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過後,劉備當日的壯舉已經傳遍大漢十三州,雒陽城裡,風頭更是昌盛到了極點。
隻說幾件事。
迫於士人壓力,袁紹被袁隗發配回汝陽老家閉門思過,曹操三叩盧府才得以進去,劉宏將劉備留在宮裡過夜。
袁紹不去說他,曹操前兩次沒見到人,不是劉備不想見他,而是被王越教育的慘了,實在沒辦法起身。
這件事也怪劉備自己,王越向自己求詩後,劉備送了他一首李白的《俠客行》。
詩仙的威力有多大,單從王越聽完後,血氣上湧的砍斷了盧植院裡那株一圍粗的榕樹,就能看出來。
所以當劉備請他教自己劍術的時候,王越拿出了壓箱底的劍術傳授給他,為了讓劉備能完美的施展自己的劍術,王越認真的‘檢驗’劉備根骨後跟劉宏請了個假跑去深山老林到現在都沒回來。
而劉宏呢,他也沒放過劉備,咱們的靈帝本身也是個詩歌愛好者,不但將劉備寫的那三丈白綾據為己有,還拉著劉備在西苑促膝長談了三天,劉備也成了第一個在皇宮裡過夜還沒被割雞的男人。
外面想要見劉備的人能從盧府排到雒陽臣外去,而且還不是什麽白身草民,只是劉備都沒見,他被盧植關在府裡治學不得外出也不能見人,劉備樂的輕松,要不然每天見這個見那個也是麻煩。
如此過去兩個月以後,時間也到了十一月,讓劉備望眼欲穿的王越背著大包小包的草藥回來了。
王越蠻橫的佔用了劉備七天,這七天裡連盧植都不能靠近西院半步,這七天裡,劉備被折磨的死去活來咬舌都做過兩次,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首先是他的臂力已經到達了四百斤,其次是他的呼吸經過王越親自調教後也能連續揮劍一個時辰而不力竭,用王越的說法就是,如今他已經是十人敵,只要劉備每日不蹉的鍛煉,三十歲之前能達到百人敵,有些可惜的是劉備畢竟年紀大了,達不到千人敵的地步。
劉備倒是很滿意,百人敵啊,前世從來沒見過的存在,而且那套王家秘傳劍術也讓他圓了幼年時的俠客夢,該知足了。
到這裡,王越已經沒有什麽能傳授給劉備的了,剩下的就只是鍛煉,然後劉備就請他幫忙調教張飛。
王越本是看在劉備面上幫忙的,後來被張飛那非人的身體素質和習武資質吸引了,幾天下來起了愛才之心,把劉備用剩下的那些藥全部用在了張飛身上。
接下來的幾天西院就張飛的哀嚎填滿了,能想象嗎,張飛的聲音居然傳到了三條街之外。
大雪落下的時候,劉宏再一次將劉備傳喚到宮裡,這次要正式的多,劉宏叫來了兒子劉辯陪同,劉備也第一次見到了未來的少帝。
七歲的劉辯對劉備非常好奇,在劉宏的打趣下,劉備送了劉辯一首《童趣》。
喝著溫熱的酒,劉宏說道,“玄德來雒陽多久了?”
劉備默算了一下,“備自六月末到雒陽,如今已是十一月末,算來也有五個月整了。”
“那就歸去吧,回家正旦去,二月之後就去會稽縣上任,算算時間,等你到會稽縣的時候也該是來年五月了。”
劉備應下,臨行前他側面提醒他太平道恐怕有變可劉宏卻無動於衷,劉備又提醒他依靠宦官非長久之計,朝堂內外還是有心向大漢的士人,可惜劉宏對此也沒有反應,劉備只能作罷。
他挺可憐劉宏的,如果劉宏能將放在皇權上的心思稍微挪移一些到天下治理上,
他不介意給漢室賣命,可惜劉宏的心已經扭曲了,劉備也沒那個能力改變他。 既然如此,那就打破這個爛鍋重鑄吧。
從宮裡回來,劉備就把事情告訴了盧植,老盧挺傷感的,這五個月有劉備在,讓原本清冷的盧府也有了不少歡樂,劉備突然要走,他還有些舍不得。
“三日後再走吧,三日後天光正好。”
劉備自然應承,第一日和曹操同遊賞雪,第二日馬日磾等人宴請,第三日閉門從學。
三天也就過去了,離別這天果然如盧植所說,天光正好,難得的出了太陽。
盧植不舍的替他整理衣服,“來年也既冠了,咱們師徒這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面呢。”
劉備眼眶微紅,輕聲說道,“備會想念恩師的。”
盧植點點頭,“有這份心就行,以你如今的聲望,到了吳會應該不至於被排斥的太狠,但是隨之而來的麻煩只會更多,你尚年幼,千萬不要驕傲自縱,也別輕易相信別人,當了縣令更加不能自傲誤人,知道了嗎?”
“老師的教誨,劉備一定會記在心裡的,以後我會每個月給您寫信匯報學業。”
盧植還想再說,旁邊馬日磾他們不幹了,“子乾,差不多就得了,也讓我們說兩句,要不然玄德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面對老友的調笑,盧植卻驕傲的昂起了頭,咱就是稀罕自家弟子,怎麽了?
馬日磾握著劉備的手說道,“賢侄…”
好半晌,馬日磾等人才跟他告別完,然後輪到了曹操。
曹操比不上馬日磾他們有毅力,一雙眼睛都哭腫了,“玄德,哥哥舍不得你啊。”
劉備覺得好笑,這會兒要是有相機就好了,給曹操拍下來以後萬一落難了說不定還能用來威脅曹操,老曹,你不放過我我就把你當年的醜照爆出去,讓世人知道你也是個愛哭鼻子的人!
想想還挺有趣。
“孟德兄不必難過,以後你要是在雒陽混不下去了可以來會稽找我嘛,我絕對不會笑話你的,哈哈哈。”
兩人鬧笑了一會兒,離別的氣息也衝散了許多,然後他們就齊齊的看向劉備,眼神不言而喻。
劉備拱手道,“今日與師長親朋告別,心有所感,劉備就獻醜送給你們了。”
千裡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 天下誰人不識君。
一首《別董大》念完,眾人紛紛點頭,雖不似此前那些詩歌狂放,但也是好詩,稍微一回味他們就反應了過來,這首詩哪兒是送給他們的,分明是要借幾人之口送劉備才對。
盧植笑道,“你這皮猴子,臨別還不忘捉弄我等,討打。”
輕輕拍了下劉備的肩膀,他又不忍撒手了,“玄德,保重。”
劉備含淚拜倒,“恩師保重,諸位師長,朋友,保重。”
琴音從亭子裡響起,曹操撫琴,其余人吟詩,劉備的車隊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
頂風冒雪行了十天,劉備一行人都還沒到清河,照這個速度下去,只怕到涿縣要到十二月底了。
“益德,去前方看看有沒有能停留的地方?讓弟兄們歇息歇息吃點東西吧。”
臨行前劉備讓盧植幫張飛取來字,就叫益德,益有增益其所不能的意思,至於那個德嘛,老盧沒說。
“諾。”
張飛半年時間又壯了二十斤,如今一百九十斤的體重已經壯實的像頭熊了,催馬朝前,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郎君,前面有一個亭子,不過裡面還有個人,看著不好惹。”
劉備哦了一聲問道,“能讓你都覺得不好惹,莫非那人三頭六臂?”
張飛撓撓頭說道,“那倒不是,那人紅臉美髯,嚴肅的像個老儒,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他很危險。”
劉備來了興趣,怎能聽著像某個名人,催促道,“走,我們去見見這位美髯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