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小門又緩緩關了起來,吳望看向玻璃幕牆的方向,發現從這房間之內看去竟是一整面鏡子——這玻璃幕牆乃是單面可視。
這道厚重小門隔了人影,阻了人聲,留在房內的眾人來到玻璃幕牆前一字排開,透過單面可視的玻璃觀察著裡間吳望和胡白的一舉一動,那秦剛掃過吳望的身影,似是想起了什麽,輕哼了一聲轉頭道:“源二,源三,當年邢家那人奪了我們齊家家主一脈的星落置於其中,卻是一隔這麽多年,害的齊家家主一脈逐漸沒落,竟然被其他各支騎到了頭上,當初你們可有偏幫之嫌,這回我們收回星落,你們可不得插手了!”
身旁源二語氣略帶不滿地反駁道:“這話可不對,要說偏幫我們也只會幫著齊棍子家的族人,要說還是當年你們家那個小妞,你們自家都管不住她跟著刑天小子跑了,還來怨我們?”
秦剛眉頭皺起,對源二話中涉及自家小姐很是不滿,而這時源三緩緩開口道:“你們或許不懂,但論親厚,當屬齊家,當年因為研究這些能量金屬合金材料,我們耗費太甚,不得不長時間回溯刻痕,也因此對於那些年發生的劇變知之甚少,那些親歷事件始末之人也都早已化塵入土……”
“對啊,當年你小子不過是個小屁孩,能知道些什麽啊!”源二這時忍不住插嘴打斷道。
秦剛面皮一跳,強自壓下心中不忿,沒對源二多作理會,源三微微轉頭似乎是看了源二一眼,依舊口氣平淡地繼續道:“現在‘鼎紋玉板’被尋回,原本預計內中運算至多二十年,現在定是已經得出了結果了,那星落本就是齊家之物,想來就算刑天在此也不會多言!”
秦剛聽完終於面色好轉,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源二卻有些顧慮,道:“可是這吳望這邊?”
“他的背景信息有什麽特別?”
“吳家族內傳吳望是吳千嗣年輕時在外意外留子所得的孫子,但其年輕時與何人留子卻無從查起,從戶籍信息上來看吳望是在三歲的時候被吳千嗣補登記入戶籍的,生活成長軌跡也都很乾淨,要說特別也就是感覺這小孩突然出現在了吳家!”源二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頓了一下後接續道:“我也想過這小子是不是就是刑家匿名藏到吳家的人,以當時混亂的戶籍管理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吳千嗣和吳望這爺孫倆的痕跡太‘乾淨’了,一絲絲與刑家的聯系都沒有……”
“世上都超過一甲子沒有見過刑家人的蹤跡了,哼,這玉佩說不定都是哪裡撿來的呢!”秦剛哼了一聲,嗆道。
“秦老弟,我們一開始也這麽想過,但是再仔細一想這也經不起推敲,吳望提起過這封眼乃是其父母留給他的唯一物件,他的爺爺也許不明其意,可他的父母怎麽會隻留這麽一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雜色玉佩給即將分離的兒子呢!”林峰笑眯眯的開口為二爺解釋道。
“說來我剛被喚醒,看到竟是個外姓人持著刑家的封眼前來,的確奇怪,但要說刑天會遺失這個封眼,那才匪夷所思,除非……”源三沉吟道,話未言盡轉頭看向源二,源二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回頭看向玻璃幕牆之內吳望二人開口道:“按照年紀來算,當年刑天和齊家小妞的兒子也有八十多了吧,以刑家和吳家之間的因果羈絆,說不定真是機緣巧合之下有了吳望這個外孫,至於把吳望投養在爺爺家,切斷一切聯系隻留下這重要的封眼,就不知道那刑天是怎麽想的了……”
源三頗感認同地點點頭,
轉回目光淡淡道:“且先看二人解開這‘鼎紋玉板’吧!”心中想著歷代刑天均是謀勢善弈之人,於不顯眼處暗布奇招也不奇怪,可是當下摘桃取果的重要時刻自己卻不現身,又是為何?留封眼於吳望是為了重點培養他,還是為了讓我們以為要重點培養他?看來還是應該自吳千嗣那邊證得更確切的消息啊…… 秦剛卻是不認同他們對於刑家的看法,仍是有些忿忿地道:“刑家要真有那麽厲害,怎麽會越來越沒落,當年出了事後落荒而逃,到現如今人影都見不到的田地,反正家伯有遺,這星落定是要取回的!”
源三並沒有接話,林峰則是笑著搖了搖頭,而源二卻是發出一聲嗤笑,道:“取就取,老是念叨做什麽,若是刑天在此,人家不許,你唾沫噴乾都拿不走!依二爺我看啊,這刑家就是有意安排外孫輩的前來,人家歷代刑天哪個不要面子的啊,現在給你們一個現成的台階,偷笑著收下吧,還那麽多話!”
秦剛聽了臉皮顫動,張口欲言,最後還是咬牙吞回嘴裡狠狠嚼碎咽了下去,隻化為一聲輕哼,林峰見狀擠到中間,安撫著冷臉抱臂的秦剛轉向玻璃幕牆,把注意力轉到了內裡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厚重小門之內,吳望進來後看那胡白正繞著鼎紋玉板前後上下仔細查看,臉都要貼到上面了,時不時還用手摸來摸去,吳望不明所以,走近後問道:“胡大……胡白,你這是?”
“我在察看裡面的能量紋路,你等等!”胡白從玉板後探出一隻手胡亂朝他揮了揮,回道。
吳望聽了奇怪,徑直走到玉板空著的那一面仔細觀看,卻是沒能在上面發現什麽紋路,正自皺眉疑惑間突然想到自己和胡白二人接下來該怎麽做似乎也沒有人向他說明過,看起來應該就是把自己二人所懷的兩塊玉佩往那中間的孔洞裡填上就好,但真的就這麽簡單嗎?
吳望心中想著,回頭朝鏡子方向看了一眼,這會胡白卻又從對面繞了回來,手中拿著自己的玉佩,一把擠開吳望後拿著玉佩在中央孔洞邊比來比去,然後隨手推了一把吳望的手臂,又朝對面指了一下,解釋道:“這玉板中央填封眼處紋路有所不同,我剛剛仔細對了一下,我的封眼紋路在這邊,和對面合不上,你的位置應該是對面!”
吳望取下父母留給自己的玉佩——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封眼,依言來到了面牆的那一側,比劃了一下後問道:“接下去怎麽做?”
“線孔朝外,按進去就好了……吧……”胡白似乎也不知道確切的開啟方式。
吳望本以二爺他們對於這個鼎紋玉板應該非常了解了,卻想不到大家都是霧裡看花,不過按照玉板簡單明了的樣式,再聯系上“封眼”之名,把玉佩填上去應是沒錯的,吳望和胡白對了一下眼神,幾乎同時伸手把玉佩對上了鼎紋玉板中央的孔洞,吳望感覺這玉佩貼到孔洞縫隙之時,猶如受到了什麽吸引一般,不需用力,自己緩緩沉入孔洞,直至玉板表面上看不到一絲縫隙,貼合得渾如一體。
吳望略感驚訝,抬頭看去發現胡白也是望了過來,二人對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孔洞之處,靜靜等待。
一秒……兩秒……三秒……
撲通……吳望按不住忐忑心頭狂跳……
咕嚕……胡白忍不住喉乾吞咽口水……
那名為鼎紋玉板之物一絲變化都無,胡白撓著腦袋到吳望這邊確認了紋路無誤,再返身回自己那邊又確認了一遍,秒針滴答,空氣漸凝,房內兩人隔玉板茫然相望……
玻璃幕牆這一邊的諸人也是不明所以,林峰和秦剛也把不確定的目光投向了源二和源三,發現源二早已轉頭看向了源三,而那源三卻依舊沉默不語,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這……該不會……”林峰忍不住問道,卻也是欲言又止,似乎自己也不確定想問些什麽。
“最後封入星落連接聚能都是由刑天完成的,鼎紋玉板和兩塊封眼都沒有錯,解封應該只是時間問題,再看……”源三開口解釋,下一個“看”字還未落下,房內異變驟起——只見原本幾若一體的中央孔洞處沿著圓孔縫隙激射出刺目泛白炫光,下一瞬兩處封眼玉佩猛然被頂了出來,卻仍是浮在半空,像是有一根無形的長棍貫穿孔洞前後,兩端抓著封眼玉佩不致掉落,與此同時孔洞已無阻礙,原本貫通無礙的空洞不知發生了什麽變化,光氤鼓動,內裡之物噴湧而出,其光耀目,其煙渺渺,快逾光辰,刹那間填滿了整個空間,遮蔽了房內二人的身影!
這一變故讓玻璃幕牆內的諸人也是驚愕不已,源二和源三立刻閃身至滿是顯示器的一側一頓操作,似乎是打開了各種檢測器,接著牆上某個顯示器上顯現出兩個人形虛影,源二看了才心下稍安,松了口氣道:“沒事,人沒事!”
源三盯著另一處顯示器,似是自語地低聲歎道:“如此高的能量密度,卻似乎對在其中的生物沒有傷害,是什麽樣的穩定結構呢?這,也是刑天的手筆嗎?”
其余眾人聽了源二爺的話後也是心中安定,轉回注意力到房內,既然裡面人沒有異常,那麽這一切應該就是正常的解封過程,耐下心來等候結果,卻是沒有發現源三心中的疑惑與驚訝。
而此時房內直面異變的二人猶如被施了定身一般不敢稍有動作,入目所及全是白茫茫一片,耳邊也都沉靜了下來,仿佛自己被這如煙似霧的白芒裹挾至了另一片無聲天地,只有稍顯急迫的心跳聲越發明顯,如擂戰鼓!
吳望靜心感受,淹沒周身的白芒撫過皮膚時清清涼涼的,猶如水霧卻比水霧“沉重”很多,揮手間周身白芒滾動時凝稠如墨,可呼吸間並沒有不適的感覺,置身其中反而感覺身體舒暢很多,腦袋也隨著呼吸逾漸清明起來。吳望張口呼喚對面的胡白,可明明感覺自己張口出聲了,聲音卻似乎被悶在口中,自己只能能聽到頭骨震動傳導而來的聲音,耳邊卻沒半分聲響,看來這白芒雖看起來如煙似霧,卻是綿密阻音,非常怪異!
這時吳望心中一動,感覺眼前似有什麽東西亮起——對,是感覺,因為吳望眼前依然還是白茫茫一片,他沉吟片刻,緩緩抬手向感覺中那處光亮摸去。
是玉佩!還有——一根涼涼的長方體的金屬棍貼在玉佩後面?
感受著指間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金屬感物件,吳望的心中剛升起一絲疑惑,卻突感有什麽東西鑽入手心,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手心似緩實疾地衝進吳望身體,沿著手臂來到胸口,再沉入腹中,隨後如一團溫玉安立不動,接踵而至的卻是一股清涼的感覺,以它為中心自腹中猛然散至全身,隨著吳望心跳的節奏一波接著一波,一浪涼過一浪,整整散了九次,卻是涼爽而不感冷,讓吳望猶如浸潤在夏日涼井一般舒爽!
一變才伏,一變又起,原本填滿周身的白芒似是受到了驚擾,猛然暴動,瘋狂地朝吳望身體裡鑽,而吳望也本能地想要攫取更多周身的白芒,雖然他看不真切,卻是能感覺到自身皮膚上每個毛孔都變成了血盆大口一般貪婪地吞噬著這不知為何物的白芒,身體的每個細胞也都因此而歡呼雀躍!
不過片刻,伴隨著叮叮當當的聲音,房內白芒為之一清,然後便顯現出兩個目瞪口呆,伸手在身前抓著某物的年輕人——吳望和胡白,在外人看來他們周身的白芒只是快速變淡後消失不見,而此刻桌面上那鼎紋玉板也消失不見,工作台上隻堆疊著幾塊花瓣狀的金屬片和一堆狀似石粉之物。
“是星落!”秦剛驚呼出聲,內中飽含喜悅,原來二人手上所抓之物正是緊貼著封眼玉佩的長方柱形金屬塊,可不就是和吳望之前在墓中見到“星落”一般模樣!
厚重小門猛然打開,一群人蜂擁而入,卻是各有目標——林峰走向了胡白,源三的目標是工作台上的那堆金屬片,而秦剛則是奔到二人身前,一把奪過了星落。胡白看到秦剛到近前時就淺笑著收回捏著星落的手指,而吳望隻感指間涼涼的觸感被倏忽抽離,但他仍自回味著之前那些奇異的感覺,呆木著未做任何反應。
這時剛晃到工作台前的源二見了揶揄道:“你小子怎麽像潑猴一樣,當是上山搶個香蕉嘛!”
“什麽潑猴,這本就是齊家主脈流落之物,現在不過物歸原主而已!”秦剛一把捂住星落,心中微慍,反駁道,看起來還真是像極了“護食”的猴子。
源二似是想起了什麽,只是嘿嘿一笑,也不接口,卻聽林峰在那詢問胡白之前異變的事情,胡白邊凝眉思索邊抬手往下巴摸去,一捋才記起自己已沒有粘著假胡子了,略有些訕訕地說道:“之前我雖然看不見聽不到,但是感覺到了封眼,伸手一抓,那些白茫茫的東西就開始往我身體裡鑽……”
“這,你沒感覺有什麽不適吧!”林峰心中擔憂,打斷道。
“沒啊,還蠻舒服的,現在精神倍棒!”胡白說著嘿嘿一笑,做了個舉拳屈臂顯露肱二頭肌的動作。
“看來之前那些應該是多年積蓄轉化而滿溢出來的維度能量,倒是大機緣啊!”源三一邊分析道一邊小心翼翼地收起台面上那些金屬片,看來這些金屬片就是這“鼎紋玉板”最後產出的關鍵之物了。因為源三帶著面罩,根本看不出神態,不知其喜樂,可其心中卻是驚詫於那刑天竟能想到透過封眼把滿溢的經過轉化的溫順穩定的能量像灌頂一般導入解封之人體內,這難道也是他當年預計到的局面嗎?
突然源三心中一動,轉向仍自出神的吳望,問道:“吳望,你之前也有能量鑽入體內嗎?”
吳望回過神,微抬眉角,剛要回答,卻是一旁的秦剛跳腳驚怒道:“這是怎麽回事!這個星落是空的,裡面的鼎晶呢?你說,鼎晶呢!”
秦剛說著瞪眼看向吳望和胡白,只是看了一眼胡白後就轉向了吳望,似乎認定了吳望是罪魁禍首,可是吳望本就對星落一無所知,一臉茫然,搖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源三、林峰等人聞言都過來查看秦剛懷中的星落,確實是空的,源二看著正對吳望怒目而視的秦剛,閃身插到二人中間,抱胸對著秦剛道:“小秦剛,你們有誰看見當年刑天置入的星落是封盛著晶體的啊?你對著小孩子逞什麽凶啊!”
眾人聞言一想也是,這最後的步驟乃是當年刑天夫婦完成的,沒人能確定當年置入之時那星落是滿是空,想那空域中所置也是一尊空的星落,之所以要用到星落也只是因為其鏈接封鎖轉化之能,裡面封盛維度晶體與否根本無關緊要,反而使用封盛了晶體的星落才是一種莫大浪費,只不過這都超過一甲子年月了,原本齊家主脈那尊代代相傳的維度晶體卻是依舊飄渺無蹤,任憑齊家幾代人費勁心力,手段齊出,愣是連一絲感應也無,而能想到的情況除了那尊維度晶體已被人融合成功之外就隻可能是被封盛入星落之中,由於這尊維度晶體和刑家等幾大家族主脈代代流傳的維度晶體一樣,有著某種特殊性,齊家主脈之外的人對應的契合度怎麽都不可能更高,如被感應融合,想來怎麽都不可能落到外人頭上,思來想去也就隻可能是被封盛在當初被“盜搶”走的星落之中了,故而秦剛在看到內中空空如也的星落時才會如此激動。
眾人也都知道些內情,雖然理解,但卻不至於認同秦剛把氣撒在不相乾的吳望身上,林峰看了眼外表毫無異常的吳望,過來拍了拍秦剛的肩旁,溫言相勸,可源二爺的嘴巴才不會管秦剛心中不可抑製的失落與意外,語帶絲絲奚落道:“小秦剛啊,你們可莫以為齊家主脈之人都在你們視線之內咯,當年你家大小姐可是有個兒子的哦,你們知道在哪嗎,說不定就是吳望小子的外公呢,以這等近的血脈關系,那尊晶體不定是這小子的媽媽或者舅舅搶了先呢,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過!論起來你不得叫他一聲小少爺,你怎麽還在人前怎怎呼呼,失了禮數!”
“哼,當年叔伯都說小姐是被那人騙走的,若是小姐的兒子我還能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叫一聲小少爺,這等外戚的外戚……”秦剛怒氣依舊,哼聲咬牙道,言語雖未盡,但其意味自明。
“你倒是騙一個小嬌娘給二爺我看看,怪不得你這老小子一直是個光棍!”
秦剛懶得理會源二,似欲噴火的目光一直在吳望和懷中星落間轉來轉去,心緒久久不能平複,卻是也找不到發泄的出口,倒是看起來應該和秦剛同屬一卦的余君同許是因為年輕未經事的原因,一直沉默在側,神色淡然。
“好了,此間事了,終可進行下一步了!”源三細軟的聲音為今日解封之事作結,接著轉對秦剛二人說道:“你們尋的星落也已到手,至於那尊晶體,解封的全程你們也都看了,並未發現封於其中,現下你們應該先攜星落回去,若是那尊晶體尚在外,靠這星落,齊家自有辦法!”
秦剛二人對視一眼,雖然秦剛眼中仍有忿忿,但也覺有理,朝眾人告辭便立刻轉身離去,只是秦剛轉身時仍不忘瞪吳望一眼。
見得二人離去,源三也沒有繼續追索之前所提問題的答案,轉而對吳望囑咐道:“你要收好這封眼,現在內裡已存入了完整的數據信息,這是原屬刑家的那一份,想來他們也不會平白放棄這麽重要的東西。”
吳望不知道現在的玉佩存入了什麽數據信息,從外表根本看不出區別,不過從源三的話中可以聽出,只要保管好這個玉佩,自己的父母親族就一定會找尋而來,這對吳望來說毋寧才是最重要的!
源三囑咐完後也沒有留吳望,讓林峰安排人送吳望回去,另一邊則是讓胡白收好自己的封眼先去旁邊的實驗室裡等她,於是林峰領著兩個年輕人告辭離開,小房間裡只剩下了源二和源三,源三等了一會後才又開口問道:“這吳望來時感覺像是普通人,你沒有幫他感應融合?”
“呵呵,怎麽會,我難道不知道讓普通人解封可能會有意外嘛!我接他去過問崖峰,可是仿空域的大殿根本連開啟都做不到!”源二雙手置於背後,緩緩回道。
“哦?”
“我也不是很確定, 當時的感覺……仔細回想一下似乎更像是大殿的能量層級不夠,被他壓製了,仿若是貓見了老虎……”源二一邊思索一邊繼續道。
源三聽了若有所思,頓了一會後帶著一些求證的意味道:“你有沒有發現,解封之後的吳望有些不一樣了?”
“你也有這種感覺?可是,這會不會太快了啊?”源二有些驚訝道。
源三搖了搖頭,似是表達不確定的意思,接著抬了抬懷裡那些得自鼎紋玉板的金屬片,道:“我先去忙正事,我族大事要緊,你再仔細複盤一下之前解封過程中記錄下來的監測數據,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還有不管這吳望與刑家什麽關系,這次也算是幫了我們大忙,等我抽出時間,你再招他去飛來峰一趟,我和你一起幫他完成融合——若是那時他還沒有融合的話!”說完轉身快步朝外走去,可沒走幾步卻又突然駐足,也沒有轉過身來,就這麽幽幽開口道:“二,這些年你花費在尋找刑家蹤跡上的精力太多了……”
面朝監視器的源二卻並沒有轉生或應聲,隻沉默以對,源三似也知道他的反應,語氣轉柔叮囑道:“多注意一下吳望沒錯,他是幾十年來牽扯到刑家的唯一線索,不過,我們不能完全寄望於虛緲的友誼與約定,畢竟我們連當代刑天的面都沒見過,而且若秦小子所言……不管如何,若能找到刑家,且其志未改,自是最好,否則當以我族大計為先!”
“我知道!”源二口氣淡然地應道,但是前兩字間微不可察的停頓似乎表露出源三的話中不知是什麽撩動了其心底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