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你可讓我好等。”
劉備快步上前拱手道,“韓公勿怪,實在是路途遙遠,心有忐忑啊。”
韓放笑道,“玩笑,都是玩笑,來,我給你介紹下這兩位。
左邊這位是縣丞王勇王伯楷,右邊這位是縣尉杜虎杜明誠,都是和我搭班共事多年的同僚兼好友。”
“明廷安。”兩人恭敬的對劉備行禮,看不出絲毫的不滿,按原製,下一任的縣令該從兩人中選拔的,可劉備空降讓兩人竹籃打水一場空,要說沒有心結是不可能的,但劉備是天子欽點的又有詩狂的名聲,他們也只能作罷。
嘖,王勇啊,這個名字可不吉利。
收起心裡的一點小逗趣,劉備回禮道,“伯楷兄、明誠兄安,日後要倚仗二位了。”
王勇拱手道,“明廷太客氣了,本分之內的事情,勇必不言辭。”
劉備笑笑,意思就是,職責之外的事別找你了?有意思,這算下馬威嗎?
張飛不懂,倒是關羽半眯著眼看了過去,眼裡的侵略性讓王勇寒毛倒豎,一旁杜虎打著圓場說道。
“明廷車馬勞頓,先回縣衙休整吧,韓縣尊,不對,現在應該是韓戶曹已經備下宴席迎接您了。”
劉備笑道,“太麻煩韓公了,那我們就走吧。”
“玄德請。”
一行人進到縣衙,劉備等人的住處已經收拾好了,揚州富庶,風俗人情也與北方不同,簡單的縣衙裝飾的都比涿郡太守府還華麗。
換好衣服後,張飛和關羽來到劉備房間等他,關羽說道,“大哥,那兩人不像是甘心屈居人下之輩呢.。”
劉備一邊整理袖子一邊說道,“不意外,如若有人敢插手涿縣,我師兄恐怕做的更過分,咱們初到此地,先看看再說。”
張飛在一旁沒有插話,他自知不如劉備與關羽匆忙,早就告訴過自己牢記一條,劉備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另一邊,韓放和王勇三人也在談論。
韓放撫須說道,“今天看來,那劉備不是那種可以隨意拿捏的人,你們二人以後還需小心些。”
王勇臉色清冷道,“這裡是會稽,不管他是什麽人物都要按照會稽的規矩來。”
杜虎雖沒說話,但也是這個意思,更別說他們其實還有另一層身份了,根本不怕劉備爭權。
韓放見此也不再多說,當初他來時不也是這樣嗎?
明明有一肚子抱負卻最後淹沒在這些鄉紳貴族的手裡,劉備雖有才名,但在他看來終歸是要走上自己後路的。
有這個功夫擔憂劉備和他們的關系,他還不如想想到了山陰該怎麽和新同事打好關系呢,太守唐瑁喜歡玉石,不知道自己準備的山陽玉能否得他的歡心。
又閑聊了幾句,劉備也到了。
“韓公、兩位賢兄久等了。”
韓放笑道,“哈哈哈,不礙事,罰酒三杯某就放過你。”
“理應如此…”
推杯換盞許久,劉備在暗中打探會稽縣的情況,王勇兩人也在試探劉備的來意,韓放馬上要走了自然不會參與只是做個調劑的角色。
關羽在一旁聽記,倒是張飛最輕松,餐桌上的吃食已經換了兩次。
酒到酣處,韓放提起仰慕劉備的詩歌,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劉備寫了首《送韓公赴山陰》送給他,韓放大喜滿飲三大杯後醉倒了。
命人將韓放送回去休息,劉備借著酒意和兩個未來的屬下交心,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會稽縣之前是什麽樣子未來還是什麽樣子。 王勇和杜虎挺滿意他的態度,嘴裡說著全憑明廷做主,心裡卻對他輕視了三分。
三日後,韓放交接完政務馬不停蹄的走了,劉備對會稽縣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在冊人口二十萬,商戶一萬七千戶,每年稅收在五十萬金左右。
這麽說可能沒概念,拿涿縣和會稽縣相比,兩縣人口數差不多,但涿縣的稅收才十萬金,會稽縣是涿縣的五倍,著簡直沒天理。
日子一天天過去,劉備上任後真如他所說,除了把關羽和張飛塞進縣衙,其余的一切照舊。
六月的時候發生了兩件事,一是劉宏又添子嗣了,取名協,同時劉協的母親生下他後就病死了,二是何皇后的哥哥晉身將作大匠兼河南尹。
其實這兩件事發生在四月,由於消息閉塞,六月才傳到會稽縣,就如去年年末劉宏立劉辯生母何氏為皇后,今年三月份才被天下人知道一樣。
王氏的死在民間傳的花樣百出,有人說是病死,有人說是何皇后毒死的,這件事不去說,但何進的高升也代表著新的外戚出現了,只是劉備沒時間去感慨大漢滅亡的路又前進了一分。
那他在幹什麽呢?
他在練武、讀書。
“大哥,你這招仙人指路用的妙啊,我差點都沒接住。”
張飛不善說謊,僵硬的誇獎一句讓劉備鼻子差點氣歪,收劍歸鞘後不來了。
“少拍馬屁,今天的史記學習時間加一個時辰。”
一瞬間,張飛的臉變得更黑了,“大哥,已經兩個時辰了,再多是會出人命的。”
劉備想想也是,張飛十六歲了才用史記啟蒙,難度還是太大了些。
但他也沒辦法,這時候沒有完善的文字注解,有也被人藏在被窩裡不給看,同時也沒有適合啟蒙的書籍,只能先湊合著用。
想想當初,劉備啟蒙用的是尚書,關羽啟蒙用的是春秋,這兩本哪個是連字都不會寫的幼稚園小朋友能看懂的,那是大學課程好吧,但那時年紀小還算勉強看的進去。
見張飛可憐,劉備搖搖頭道,“算了,你還是讀兩個時辰吧。”
張飛大喜,提著刀就跑了,急迫的樣子生害怕劉備叫住他。
關羽走進來與張飛擦肩而過,見他那樣子就好笑,“大哥,三弟今天為何如此積極?”
劉備笑道,“或許是撿到錢了吧。”
心裡卻想著要不把《千字文》寫出來給張飛啟蒙?其實音標注解更好,但是他早忘到爪窪國了,abcd後面是啥都不記得,還寫個嘚兒啊。
“給天子的賀禮準備好了嗎?”
關羽坐下說道,“金鎖、玉佩、珍珠瑪瑙都備齊了,就是差一件壓軸的東西。”
劉宏生孩子,地方縣郡自然不需要準備賀禮,但劉備和劉宏的關系目前還算可以,又承蒙劉宏看得起專門寫信來,他自然不能沒有一點表示。
想了想,劉備說道,“明天再發往雒陽,我寫個東西當壓軸的禮物。”
關羽點點頭,在他心裡,劉備寫的詩詞可比金銀珠寶貴重多了。
“大哥,咱們真不管縣衙的事情?這十幾天都來三波人告狀了。”
劉備大咧咧的坐在胡凳上說道,“還不到時候,王勇是怎麽處理的?”
關羽忿忿道,“還能怎麽處理,鳴冤者杖十驅之了事,你知道他們告的是誰嗎?就是這會稽王家的人,王勇的宗親,這混帳包庇親族殘害百姓,我遲早砍了他。”
王、杜兩家的情況,劉備大致了解了,兩家是會稽縣的大姓,跟自家涿縣劉氏差不多,但他們可比劉氏過分多了,。
先是以低價強買田地,然後逼迫沒了生計的黔首買身為奴,這王韓兩家兩頭買進,會稽縣小半個縣都姓王了,還有小半個姓杜,最後才是會稽縣縣令的管轄人口,這一點,劉備也是沒想到的。
關羽本就是個剛正不阿的人,也難怪他會如此憤怒。
劉備笑問,“我不讓你動他,你會埋怨我嗎?”
關羽搖頭道,“關羽怎會埋怨,大哥自然是有計劃的,我只是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為,只是他們這麽一來,大哥的威信就要大打折扣了。”
劉備叩著劍鞘說道,“王家勢大,幾個黔首狀告根本傷不了他們的根骨,想要坐穩這個縣令的位置還需要借助其他鄉紳的幫助才行。
這樣吧,六月二十四那天我準備宴請會稽縣的所有鄉紳,也算是跟他們碰個面,這件事你去告訴王越勇讓他準備。”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