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食物方面我們買的有,牛肉干,自熱火鍋和一袋糌粑,對了,還有兩箱純牛奶。
帳篷,睡袋,手電,熊噴這些,他倆之前就有,不用再買。益西說給我買件衝鋒衣,我拒絕得很乾脆。
“中年男性的醫美,我能沒有嗎?”
晚上一起吃的川菜,益西喝掉半瓶白酒,說讓我提醒他,明天買幾瓶白酒帶上,驅寒又解悶。
我說好的。
在飯店門口,他又說帶我去保健一下。
我說君子當藏器,而不是露器。然後瀟灑揮手,準備回家睡覺!
只聽見身後的他,在風中呐喊:就是單純的難覺!!
……
三位美國佬,身材高大,勻稱,看起來就平時有健身,長相三十多歲,具體沒問。
我們在布宮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見的面,索南囑托著一些事項。三位美國佬都會一些簡單的中文,盡管說得磕磕巴巴,但也能表達清楚意思。其中一位叫馬克的美國佬,時不時會蹦出一句突及切,讓我很意外。
車輛的安排是,他們仨租一輛豐田霸道,我們仨就開索南的帕傑羅。
完事後,索南帶他們去車行,益西帶著我去買白酒。
我說買點好的,不辣嗓子。
益西堅持買52度的牛二,說勁兒大。
時間快進,次日天剛蒙蒙亮,兩台車竄上雅葉高速。在快速行駛中,益西問我會不會吹口哨。
我撅著嘴給他來了一段。
益西把雙手食指塞進嘴裡,一聲刺耳。
我搖搖頭。
益西說到達目的地前務必要練會,非常重要。
我開始無休止的練習。
這一路我們不會住宿休息。輪換開車,要一股作氣抵達ZD縣。
半路下車放水,留著黃色長卷發的威廉走過來發煙套近乎,我看他手中的萬寶路煙盒,接過煙後別在了耳朵上。
“索隊長,你看看,我買的這個怎麽樣?”
威廉從脖子上摘下一條大鵬鳥天鐵掛墜。
“你應該問我們的文物專家。”
益西用眼神示意威廉拿給我看。
我不用接就知道那東西是上個月的。
“還沒請教您,怎麽稱呼?”威廉慢吞吞地說道。
“我叫白瑪,你可以叫我白老師。”
為了讓美國朋友心裡舒坦些,我還是接過那條天鐵掛墜,假模假樣的看了半天。
“工藝不錯,品相也挺好。”
我看完還給威廉。
“白老師是研究哪方面的文物?”
“真正的文物。”我笑笑道。
汽車繼續行駛,這次換益西開車,我在車上百無聊賴。原本我想自考奮勇開一段,被索南和益西同時拒絕,理由是,我不熟悉路況,怕我開溝裡去。我反問他倆,那仨美國佬就熟悉路況?索南說,他們進溝,咱們拿錢回家。
路上還遇到幾位結伴磕長頭的藏族朋友,索南下車給他們拿去幾盒牛奶。
一段沉默的路,我迷迷糊糊睡過去。
下午一點多,我被索南叫醒。我一看,車停在國道邊一個飯店門口。吃過午飯,我們繼續出發。那三個老外很健談,一個勁兒誇飯店老板手藝好。我心中發笑,味蕾有毛病也是一種幸福。
索南開車,我跟益西扯屁。
“益西,結婚沒?”
“沒有。”
“有相好的嗎?”
“沒有。”
“我給你介紹一個。”
“不要。”
“為啥?”
“你自己都沒有,你還給我介紹!”
我無語,“那你給我介紹一個。”
益西沉默幾秒,“我總去按腳那家店,有個姑娘不錯。”
“益西啊。”
“怎了?”
“我勸你再善良點。”
在國道上開車,晚上尤其要打起精神,大車很多。益西和索南紅牛配著香煙,車速不減。我隻好在後排,睡了一覺又一覺。
天亮時,我們離ZD縣咫尺之遙。
我有些意外,這三個老外駕駛技術相當好,能跟住索南的車,並且一路上沒發生任何狀況。
六個人在縣裡吃了頓早餐,索南的意思是直接趕往目的地,缺什麽就一會兒在縣裡買。三個老外同意。
我們要去的位置距離古格王朝遺址還有一百多公裡,是個沒有名字的荒地。根據幾位美國佬的資料,那地方曾經有座城池,叫南卡。
南卡在藏語裡是天空的意思,可以理解為天空之城。實際上南卡這座古城,是古格王朝當時地勢最高的一座城池,只不過這座城市不知何時徹底消失,已沒有任何蹤跡。
……
荒涼,我站在那片荒地,沒有想到任何其他可以形容的詞語。別說古城遺址,就是連塊泥磚都沒看到。
我們停車的位置相對平坦,而往遠處看去,地面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塊,像是布陣一般,大的像水缸,小的像拳頭。
放眼望去,沒有植被,沒有樹木,沒有人,只有在遠處,連綿著一片雪山。
“馬克,你確定這地方之前是南卡古城?”
馬克點點頭,舉起望遠鏡四面瞧著。
“你們的資料信息從哪裡搞的?”
“收集來的,從一些學者手裡。”回答我的,是那位我不曾交談過的老外,地中海的髮型,留著絡腮胡,名字叫亨利。
而長發威廉此時,在整理他們的設備,各種長槍短炮,看得人眼花繚亂。
“你懂攝影嗎?”我問益西。
“我懂個手機。”
什麽亂七八糟的。
馬克用望遠鏡巡視一圈後,搖搖頭,開始把目光轉向地面。
我心想,難不成在地下?
馬克在附近走了走,回來後對索南說,“我們需要走到更遠處看看。”
索南點點頭,從車裡拿出一個塑料袋,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遞給他,“迷路時把它點燃,我過去接你們。”
馬克皺著眉,明顯很抗拒,“我們有指南針,還有哨子,可以應對的。”
索南耐心解釋道,“這附近可能會有磁礦,會影響指南針,另外,一旦刮大風下暴雨,哨聲可能會聽不見。”
沒等馬克開口,索南又補充一句,“這裡天氣多變,不符合常理。”
馬克沒再說什麽,把那塊燃料裝進衝鋒衣口袋裡。威廉和亨利衝我們揮手,跟著馬克向遠處走去。
他們走後,我問索南,“索南哥,不用跟著他們嗎?”
“不用跟著,他們走不了太遠,我們在這裡把帳篷搭起來。”
“你給他們那塊黑乎乎的東西是什麽?”
“主料是牛糞,混合著一些乾花瓣,燃燒後煙中帶顏色,這是草原上的配方。”
“草原上的配方?”
“是啊,犛牛亂走容易丟,牧民去找時也可能迷路,點燃它是給家人方向。”
“勞動人民有大智慧。”
我不禁感慨。
索南把帳篷從車頂行李架上卸下,在地面上開始組裝,我上前搭手。益西早跑了,說肚子不舒服,要去卸貨。
帳篷搭好後,索南擰開一瓶白酒,又拿出加油時送的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大半杯後,又給我的杯子裡倒上三分之一。
“喝點驅驅寒,別喝多,要保持清醒。”
我啃著牛肉干,抿著白酒,吹著小寒風,欣賞著蒼涼的大地。這酒,有滋味。
不一會兒,益西哼著小曲兒從遠處回來,我們仨接著喝酒閑聊。
喝到微醺時,三個老外也趕了回來。見到我們在喝酒,他們也拿出一瓶酒,英文的,洋酒。打開後,亨利嘗了一口直接吐掉,“damn!fake!”
我聽懂了,哈哈大笑,然後遞給他們二鍋頭。他們嘗過幾口後,很開心,直呼好酒。
“怎麽樣,我的品味可以吧?看來買少了。”益西衝我擠眉弄眼。
“你們找到了嗎?”我好奇的問。
馬克歎氣著搖頭,“沒有,明天再看。”
話音落,他舉起酒杯敬我,又開口,“這裡風景很美,找不到古城,我們也可以拍拍風景。”
“你們拍紀錄片很掙錢吧?”益西拿出一包煙,挨個發著。
“大概八萬美金。”威廉回答道。
“妥妥的中產階級。”
“在美國,中產是最苦的。 www.uukanshu.net ”威廉繼續說道。
我心中感歎,一年八萬美金還苦,果然人比人得氣死啊。
晚上氧氣含量更低,準備睡覺時,卻怎麽也睡不著,我隻好跟益西閑扯淡。
“益西,一年給你八萬美金,讓你去美國,你去不?”
“不去,哪裡都沒XZ好。”
“如果給我,我去,我太窮了。”
“你在衝賽康混得這麽差?”
“是啊,沒混明白。”
越說越感慨,我閉上眼睛,開始幻想,一艘遊輪載著我,駛過太平洋。
……
睡得正沉時,我突然被推醒,眯起一隻眼看到是益西,沒好氣地嘟噥道,“剛到美利堅,就被你吵醒。”
索南做出噓聲手勢,我立即閉嘴,雙眼睜大,仔細聽著。
好像有人在說話。
完全聽不懂,不像漢語,藏語,英語。
我用眼神詢問索南怎麽辦。
索南從小腿處抽出一把藏刀,示意我和益西跟上。
我想了一下,把褲腰帶解了下來,又伸手去拿手電。益西製止我,示意不要帶。
索南打頭,我和益西相繼鑽出帳篷。站到帳篷外,明顯能感覺到聲音是從那三個美國佬的帳篷裡傳出來的。我松了口氣,用很低的聲音說,“他們還有其他同夥?”
索南沒說話,顯然在思索。
益西比劃手勢,意思是,直接過去看看。
我們仨小聲慢步地走到美國佬們的帳篷旁,這時已經能確認,聲音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索南刷地一下拉開門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