麽自己很可能就是在當時難以名狀的特殊解封狀態下,機緣巧合借助星落感應接引到的維晶,而自己能夠平順又快速地渡過融合過程,想來應該是那些奇異白芒的功勞了——也許,這或就是父母留給自己的一份禮物……

  吳望思來想去腦補出這麽個能夠理得通順的解釋,應該也最接近事實,可是這裡面又牽涉到二爺和胡白——哦,應該叫張胡白等人的一些隱秘,難以訴諸他人啊,真是讓人頭疼!

  “單純是我個人有些好奇,這屬於你個人信息,局裡不會過問,只是——蘇副局長聯系我的時候還給你帶了一個任務……”蘇汝音抿著嘴擠出一絲無奈的笑,接著關心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我沒問題的。”吳望不自覺摸了摸後頸結痂的傷口道,經歷過多次任務在中心生力有不逮之感後,他內心深處也急切地想要發揮出更多力量,去挽留,去挽救……

  “嗯,好,我看過是個押送護衛的任務,應該是局裡實在抽不出人來蘇副局長才指派給了你……這樣的話你這兩天的情況我壓後再一起提交到報告裡吧!”

  吳望感激地看著蘇汝音憨憨一笑,若是這樣的話就能在報告中模糊淡化吳望從感應維晶到融合成功的幾個時間點,朱雀鎮上層領導就不會注意到他其實只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完成了全部過程,就不會帶來異樣的目光和無謂的猜想,對於吳望來說無形中就免去了非常多的麻煩和困擾。

  蘇汝音回以淡淡一笑,正要抬筆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柳眉輕輕一抬,語氣帶著不確定地問道:“對了,蘇副局長檢測說你是煉怒者?”

  “是的,怎麽了?”吳望沒想到不單是大伯,蘇汝音對於他成為煉怒者也感到困惑,

問道。  蘇汝音看著一臉茫然不解的吳望,輕舒了口氣道:“真的難以想象你是出身自氏族丹山吳家啊,難道你在族裡的時候長輩沒和你提過你吳家祖上的輝煌嗎?”

  吳望木然搖了搖頭,他從小就遊離在所謂的家族之外,爺爺從來都不會把家族的事情帶回小院裡,也沒有刻意要他融入或者接受吳家族人的身份,就算他被測出是契合者,加入了渡世院,爺爺也未曾要求他加深與家族的羈絆,他當然是一如既往沒把什麽“丹山吳家”放在心上,對他來說吳家就是小院裡的爺爺和大伯,可這與他融合成煉怒者又有什麽關系呢?

  蘇汝音眼角閃過一絲意外,展顏笑道:“呵呵,你還真有趣!我們族裡可有記錄,幾百年前禦天家族吳家可是位居當時的九族之列啊,當時發生了一次大事件,導致了有些禦天和禦心家族的沒落,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嗎?就是因為他們的族人在那段時間中有很多竟然感應融合成了煉怒者!”

  從旁人口中聽到自家族裡祖上還輝煌過讓吳望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想不明白,就算融合成煉怒者怎麽就會導致家族衰落呢,渡世院裡都教授過煉怒者中也是強者如雲,就算普通的煉怒者也不會比其他融合者差很多,何況現今九族之中還有好幾個煉怒者家族呢!

  蘇汝音看著沒有一絲“自知之明”的吳望繼續解釋道:“那些禦天或禦心家族的族人融合成為煉怒者後似乎實力大減,甚至都比不上一般的煉怒者,具體什麽原因我也說不上來,不過聽我族裡長輩說這可能涉及到契合度的問題,這種情況近些年比較少見,上個世紀有過一個記載,當時那人因為感應時身體狀態不佳,最後意外融合成一名煉怒者,被族裡視為不詳的征兆,最後……”

  蘇汝音說到這裡意識到吳望感應融合前似乎剛受了傷,也許就是這導致了他意外融合成為煉怒者,她馬上止住話頭轉而道:“那些記載也都語焉不詳,我可不覺得一個家族的沒落會是因為這麽簡單的原因,所謂‘不詳’不過是因為那些族人的愚昧與偏見罷了。而至於實力的減弱我看那些當事人自己也有很大問題,自己在內心中就不接受自己成為煉怒者,沒有堅定的本念怎麽可能成為強者……吳望,你自己感覺怎麽樣?”

  吳望心中對於九族升起了一絲欽佩,感慨於他們族內普通的族人對於融合之道都有這麽深的見解,他坦然一笑道:“我感覺很好,渾身充滿了力量!謝謝你,蘇~文書。”

  吳望這下算是對大伯之前那些異常的舉動回過味來了,他雖然了解自己,卻又忍不住擔心自己以後會接受不了外界和內心的雙重壓力,他作為長輩內心中不免生出愧疚和自責,還有些擔心吳望身體對煉怒維晶的適應性問題,但他又不知該怎麽訴諸於口,怕他口拙反而造成反效果,最後看起來更顯扭扭捏捏。

  蘇汝音微微一笑後收住話頭,開始為吳望辦理起轉編手續和交待蘇昶國指定下來的任務。

  南下的高鐵風馳電掣,隻來得及給爺爺簡單發了個信息的吳望便正坐在車窗邊看著外面不斷變換飛速後閃的景色發呆,他還是一身支援組的戰鬥服,因為渡者的全套裝備都是需要量身定製,短時間裡完成不了,而且局裡有規定渡者是不得分配破弩和槍械的,所以他現在隻從裝備後勤處申領到了一雙製式的煉怒者特製手套,顏色近膚色,材質中夾雜著縷縷泛著金屬光澤的絲線,摸上去有些粗糙感,戴在手上卻又輕薄如絲,前端露出五指,後端一直套到手肘處,緊帖卻不緊繃,感覺很是奇特,白大褂眼鏡男說這手套可以凝練雙臂內的能量幫助提升聚力發力等。

  時間,很奇怪,有時候悠閑,有時候忙碌,自清晨那個電話起,吳望的時間敞開大口,吞下了太多紛雜變故,讓他難以消化,內心沉重,而現在它又變得慵懶悠長,吳望木然不動,朝著窗外的雙目裡卻是圍裂心中一方世界的淵,下面迷霧蕩漾不息,變幻映出曾幾何時存落心底的一幕幕:林間的鳴蟬卷著朱墨的笑顏,池上的白蓮指著空夜的冷月,爺爺的背影提著青燈的幽光……四聖獸像燈中溢出的暖光裹著晶球中如圓鼎的炫光,空域中刺目的紅線,色彩斑斕的指引,不知何處的父母……吳望目中靈光一閃,伸手輕撫胸口,感受著胸前那塊父母所留的玉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明的味道,有些期盼有些溫暖,卻依然纏著厚重的迷霧,想見猶如蜃景,手探不得,遠在天邊。

  吳望一直以為自己淡定既且堅定,順流卻不逐流,腳步扎實不移,可尋見遠峰,定得攀高峰,誰知日初升之時仍撥霧覓峰,日未落之時已入峰登頂,觀雲海翻騰!是喜悅嗎?有一些,卻不多,更多的像是水到渠成後的暢快。

  吳望心中自嘲一笑,自己這樣的想法還真是有些狂妄自大啊,何況自己這個禦天家族出身的竟然融合成了個煉怒者,難怪大伯會擔憂自己,爺爺肯定也是,對他們來說失望從來不是選項,但吳望總還是希望他們臉上欣喜更多些。還有自己那不知何在是否仍在的父母,吳望想著總有那麽一天自己能成長到可以撥開迷霧得見清明,那時不知能否尋找到並在心中烙刻下他們的笑顏呢……

  其實按照慣例吳望本不用馬上領取任務,特動局對於吳望這些在任期間感應融合成為渡者的隊員會給予一段時間的調整訓練期,以便他們安心適應自身“鯉魚躍龍門”式的變化,可現在分局用人實在捉襟見肘,才不得不趕吳望上架了。還好此次任務看起來比較簡單,只需前往政區南邊一處專項案件組的臨時駐點護送幾名之前行動中解救出來的受害者“芽苗”返回分局,另外還包括一名重傷被抓獲的神道會組織成員。其實此次任務主要是針對那名神道會融合者,雖然其受傷失去了行動能力,但還是需要有一名渡者押送才更加穩妥。

  暮色剛起之時吳望到了站,接著打車來到了臨時駐點——竟是城郊的一處木材堆場,簡易的圍欄圈起,裡面一棟五間開的白牆尖頂排屋,屋旁有幾堆原木,屋前空地上停著許多特動局的車輛,靠邊處駐著一輛特種設備車輛特別顯眼,其旁邊還立著兩頂軍綠色的大帳篷。吳望在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下了車,向大門處警戒的隊員出示了新辦理出來的證件後進了堆場,走到帳篷前時早有一男一女兩人迎候在門口,女的看上去三十許,齊肩短發,劍眉星目,神色淡然;男的年長些,寸頭圓臉,身材高壯,笑容可掬。二人雖然都身穿特動局製式戰鬥服,不過從細節處能分辨出女子是一名渡者。

  那名女子簡單確認了一下吳望的身份,也不浪費口舌直接讓他可以帶隊出發了,說完她便返身回到了帳篷內,留下的男子對此不感意外,笑著上前引吳望前往排屋,口中解釋道:“你別在意啊,這位是我們柳隊掌,她忙起來就這樣。我叫高銘,是銘刻的銘,嘿嘿,我是南部分局玖隊支援組組長,這次就由我帶手下幾個崽子配合你送人。”

  吳望笑著搖了搖頭表示不在意。那高銘面上一直樂呵呵的,走到屋前招呼隊員出任務,一間屋內魚貫出來五個全副武裝的支援組隊員,連帶著三男三女共六名神情頹然的普通人,年紀各異,應該便是這次解救出來的“芽苗”們了,讓吳望意外的是這隊支援組內還有兩名巾幗。高銘簡單介紹了一下吳望的姓名,一眾隊員笑著招呼了一聲後帶著六名“芽苗”上了一輛中巴車,高銘則領著吳望來到中巴車邊停著的一輛押送車後面,敲了敲車廂門,口中呼道:“小陳,瘦猴,換人,乾活了!”

  車廂門應聲而開,跳出來一高一矮兩個年輕隊員,笑著朝高銘抱怨了幾句又對吳望笑著招呼了一句後便去到了前面的駕駛室,留下後車廂內一名全身被綁縛在擔架車上昏迷不醒的人,看著身材魁梧壯實應該是個男子,只是其面上也纏有紗布,看不清面容,這人應該便是此次任務的重點——被抓獲的神道會組織成員。

  押送車整個後車廂封閉無窗,廂頂兩側有照明和空調,擔架車被固定在車廂一側,高銘招呼吳望坐在另一側座位上,自己也一同進了車廂,反手關好車廂門後坐到了內側靠駕駛室的位置,隨後敲了敲廂板,對著通訊器喊了一聲“出發”後車子便緩緩開動起來。

  車子越駛越快,但坐在車廂裡還是很穩當,高銘拔出破弩檢查了一下後又插了回去,看向吳望後咧嘴笑道:“這次任務主要就是盯著這家夥,聽說為了逮住他傷了好些個兄弟,還是我們看著放心些,這幾個小時你辛苦一下。”

  “不會,應當的。”吳望一手抓著扶手欄,對高銘回以微笑後打量著被牢牢綁縛的任務目標道。

  “我們分局有個衛掌姓吳,還有好些人姓吳,都是從丹山來的,唉,你也姓吳,你們不會是親戚吧?”

  吳望聞言微微一怔,點了點頭,看得高銘有些意外地大笑道:“哈哈,還真是,今年局裡新來的吳勵還跟我們一起合作出過任務呢,還有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叫吳慧吧,加入第壹隊跟著參與了幾個大任務,據說已經在申請特動部儲備精英資格了,唉,像你這樣的年輕渡者怎麽不到我們分局來,有吳衛掌幫襯……”

  吳望心中無奈一笑,高銘也突然腦子轉了回來,訕訕笑道:“你看我就是腦子直,乾不了大事,不過我很佩服有闖勁的年輕人啊,嘿嘿~嘿嘿嘿……”

  吳望對此倒是不以為意,揮了揮手淡淡一笑,問起了抓獲這位融合者時的情況,不過高銘的隊伍是後來趕至增援的,了解到的信息並不全面,只知道那次行動算不上很成功,圍堵的隊伍被衝破三處缺口,最後還是靠一名渡者以重傷為代價拖住了現在躺著的那位,就這樣在最後的抓捕過程中還是傷了包括兩名渡者在內的五名隊員,其中還有一位是柳隊掌很親的侄子,所以這兩天他們柳隊掌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吳望心中有些詫異,這神道會的成員都這麽利害嘛,也不知道這位是何種能力者,這次收到的任務信息中對此一點都沒有提及,也沒有透露其個人信息,這個應該不難查到,不知是因為太倉促而來不及,還是覺得吳望這個新手渡者沒必要知道。

  時針嘀嗒,踏著輕快的腳步,車廂內除了高銘時不時聯絡隊員了解行進情況外,便只有發動機隱隱的震動聲。那名融合者不知是因為傷勢太重昏迷不醒還是單純睡得太沉,一路上靜得直如一具屍體,還好有監測儀顯示其生命特征平穩,不然吳望真會覺得自己是押送著一具屍體。不同於來時複雜的公共交通環境,現在吳望借機開始抱臂靜心打坐,一邊留出一絲心神關注車廂內的情況,一邊感受著體內那尊如熾陽般的維晶。吳望小心地與它“溝通”,引動能量在體內遊走,就像是牽著陌生小女孩的手散步,向它柔聲細語地介紹自己。讓吳望欣喜的是雙方似乎很“談”得來,他放下忐忑,撫平心中那一絲不安,嘗試牽起更多那尊維晶不停晃動揮舞的“小手”,緩緩地,輕輕地,柔柔地,又牽起一條,又似響起一聲舒爽的長嘯,身體內不知何處驟然又湧出一股沛然巨力,全身細胞感到一陣酥麻,那一刹沉寂於體內的力量狂暴翻騰而起,似是擂鼓欲擊,下一刻一切又都回歸蟄伏。吳望也摸不透經此以後自己的力量是不是更強了,渡世院中的普通課程可沒有細化到這種程度,而成為融合者後相應的知識渡世院都會在空域關閉後對那些融合中的弟子們進行細致的針對性指導,這就是自己現在最缺乏的,之前大伯倒是想教,不過奈何吳望居然是個煉怒者。

  吳望心中計較著以自己觸連上光條觸手時的身體反饋來說,自己溝聯維晶後方向應該是好的,不管怎樣多和維晶建立聯系總是沒有錯的,吳望便沉下心神再次朝還在揮舞遊走的剩余光觸手遊去。也許吳望所融合的維晶和他契合度實在很高,又或者吳望本人是個天才,除了那些直直朝上扭動的光觸手一直沒有搭理他,吳望很快又和剩下的三條光觸手牽手成功,一波波能量湧動之後,那些原本無序遊走的光觸手也穩定下來,各自停在一處扭動不休,吳望感受著那些若有似無的變化,伸出手虛握,猛然用力握緊,一股澎湃的力量立刻在拳臂內翻騰咆哮,吳望的手套上也顯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是長出了一層金色短絨毛,纖柔卻剛猛!

  高銘看到這一幕頓時猛然一驚,手立刻按上了破弩朝吳望低聲呼問道:“怎麽?有情況?”

  吳望回過神來, 不好意思地松拳解釋自己剛剛融合成功,練習掌控時不小心用力過度了。高銘長呼了口氣,又通過通訊器確認了外面一切正常後才放松下來,只是看吳望的眼神有些不一樣起來。

  經此一幕後吳望也不好再練習感受維晶和體內的能量了,他撓了撓腦袋又專注地觀察起身前被綁縛在急救車上的那名重傷融合者來,奇怪的是,看著看著吳望竟仿佛隱隱“看”到了其體內能量的起伏遊走,非可視卻入目,那種感覺很是新奇,吳望難以分辨其中所現的虛實真幻,更奇怪的是吳望目中感受其體內能量流動分明穩如磐石,卻又隱藏不發,難道這是因為此人受了重傷才致使能量在體內隱匿蟄伏?

  吳望心頭疑惑剛起,高銘的通訊器中突然傳來一個消息——前方三十公裡外一處隧道內發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有兩輛大貨車翻倒後擋住了兩條車道,前方高速嚴重擁堵,詢問是否在下個高速出口轉道國道省道繞行,並傳過來新繞行的路線地圖信息。

  高銘看完路線後和吳望對視了一眼,果斷地命令改道,同時把情況和新路線地圖傳回了指揮部。

  吳望從高銘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緊張,這個交通事故會不會並不單純是個意外,那些藏匿隱伏於幽夜中的凶猛惡獸難道已經捕捉到了些許腥味氣息,故意在前路製造障礙以便他們伺機而動嗎?

  吳望不自覺抬起頭,入目只有車廂頂兩條白熾光,沒有夜的暗,沒有月的明,閉上眼,便似有綿密墨雲覆滿了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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