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我們能看到,三個人老老實實躺在那,其中的亨利在說夢話,馬克和威廉顯然在熟睡中。
“咱們有點不禮貌了。”我小說對他倆說。
益西無聲地笑著。
索南卻眉頭緊鎖,突然開口,“不對!”
只見索南一步衝進帳篷,挨個把他們翻身查看,甚至拍了拍馬克的臉。
“怎麽了?”我有些緊張。
“高反,他們已昏迷。”
“臥草!那怎麽弄?”益西也慌了。
“來幫我,把他們的頭對著帳篷門口。”
我們仨廢了好些力氣把他們的身子調轉,頭全部衝著帳篷門口。剩下只能看他們的命夠不夠硬了。
“門簾就不拉上了,能透透氣。”
忙活完,我們站在帳篷門口,索南又開口,“這裡海拔高,晚上氧氣含量更低,再加上帳篷不透風。”
我和益西一起點頭。
“有藥嗎?”我突然問道。
索南和益西一起搖頭。
……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說實話這一晚上沒怎麽睡,時不時還要去看看他們仨掛沒掛。
萬幸的是,他們頑強的挺了過來。
馬克爬起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頭痛,有藥嗎?”
我們仨一起搖頭。
威廉和亨利也相繼爬起床,看來馬克的身體素質還是要強上一些。
一上午,三位美國佬都在營地休養,中午吃過自熱火鍋,下午外出繼續勘察。
“不得不佩服,美國佬真敬業。”
我滋著牛奶,坐在馬扎上,看著他們仨遠去的背影,給出一句非常高的讚賞。
“白瑪,閑著沒事,咱倆上山找雪蓮去吧?”益西指著遠處的雪山說道。
“不去,太遠。”我想了想,又說,“如果能挖到黃金,我就去。”
“走吧,挖點雪蓮泡水喝,補腎杠杠滴。”
“走!”我捏扁牛奶盒,屁股離開馬扎。
索南留在營地看家,我和益西背上幾瓶水,一袋牛肉干,往最近的雪山走去,大概三公裡。
遠離人群,背向而行,我倆像是孤獨的忍者。
益西哼著不知名的歌曲。
我用腳踢著地上的石子。
“益西。”
“嗯?”
“你跟索南哥是怎麽認識的?”
“……等有時間好好跟你講講。”
“現在不就挺閑麽。”
“要講三天三夜。”
“那……雪蓮補腎效果怎麽樣?”
“我逗你的,那東西不補腎。”
我直接向後轉。
“哎,哎,哎,幹嘛去?”益西拽住我,緊忙說,“我剛才那句話是逗你的,真補腎!”
“暫且信你,這裡就是沒網,有網的話我高低百度一下。”
……
到達雪山腳,我跟益西嘬幾口煙後,直接上山。向上爬了二百米,歇了四五回。好在沒白費力,找到兩株雪蓮,益西小心裝進塑料袋裡。
我倆坐在半山腰喝水休息,看著遠處的風景。索南所在的營地,只是一個小黑點。
益西掏出牛肉干,遞給我一塊,“白瑪,口哨練得怎麽樣?”
“我吹一個你聽聽?”
益西擺手,咬著牛肉干,含糊不清地說道,“還是不要了,萬一索南聽見,再以為咱倆遇到危險了。”
我點點頭,繼續撕扯牛肉干。
“後面如果遇到危險,
連吹三聲口哨。” 我張了張嘴,沒說什麽。
“想我媽曬的牛肉干了。”益西語氣傷感。
“我也想我媽了。”我停頓一下,又說,“咱倆一起哭一個吧?”
“去你的!”
正當我也沉浸在傷感中,回憶那個世界裡的情形時,突然聽到益西開口。
“不好!那邊出事了!”
益西猛地起身,開始收拾包。
我急忙看向遠方,問道,“營地?”
“不是,是那幾個老外。”
“你怎麽確定?我什麽也看不到啊!”
“紅煙!三點鍾方向!咱倆快走!”
我跟在益西後面,倆人連跑帶出溜地下了山。不得不說——刺激!
益西在前面跑得飛快,這時候高原長大的孩子優勢明顯,我跟在後面氣喘籲籲,感覺肺快要炸掉。
“益西,慢點,別急,沒準他們只是迷路。”
益西回頭望我,看我快堅持不住,停住腳步。
“那幾個人方向感不差,放煙只能是遇到緊急情況,你慢慢追我,我先過去看看。”
益西說完,一溜煙兒,跑出很遠。
靠!你就不怕我迷路!
我不再奔跑,而是快步走,跟著益西的方向。
幾百米後,益西已經消失在我的視線,我怕跟丟,又咬著牙跑起來。
就這樣走走跑跑再走走,等我趕到時,只剩益西和威廉,圍在一個黑洞口。不遠處停著索南的帕傑羅。
“那倆呢?索南呢?”我喘著粗氣。
益西指指眼前的黑洞。
“在下面。”
三位美國佬在這附近勘察,亨利踩塌了這個位置,掉了下去。索南最先趕到,然後帶著馬克下去救人。
“他們怎麽下去的?”我小心看向洞裡,最起碼幾十米深,黑漆漆的,根本看不見人影。
益西拍拍腰間,我才看到他腰上纏著繩子,繩子一直順延到洞裡。
“不好意思,眼睛都跑花了,我現在看你,好像長了四個眼睛。”
“你趕緊坐下休息會兒,沒高反已經不錯了。”
我坐在他身旁,看向威廉,威廉死死盯著洞裡。
“威廉,你們忙活到現在,有什麽發現嗎?”
威廉剛要開口。
“索南哥在拽繩子,讓咱們下去。”
“什麽?你怎麽知道他是讓咱們下去,而不是讓你把繩子拉上來?”
“笨蛋!暗號!”
我還在發懵。
益西又開口,“白瑪,你先下。”
“啊?”
“啊什麽啊!快!”
我沒再說什麽,從車裡拿出防滑手套戴上,死死抓住繩子,慢慢把腿往洞裡伸。
“記住,下去時,把腿盤在繩子上,就像爬樹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益西拍了拍我的肩膀,以表鼓勵。
下降時,心跳得很快,注意力高度集中,甚至沒敢分心摟幾眼四周洞壁。我雙腿盤住繩子,一點一點松手往下出溜,過去好一會,聽到下面傳來說話聲。
洞裡越來越亮,應該是索南他們的手電光。
“白瑪,慢點。”
是索南在說。
又向下出溜幾次後,我感覺到有人抓住了我的腰帶。安全著陸後,心踏實了,腿卻發軟。
索南扶著我的胳膊,我才看清這裡的情況。
亨利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馬克坐在他的身邊。
四周空曠,面積不小,看不清遠處。
索南又拽了幾下繩子,向上面發信號。
不一會兒,威廉安全著陸,懺愧,他比我快。我只能安慰自己,他重量大,因為他背著包,脖子上還掛著兩台相機。
威廉著陸後,小跑到亨利身旁查看情況,低聲用英語跟馬克說著什麽。
益西更快,像個猴子一樣,身上也背了個包,像是跟威廉約好一樣。
“益西,你把繩兒栓哪了?”
“輪轂。”益西得意地揚眉,把包扔到地上。
“聰明!”我伸出大拇指。
索南見大家都下來了,對我和益西開口道,“亨利還在昏迷,我們不敢動他,怕他已經傷到內髒和骨頭,等他醒來再看看具體情況。”
我和益西一起點頭。
“另外……據馬克講,這裡應該是南卡古城。”
“什麽?!”益西驚訝地張大嘴巴。
我也震驚得不行,開始仔細打量四周。心想,媽的,真讓他們瞎貓碰死耗子,給碰上了?
“益西留下照顧亨利,白瑪你跟我一起,陪他倆探索古城。”索南看向我,又說,“咱們抓緊完成任務,早點回家。”
我點點頭,拍了拍益西的肩膀。
益西聳聳肩,表示遺憾,不能跟我和索南一起,幫我把包背到背上後,從包裡掏出頭燈幫我戴上,並小聲在我耳邊說,“包裡還有水和牛肉干。”
我眨眨眼示意明白,心裡感慨益西的細心和周到。
亨利身上原先帶著的手電,就留給了益西。
四個人出發,去探索黑暗。馬克和索南走在前頭照路,我和威廉緊隨其後。
我不清楚馬克根據什麽辨別前進的方向,在我的感知中,這片黑暗的空間很大,如果真埋了一座城,那面積更是無法想象的。
“我們先找到城門。”
馬克回頭說道。
扯淡!哪可能有城門,早都化成飛灰了,能看到點殘牆斷壁就不錯了。
十幾分鍾過去,在手電的光照下,一座城市逐漸露出它的面目。
我無法表達我內心的震驚。這座古城的城牆保存的相當完好,有木質的城門,城牆上面還有瞭望塔。難道當初這座城池就是建在地底下?要不為什麽沉入地底時沒有破壞?
整座古城對於那個時期來講,不算小,怕是有兩百米的寬度,至於縱深的長度,要進去才能知曉。由於城牆很高,望不到古城裡面的情形。
我有點擔心,裡面會不會有……活物?
索南一路無話,不知在思索什麽,此刻用手電來回照著城牆。
馬克和威廉,溢於言表的激動,嘰裡呱啦快速講著英文,手中的相機劈裡啪啦直閃。
我從褲兜裡摸出手機,也舉起來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