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電的光照下,我看清這是一條通道,通道兩側開鑿的痕跡明顯,像是瘦骨嶙峋的肋骨,一道一道。
等馬克下來後,我們向通道深處走去。索南走在最先,速度有些慢,有可能在思考對策。馬克並沒有催促。
“馬總,前面有什麽寶物?”
“miracle.”
這個傻錘子,我倒要看看會不會有世界第九大奇跡。一根煙的功夫,索南停住腳步。我從後面伸出腦袋往前看。
一扇木門擋住道路,上面似乎畫著某種圖案,一時間也分辨不出。
馬克的聲音響起,“二位老師,你們的才華,現在請展示。”
這是跟誰學的中文啊?我回頭看向馬克,馬克用槍比劃,示意我靠近那扇門。
索南和我並排站在木門前,仔細打量著上面的“圖案”,可以說是圖案,也可以說不是,因為此時它是被打亂的,看不出完整。
整個門分成十六塊區域,而這十六塊區域無一缺少,這……讓人怎麽玩?我以為是幼兒園孩子玩的移動拚圖,缺少一塊,可以讓其他區域移動,看來是我想的太天真。
我實在是想不通,那個年代的密碼鎖這麽超前嗎?有必要搞這麽沒意思嗎?
“索南哥,你會嗎?”
“恐怕……沒那麽簡單。”索南目光閃爍,用手輕撫著那些圖案。
“怎麽講?”
“很容易被誤導,以為要移動它們拚成一副圖才行,然而沒有空缺就會進入死胡同。”索南停頓片刻,繼續輕聲說道,“你看上面的圖案,都是線條,各自是獨立的,並不是一副完整的圖畫。”
我眨著眼睛,聽得很認真。
“其實這些線條圖案是1到9的數字,再加上星期。”
“星期??”
“就是星期一到星期七,那個時期的人們,對每一天的屬性都很在意。”索南沒有用日,而是用七。講究!
我的反射弧還沒到頭,索南又繼續補充。
“不管是數字還是星期,現在都是打亂的,並不是按順序排列的,不知是何用意。”
我撓著頭皮,尷尬地說,“索南哥,你就大膽整,絕對信任你,我是真不行,我高考數學才考二十多分。”
索南看向我,笑著說,“我沒參加過高考。”
“……”
“你倆研究的怎麽樣?”馬總問話。
“快研究好了,馬總,再給我倆三個時辰!”
“十分鍾。”馬總語氣冷酷。
我撇撇嘴,心裡已經問候馬克的族譜三千遍。
索南只是在凝視,遲遲沒有動手。我也沒敢催促,只能裝模作樣研究木門,怕馬克以為我在偷懶。
“索南哥,密碼會有幾位數字?這一周七天,周幾設定成密碼的概率大?我猜周日,你覺得呢?”
“你為什麽覺得是周日?”
“周日……是休息日,是慶祝日。”
索南沒回答,而是轉過身,面朝馬克開口。
“我要看那本書,否則你就開槍吧。”
馬克沒說話,盯著索南半天后,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那本書,扔給索南。
索南接到手,一頁一頁翻動,我趁機在旁偷看。
文字看著眼熟,不是藏文,應該是象雄文字。
索南來回翻看一遍後,在某一頁停住。我認真地跟著看著,看不懂也要多摟幾眼,說不定是天書呢。
“這書裡記錄著什麽?”
“歷史。”
“這座古城的歷史?”
“中原地區,每個朝代都有史官,主要負責記錄皇帝的言行。這本書裡記錄的,是祭祀,這座古城的最高統治者。”
“牛逼,祭祀控制城市,想想就很刺激,但能理解,還未從蒙昧狀態進入文明。”
索南邊翻看邊沉思,好像批卷兒的考官。最終合上書,扔回給馬克。此刻我索南臉上隱隱有四個大字——問題不大!
“沒問題吧?”我小聲問。
“蒙吧。”
哥們此時腿肚子有點轉筋,敢情看那麽久是擺poss。萬一真搞錯觸發機關……
只見索南對著幾個區域,“啪、啪、啪……”連拍幾下,然後收手等待,幾秒過去,木門無任何回應。
我的心徹底涼透,仿佛已聽見馬克把食指搭在扳機上。
“哐!噠噠噠……”
門,開出一條縫。
還好還好,它只是沉睡太久,醒後反射弧變得有點長。
我心中為索南鼓掌。
索南也頓時松出一口氣。
從門外看,裡面是一個圓形的大廳,大廳中間有個長方形的石台。
“那是餐桌嗎?怎麽沒有椅子?”
“是一具石棺。”索南說道。
我暗暗乍舌,馬總玩得挺大呀。
“進去。”馬克在後催促道。
進入圓廳,馬克用槍比劃,示意我倆靠牆站。然後他走到石棺旁,把手輕輕放在上面,撫摸著。
什麽癖好這是?我心中嘀咕。
馬克瞪著牛眼,嘴中開始呢喃。
我用胳膊肘碰碰索南,低聲說道,“他念的是咒語嗎?他不會想用咒語打開吧?”
索南沒說話,而是死死盯著馬克。
馬克搞完儀式,下令讓我倆上前開棺。
開什麽玩笑,打擾到裡面的人睡覺怎麽辦!
索南沒動,我也沒動。
馬克舉起槍。
唉!受人脅迫的滋味真不好受!
“馬總,請教一下,這槍一共幾發子彈?”
“足夠!”
“那妥了,叫醒服務開始。”
這是很簡單的概率學,在這樣的空間裡,躲過第一槍的概率不小,但是躲過第二槍的概率,則非常非常小。
“他媽的,妥妥的資本家,不但壓榨腦力,還要榨乾體力。”我抱怨一句後,把背包扔到牆邊,而後蹲在石棺旁,開始研究打開的方式。
“這裡躺著祭祀?”我小聲問索南。
“現在還不好說,不過很有可能。”
我腦袋飛快回憶著看過的那些盜墓小說,想試著想起開棺時的注意事項。
“索南哥,一會打開時,屏住呼吸。”
索南點點頭。
“你覺得,它是翻蓋的,還是滑蓋的?”我蹲著向索南移動兩步。
索南冷不丁沒明白我的意思,等明白後卻也沒下結論,而是用手指仔細尋找著石棺上的縫隙。
尋找半天后,我聽見他詫異的聲音,“奇怪,沒有縫隙。”
“難道他們掌握了混凝土技術?澆灌的?看土質不像呀!”
“快點!”馬克急聲喝道。
我白了一眼,起身敬禮,“報告馬總,打不開。”
馬克瞬間手槍瞄準。
我真生氣了,“你別老拿那破槍瞎比劃,再走火了!打不開就是打不開,不信你來看!”
我語速很快,不知馬克能不能聽全,正當他猶豫時,我衝他招手,示意讓他過來。
馬克上前後,我面對石棺,比劃著,“石棺,完整的,沒有縫隙,打不開。”
“想辦法,我很認真。”馬克晃晃手中的槍。
艸,真是油鹽不進。
“用手不行,需要工具。”
馬克思考片刻,對我開口,“你去,拿鐵。”
“啥??”
想喝拿鐵,那可沒有,我這兒只有美式,還得現做。
“他說的是鐵釺。”索南站起身,又說道,“我去吧。”
馬克搖頭,語氣不容質疑,“你留下,他去拿。”
……
我拎著手電飛奔在漆黑的街上,憑著記憶尋找著鐵匠鋪。幾個轉彎,遠遠的望見,剛準備加速衝過去,一個黑影從門口飄出。
看不清人臉,我以為是威廉,於是大喝一聲,“小逼崽子,終於讓我抓到你了。”
“白瑪!”
嗯?是益西的聲音!
“益西!”
像分別了一千年,兩個人影飛速接近。
“你跑哪去了?我都以為你回LS了!”
我跑到益西跟前,喘著粗氣,太激動,讓我有些缺氧。
“跟威廉跟丟了,這小子太陰,趁我不注意,對我撒了藥,我怕他手裡有武器,強撐著跑到一間房屋,然後昏了過去,醒來後就找你們,一直沒找到。”
益西一口氣講完,我沒再說什麽, www.uukanshu.net 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同情。
“咱們先回鐵匠鋪取點東西。”
益西跟著我又回到鐵匠鋪,我把我和索南被馬克劫持的事對他講過,益西抄起鐵鏟要去和馬克拚命。我急忙先攔下他,跟他講,馬克手裡有槍,不能蠻乾。
最後商議的對策是,益西跟我過去,然後躲在房屋門口外,我們辦完事出來時,趁馬克不注意,往死裡拍他!
兩個人取完家夥什兒,快速往古城邊緣奔去。我一手拎著鎬頭,一手握著鐵釺。益西肩上扛著鐵鏟。
抵達那間房屋外,我衝益西使個眼神,讓他躲好,然後就義無反顧地衝了進去。
馬克見我拎著工具回來,示意我倆抓緊開乾。
三人沒有其他交談,我把鎬頭遞給索南,自己拿著鐵釺,然後等待索南的指令。
索南用鎬頭刮著石棺側面,想看看表層下是否隱藏著縫隙,我學著他開始“清理”。
廢掉九牛二虎之力,整個石棺表層已弄得像狗啃過一樣,還是沒發現任何縫隙。
我把鐵釺隨手一扔,人往地上一坐,一個字也不想說。
“繼續。”監工馬克見我偷懶,十分不悅。
“繼續的單詞怎麽說?”
馬克一愣。
“你也不瞎,現在是沒思路,沒方法,總不能蠻乾吧?”
估計馬克是沒聽懂。
“go on。”
懶得理你,自己on去。
“嗯?”
我抬頭望去,是索南發出的聲音,好像他有新發現。我急忙起身,跑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