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終於記起了自己是誰,但他還是沒有記起過往的記憶。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出生,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歷史性的突破。
“話說回來,你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怎麽會在這裡?”希洛對鹿荷發出了靈魂拷問。
“我……是被送來的”
希洛明顯感覺到了鹿荷的情緒有所下降,於是就換了一種問法。
“你是怎麽到這裡的”
“被送來的”
還是一樣的回答,這顯得場面有點尷尬,希洛也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我從小就有一種怪病,一種會給家裡人帶來災難的怪病!”
“是什麽病呀?”希洛放慢語氣問到。
“自從我4歲開始總會做一個夢,這個夢很恐怖,我會在一個白色的世界裡醒來!那裡什麽也沒有,在裡面我會感到深深地恐懼,頭還會非常痛!在這期間我會暴走,以至於打傷家人”
聽到這裡希洛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微微顫抖,但他還是繼續問道。
“然後呢?”
“每次作這個夢我都會忘記一些東西,一開始沒覺得什麽,但後來東西越忘越多,我開始變得害怕去,害怕失去我的記憶!”
說到這裡鹿荷將身子縮成一團,安安靜靜的蜷在希洛旁邊的座椅上。
希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因為他也做過這一個夢。對於他來說他是最了解這件事的,但是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解釋辦法,他只能盡他所能的去安慰。
“好啦好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對吧?”
“這才不是沒有大不了的!”聽鹿荷的語氣,這次應該是比較認真一些。
“那又然後呢?”希洛就這樣,像個老父親一般,仔細的聽著鹿荷的一言一語。
“直到我忘記了她,我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是我很好的朋友,那天她過來找我玩,我卻一點也記不起她是誰,似乎在我的印象中就沒有過她這個人,直到現在!”
希洛也是保持了一會兒沉默,他深有感觸。那天他醒在一個純白色的世界,是一個深淵,一個十分恐怖的深淵!裡面什麽也沒有,發不出任何聲音。你能做的只有在裡面感受絕望,你的頭會非常疼,非常疼!你會忘記一些東西,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家人和你的記憶會被一並被抹除!
“你也有……對吧?”鹿荷淡淡的問向希洛。
希洛怔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的?”
“這是我的直覺,你和我應該都一樣吧?”
鹿荷依舊是蜷在哪裡,用手抱著雙腿。看上去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說實話我還是比較看得開的,我失去了所有記憶,包括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甚至我所經歷的一切,這些都忘了,通通忘了!但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一切從頭再來就好了,我直到現在才知道我的身份這麽特殊,也許這就是懲罰吧!一種以記憶作為犧牲品的懲罰!”
“那我們又做錯什麽了呢?”
鹿荷抬起頭看著希洛,這次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那是一種不情願的,不甘心的表情。
“也許我們生來就該這樣,我不知道這對不對?但我認為任何事都需要有一定的犧牲,即使這是我們不情願的,即使是我們自己所決定不了的。但我們也只能去接受”
鹿荷向希洛這邊移了移,希洛也明白了現在的鹿荷急需要有人去安慰。於是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鹿荷身上,
鹿荷也像小女孩一樣緊緊靠著希洛。 這種抑鬱的性格並不是與生俱來的,這是一種日積月累的,十分漫長的累積,各種各樣壓抑的情緒,才最終導致了她這副面癱臉。
“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忘記所有人,我害怕忘記大家!我想回家去,我不想呆在這裡!這裡好危險,這裡好恐怖”
“沒事的,總有人會理解你的,總有人會喜歡你的,總有人是願意幫助你的!你要相信自己,你要努力為自己打加油”
希洛說了一堆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話,想必在他失憶之前,一定是個嘴巴摸了蜜的小渣男。
但說到底鹿荷的心智還是有點不成熟,她完全不像是一個17歲的女孩子,她更像是一個10歲的孩童。
“真的嗎?”鹿荷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一定是真的!天上一定有一個關注著我們的天使,無論怎樣我們一定要打起精神!”
這句話從希洛嘴裡講出來一點也不可靠,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張喪氣臉,只不過他會在別人面前盡力用微笑去掩飾。
天色已經黑了,他們從公園的椅子上起來。明亮的月光將周圍照的清晰可見,公園的螢火蟲也是泛著微弱的光,時而閃爍,時而消散。他們就走在這條小路上,鹿荷也是早就抓起了希洛的衣角,再也不想迷失在這漆黑的世界中。
希洛溫柔將鹿荷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是溫暖的,他不想讓這個抑鬱症少女再次感受到世界的冷漠。哪怕她真的沒用,哪怕她給不了這個團隊應有的價值。希洛也衣然會去關心她,不讓她再次被拋棄!
在鹿荷看來,希洛就像是她世界中的一扇窗,這扇窗發出了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脆弱的心。這是一個心靈的窗口,只有希洛能給她帶來情切感。
從剛剛見到希洛時,便就有了這種感覺,希洛平時一個人時總是擺著一張喪氣臉,見到人才會努力去顯得自然。
休息室還亮著燈,而鹿荷早已睡著了,想必今天的她也是十分疲憊。希洛就這麽小心翼翼地背著她坐上了電梯。休息室的電梯相對來說比較正常,他們緩緩的升上了13層。
叮~~
“怎麽回來這麽晚啊”隊長有點生氣。
“噓~”
米希爾見狀也是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擺擺手示意希洛將她放回房間。希洛也是聽話的照做。但光是進門的一瞬間他就石化了!
只因,這tm也太亂了吧!這完全就像是小孩子啊!希洛也沒辦法,只能先委屈自己了。他把鹿荷放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就開始打掃起了鹿荷的狗……鹿窩。
“這一天天的,真糟心啊!”希洛歎了歎氣,但是不知為何,他的嘴角卻是上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