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過後,劉備攜關張二人與蘇雙、張世平夜談。
對於蘇雙,劉備已經記起他是誰了,原身的第一個金主,黃巾之亂時同張世平贈送劉備戰馬百匹,镔鐵千斤的人。
起初劉備和他交往確實是想著日後亂世來時靠著他兩拉起部隊,這幾個月的交流下來,這種心思反而淡了,蘇雙這人很有趣,可以當朋友。
“定方兄,那件事進行到怎麽樣了?
蘇雙笑道,“玄德之事,定方怎敢怠慢,從五月到如今,定方走商兩次,共帶回三百匹戰馬放在玉兒山,公孫縣令親自去看過,也派了專門的人進行飼養,風屯百騎一定會讓玄德眼前一亮。”
劉備大喜又問道,“那鐵?”
“萬斤。”
“好好好,哈哈哈,我那師兄如今恐怕連睡覺都要睡在玉兒山了吧。”
蘇雙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聽說公孫縣令時常巡視縣邊,涿縣內除了玉兒山久攻不下,已經是一片太平了。”
兩人有說有笑,一旁關羽卻心驚,又是馬又是鐵的,難道劉備準備造反?
劉備見他表情,會心笑道,“雲長在想什麽?”
關羽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劉備替他說道,“雲長是以為我要造反嗎?”
“這…”
劉備玩味的說道,“如果我說是呢,雲長該怎麽做?”
關羽一下子犯了難,他讀《春秋》深知大義旨在明辨是非、邪正、善惡、褒貶,君君臣臣深入心中,造反,顯然不符合他的大義。
“如此,關羽就告退了,玄德有恩於我,我是不會舉報你的。”
這就是忠義無雙的關公嗎?劉備哈哈大笑道,“雲長啊雲長,某家漢室宗親,中山王之後,你說我會造反嗎?難道我還能造劉氏天下的反不成,逗你的,這些馬鐵是用於防備北邊的鮮卑族,我師兄正在著手調任的事情,他需要這些東西。”
這也是劉備告訴蘇雙等人的話,不管他們信不信,這都是他的本意。此前他也讓公孫瓚跑關系調任雁門郡的,不過現在要改變策略了。
關羽松了口氣,轉而有些生氣的說道,“玄德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的好。”
劉備笑著給他賠罪,沒多久,幾人就忘了這件事,除了張飛,風屯可是他的,而今他還沒轉職騎兵呢,他部下反而轉職了,這你讓他怎麽受得了。
可惜,他注定摸不到這些騎兵了,因為劉備上任的時候一定會帶上他,張飛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只是有一點的不開心,轉過頭又被另一家事吸引了。
蘇雙領著他們到庫房,神神秘秘的來到一個紅綢蓋著的木架旁。
“玄德,這就是我說的禮物,請看。”
紅綢拉開,碗口粗的木架子上擺著方方正正八塊金屬,烏黑噬光,在燭火的照耀下流淌著幽藍色的流光。
這是?
“镔鐵!”關羽大呼一聲,急切的湊上去,“雲紋天成,寶物自晦,沒錯了,是镔鐵。”
劉備也走上前觀看,鐵塊應該是經過處理的,整體呈現出一種啞光色,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小坑窪,斷面是連綿不絕的雲紋,用手敲敲鐵塊,聲音清脆悅耳如琴音。
他已經明白了這是何物,原來所謂的镔鐵是一種類似於大馬士革鋼的鋼材,只是劉備不解,漢代就有這樣的技術了嗎?
張世平笑道,“雲長所說沒錯,這正是镔鐵,而且是采天外隕鐵千煉而成的寶物。
” “天外!”劉備驚了,慌忙跳出去十步一臉恐懼,媽耶,怕不是有輻射呦!
他的動作讓其他人不解,張世平問道,“玄德何故如此驚慌?”
劉備後怕的說道,“我聽說天外之物必有不詳,我還聽說有人因為喜歡挖掘這些天外之物變成了可怕的紅毛怪物…”
張飛和關羽都被嚇到了,趕緊遠離,生害怕變成紅毛怪物。
三人的表現看的蘇雙和張世平哈哈大笑,“玄德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天外之物也是有區別的,古來就有以隕鐵鑄劍的先例,如越王勾踐劍,乾將莫邪劍等等,鑄劍師選鐵自然有方法區分什麽能用什麽不能用。
而且,玄德可知這镔鐵在此放了多久?”
“多久?”
“二十年,這二十年來,蘇雙摩挲觀賞了不下千次,你看我有事嗎?”
劉備看去,蘇雙面容富態,也沒掉牙齒頭髮的,似乎還真沒事,轉念,他對蘇雙升起萬分崇敬,這是個科學前沿工作者啊,敢以身試輻射,佩服,佩服!
“呵呵,這倒是備孤陋寡聞了,二位兄長見笑。”
劉備走了過去,既然蘇雙接觸二十年都沒事,他還怕個錘子。
蘇雙摸著镔鐵如同撫摸美人,“這一千斤镔鐵是我曾祖傳下來給我們蘇家翻身用的,四代人相傳到我手上已經一百二十年,如今,我就把它送給你吧。”
聽蘇雙要送給自己,劉備還是有些心動的,這可是難得的寶物,在這個冷兵器主宰戰場的時代,一柄好的刀劍是可以改變戰況的的。
想了想還是搖頭,“如此貴重的東西劉備不敢要,還是算了。”
蘇雙拉著他的手,堅定的說道,“玄德,寶物蒙塵是會遭天譴的,從前我不知道這些東西除了用來觀看還有什麽用,如今我知道了,它們是在等你啊,你能忍心它們繼續在倉庫裡吃灰嗎?”
劉備無言以對,蘇雙說的太有道理,自己不接受都不好意思了, 可如此一來,這人情就欠的大了。
“那,劉備就愧領了。”
蘇雙高興的點點頭,跟送出去的東西是別人的一樣。
他這麽做是深思熟慮過的,此前劉備還只是涿縣的團練使,舉孝廉以後頂多是會稽縣的縣令,如今可不同了,他還有個曉喻宇內的文人身份,這時候不下重注,他都覺得自己這二十年生意白做了,區區千斤镔鐵算的了什麽,劉備的人情才是最值錢的東西!
既然鐵都送出去了,也就不差打造兵器這點事了,正好蘇雙知道中山郡有個隱姓埋名的大鑄劍師,要是他願意給三人打造兵器,那自然再好不過。
劉備聽聞中山郡有奇人也不急著走了,次日在蘇雙的帶領下,四人來到了一個山野鄉村。
“蒲公,蘇雙來叨擾了。”
蘇雙叫門,過了一會兒,一個十一二歲的總角男孩兒打開了門,“蘇叔請進。”
這小孩兒有意思,看劉備三人時不似常人先看臉而是看向三人的胳膊和腿,然後是身軀。
進入院子後,奪目的是設在東面的煉鐵爐,寒冬臘月也沒斷爐火,一丈之內燥熱如三伏,也不知道裡面鍛燒著什麽。
“蘇商上門,老朽有失遠迎,失禮了。”
人未至,語先起,三人看去,一個瘦高的老人抱拳站在門口,都不需要驗證,他們就知道這人一定是高人。
原因為何?
這可是寒冬,門外溫度怕不是有零下十幾度,老者居然隻穿一件薄薄的單衣,這體魄,連關羽都達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