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屍似乎聽懂我的挑釁,沒有任何遲疑,瞪著幽綠的眼睛奔著我們踏風而來。
“邊打邊退,引它去鐵匠鋪!”
索南握著長釺站在最前,我疾步開始後退,女屍掠到索南身前時沒有戀戰,它也不傻,知道我是三人裡最弱的,索南連刺幾下都被女屍躲掉,女屍左右騰挪繞開索南的攻擊,直奔我而來,索南當然不會讓它輕易逃脫,在女屍即將錯身而過時,長釺由刺變掄,狠狠地拍在女屍後背上。女屍沒有被擊倒,而是借力順勢飛過益西頭頂,快速接近我。
我沒把握和它正面硬剛,迅速往旁邊跑去,想爭取時間,等索南和益西過來救援。誰成想,女屍姿態靈活,空中猛地調整方向,離我越來越近,我隻好向索南的位置玩命跑去,那女屍像狡猾的狐狸,見我快跑到索南的攻擊范圍,又一次調整方向,繞到益西身後,長釺刺出,多虧益西背著書包,鐵釺扎在肩膀的肩帶上,盡管沒扎進去太深,但肯定也傷到了皮肉。
益西被懟得向前出溜好幾步,扭身就要還回這一下,卻被女屍躲開。
索南疾馳上前,和益西夾攻女屍,我站在原地沒有加入戰鬥,因為鐵鉗太短,除非近戰肉搏,否則很難打到它。
女屍此刻一對二不落下風,在空中能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靈活躲掉刺來的長釺,幾招之後,女屍突然倒下身體,鐵釺掃向索南的腳踝,索南原地躍起躲過,益西看準時機向下去扎女屍,可女屍空中轉體,握住益西長釺,用力一拉,益西被帶到女屍身前,女屍手中的鐵釺直接刺向益西的胸部,益西隻好側身去躲,可鐵釺還是擦著他的胸前刺出,一道粗大的血痕瞬間在衣上浮現,我都能想象到這種劇痛,益西松開長釺連連後退,還好索南眼疾手快,雙手倒握住長釺,扎向女屍,女屍在空中不得不躲,益西借機又上前,重新握住長釺,用力一扯再次奪回。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我慶幸剛才不是我,否則就是女屍的那一下,我都無法躲過去。
女屍腳尖蹬地,嗖地一下,眨眼間就衝到我面前,我向後躍起躲開它揮過來的鐵釺,卻沒辦法再次躲掉它的二次攻擊,它用頭撞在我的胸口,把我頂飛好幾米。
我摔倒在地,頭暈目眩,恍惚中看見女屍越來越近,動也不想動,就這樣吧……
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我雙目頓時清明,看到女屍手握鐵釺扎在我的大腿根處,而它的胸部露出一截鐵釺。
是索南情急之下拋出長釺,穿透了它,女屍一把薅出鐵釺,向我的脖子扎來,生死關頭,我爆發出驚人的反應,雙手準確握住它的鐵釺,雙方較力中益西的長釺到來,再次從後貫穿它的腹部,索南和益西一人握住一根長釺,直接把女屍舉到空中。
“大功告成!咱們進鐵匠鋪煉它!”
益西有些癲狂的呐喊著,胸前的衣服全部染紅。
那女屍被兩根長釺穿住,在空中瘋狂的扭動,猛地把手中的鐵釺拋向我,我地上一個翻滾,剛剛好躲掉。
我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面,感覺渾身虛脫般無力,陽氣嚴重不足。
“你沒事吧?”益西問。
我沒回答,因為我也不確定。我翻過身艱難坐起,撕開大腿根處的褲子,仔細瞧看後,大大地松出一口氣,離命根兒還有點距離,上天眷顧我呀,知道我還沒娶媳婦呢。
益西舉著長釺,看到我的傷口,驚歎連連,像位老中醫一樣,搖頭晃腦說,“嘖嘖,再偏兩寸……你那……可就沒有了。”
“我尋思那東西也沒啥用,扎就扎唄,還能給你倆創造穿它的機會。”
我就是強行嘴硬,被女屍鐵釺扎中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心如死灰,像隻泄氣的氣球。
“總會有用的,別那麽悲觀。”益西嚴肅地開口。
“……”我都不知道他是真心安慰我,還是調侃我,我思索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就聽見索南說。
“你還能走吧?咱們回鐵匠鋪。”
我強忍著痛,頑強的站起來,對他倆點點頭,一瘸一拐走到橫躺在空中的女屍前,啪啪倆耳雷,開口道,“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能走就行,咱們趕緊回鐵匠鋪,一會兒我倆舉不動了。”益西催促道。
索南和益西舉著女屍大步在前快走,我小慢步跟在後面,受傷的那條腿每走一步,都會冒出一股血水,順著大腿流到腳部。
好在鐵匠鋪不遠,幾分鍾的路,我也堅持過來。
回到鐵匠鋪,我往熔爐上添了一些木頭,益西和索南直接把女屍塞了進去,我開始拉動風箱。
女屍的法衣大火中燃成灰燼,一聲刺耳的叫聲,像炸在我的腦海,讓我神情有些迷離,我咬了咬舌尖,手下用力拉著風箱。
“媽的,叫得比豬都難聽!我讓你叫,老子烤不死你!”
益西手握長釺,站在熔爐前,語氣狠惡,索南站在他旁邊,和他做著一樣的動作,一言不發。
隨著時間推移,女屍沒了聲音,一股腥臭伴隨焦糊之味散發出。我摟起衣服捂住鼻子,手中的動作不停。
“你倆別中毒了,捂著點鼻子。”
索南聽到我的話,學我用衣服捂在鼻子處,那益西的腦回路不同凡響,語出驚人,“你沒覺得有股燎牛頭的味嗎?這股焦香味兒,給老子都整餓了!回LS後說啥也要買個牛頭吃。”
“你趕緊捂上點!”我實在懶得跟他扯犢子。
益西不情願地用一條胳膊擋住鼻子。
幾分鍾過去,我停止拉動風箱,站到益西和索南的身旁,看著火爐裡已烤焦化的女屍。它的眼睛已不再幽綠,而是變成灰色,手指上的指甲也烤沒了,估計已經死透。
但為保險起見,我們要把它烤成灰燼才算完,我走到鐵匠鋪門口,望著外面漆黑的世界,真想大喊一聲,還有誰!
還有誰?還有威廉,這小子像蚊子一樣,不知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冒出來叮我們。我拎起一把牆邊立著的鐵鏟,守候在門口。
漫長的二十多分鍾過去。
隨著益西的一聲完活兒,女屍被煉成殘渣,幾百年的老怪物就此灰飛煙滅,索南和益西收工後坐在地上抽煙,我躺在不遠處,望著棚頂發呆,一時間誰都沒開口說話。
我感覺很累很累,想睡一覺,於是閉上了眼睛。
……
“臭小子,醒醒!”我被一股力量晃醒,眯起眼睛看到是師父。
“師父,您回來啦,徒兒實在太累了。”
“為師知曉,可大祭司命令不能違抗,三天內務必要打通石洞,城裡的男丁都在輪流不停鑿洞,咱爺倆也不能拖後腿。”師父把我從地上拉起,拍落我衣服上的灰塵。
“師父,您一直不跟我講,城中央的那座木塔究竟是做什麽用……”
“就要快了,石洞打通,用不了幾天木塔就會搭建完,到時……你就知道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打造出更多的鐵釺和鎬頭。”
“他們為什麽消耗的那麽快?這可是鐵做的呀!”
“為師也是不知,據說這片大山被神靈遺棄,石頭跟鐵一樣堅硬,那木塔也是……算了,到時你便知曉,咱們爺倆抓緊乾活!”
叮叮當當,一陣繁忙之聲,我給師父打下手,兩個人片刻沒有喘氣,燒旺的熔爐,早已使我倆汗流浹背。
三天后,石洞打通。又過去五天,木塔搭建完成,一場盛大的儀式開啟。
古城裡所有的居民都來到中央的木塔下,大祭司主持著儀式,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這木塔是引神而用。
大祭司希望神靈能降臨,庇護這片大山以及古城的居民。只見大祭司頭戴法冠,身披五彩斑斕的法衣,圍繞著木塔舞動著身軀,矮小的身材在這跳跳走走中,散發出巨大的能量。
在木塔四個角的位置擺放著巨大香爐,此刻冒出滾滾煙霧像四條長龍,纏繞著木塔向上而去。
大祭司口中念念有詞,一個招手,兩位男性壯年推著一架木車緩慢駛來,木車上放著一面皮鼓。抵達大祭司身前,大祭司從懷中掏出一根白色鼓槌,有節奏的敲擊著,此時早已等待多時的兩位長老,吹響銅欽。
法樂起起伏伏,木塔被煙霧籠罩。
漸漸塔身浮現出耀眼金光,我眯起眼睛看到,一具牛頭人身的光影從塔中緩緩走出,大祭司停止擊鼓,立即跪倒在地,兩位長老不再吹奏銅欽,跟著跪倒在地,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恭迎讚神!”大祭司頭垂地喊道。
“恭迎讚神!!”所有人都在跟著喊。
“爾等喚吾何事?”
“懇請讚神福澤這片山脈,雨水充足,糧食豐收,百姓健康,子嗣延續。”大祭司朗聲道。
“吾需要你們的獻祭。”
大祭司一個眼神,一位老人顫顫巍巍牽來一頭公犛牛。
一道光打在那頭犛牛身上,那牛頓時栽倒,口眼流血,四肢蹬踢幾下,沒了動靜。
“不夠!”
讚神話音落下, www.uukanshu.net幾束光打進人群中,頓時驚呼連起,幾人倒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不!我的孩子!”
“大膽!吵擾本神進補!”說著,更多的光打進人群中。
“請讚神息怒,手下留情!”
大祭司連忙起身作揖。
“你也要死——!”
一束更粗的光打在大祭司身上,可能是因法衣抵擋,大祭司竟沒有死去,而是緩慢起身,看向牛頭人身光影,咬牙切齒道,“你並非讚神,而是邪神!”
“哼!知道也晚了!”
更多的慘聲傳出,一片連著一片。
大祭司不再言語,兩袖一揮,四個角的香爐翻倒,不再冒出濃煙,手中握著白色鼓槌,開始擊鼓,鼓聲快而密,像奔騰的野馬群。
“請神容易送神難,今天你們都是吾的補品!”
不斷有光點從人身光影處飛出,飄向一個又一個身影,沒有人能躲開,光點似乎有靈智般,能鎖定目標而落下。
大祭司朝鼓面吐出一口鮮血,繼續不知疲倦的擊鼓,牛頭人身光影開始變淡,圍繞木塔的煙霧也有散去之勢,塔身逐漸顯露清晰。
可依然還有人在倒下……
我呆坐在混亂的人群中,幫躺在腳邊的師父合上眼睛,這時,一束光點奔我而來,我閉上眼睛,等待命運的審判。
“醒醒,快醒醒!”
我想睜開眼,卻無法睜開,口中喃喃,“師父……”
“誰是你師父,我是益西,快醒醒!”
我猛地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