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華佗!!!”
“劉太守何故如此驚訝?難道您也知道我的名字?”年僅三十九歲的華佗已經在豫州小有名氣,但這裡是冀州,應該沒人知道才對。
劉備回憶起華佗的過往,扯謊道,“我曾聽聞曹家孟德兄說起過先生的大名。”
曹操和華佗是同鄉,都是沛國譙縣人,所以後來曹操老鄉見老鄉,喜極而泣把華佗砍了頭也不是沒道理,熟人作案嘛。
“原來如此,些許薄名倒是讓劉太守見笑了。”華佗也不懷疑劉備會欺騙他,畢竟自己就一個醫匠能有什麽值得劉備騙的呢?他卻不知道劉備真對他起了歹心。
這可是華佗啊,這個時候就敢徒手開膛的狠人,而且人家還能一樣不少的縫回去,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外科醫生了,這會兒遇上,劉備能讓他跑了?
“不見笑,不見笑,能遇到您真是太幸運了,劉備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先生不要拒絕。”劉備翻身下馬握著華佗的手不放,就差拿繩子綁人了。
華佗被他弄得無所適從,覺得劉備要害自己,可他又找不到證據,無奈道,“劉太守太客氣了,喚我元化即可,您有什麽是我能幫上忙的但說無妨。”
劉備笑出了藏狐臉,柔聲說道,“備聞元化先生醫術高超,不如與我同去廣平吧,那裡的病情更加嚴重,正是需要先生的時候啊。”
“這...”
劉備說的冠冕堂皇,但華佗總覺得他別有所圖,可又不明白是什麽事,推口說道,“此方沒有多的醫者,我一走,這個地方的病人該怎麽辦呢,而且董兄研發的藥方已經很妥帖了,我去廣平也不一定有用,我還是留在這裡吧。”
劉備臉色一垮,乾擠兩滴眼淚說道,“先生此言不妥,廣平受害嚴重,病情變化肯定也非常大,到時候,藥方肯定要變動,而今我這裡只有董醫一人實在艱難,多耽誤一個時辰,就多一些人因病去世啊,劉備不才,請先生與我同往。”
董承心思通透,醫術雖然只是中上,但做人可是上上,見劉備起了招攬之心,也在一旁勸說起來。
華佗被兩人繞來繞去也就答應了,但說好了只是去研究病情,事了以後他要繼續遊醫。
劉備自然滿口答應,但以後嘛,嘿嘿嘿,丟出酒精、大蒜素之類的東西吊住他的胃口,不怕他不上賊船。
留下一個學徒醫匠在小村繼續治療病人,劉備他們就繼續趕路了。
有了華佗的加入,救治的速度快了許多,而華佗也被蒸餾和青蒿素的提取和原理吸引住了,沒事就蹲在蒸餾器旁邊研究。
劉備樂得他深陷其中,還拿出了酒精給他看,並解釋酒精消毒的原因,這可正中華佗命門,知道了其中的道理後華佗明白自己是跑不掉了,索性安心研究起青蒿素藥方來。
這一路下來,劉備他們用時十天才進入廣平。
此時的廣平只能用荒草露枯骨來形容,那些沒有得到及時處理的屍體早已被野獸啃食殆盡。
“太慘了。”
劉備戴著厚厚的面罩也能聞到那股腐臭味。
簡雍看著那些麻木等死的民眾說道,“我這就派人去通知皇甫刺史,太多了,咱們處理不過來。”
劉備點頭同意,派人出去以後開始和屬下們一起救治病患,這些人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來救治他們,既是感激又是難過,最後卻勸說著劉備他們離開。
“老人家,我們已經找到治療的辦法,
你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老者搖頭道,“這瘟疫已經存在多少年了,何曾聽過能治好的,你們還是快走吧,莫要白白丟了性命。”
劉備挺心酸的,建寧、熹平年間的瘟疫歷歷在目,雖然最後也沒擴散,但因為沒有針對的醫療,幾乎都是發生一地死一地,最後讓病源體死絕才遏製住病情的,百姓們對瘟疫的概念已經認定為必死之症了。
“會好起來的。”
如此救治了兩天,皇甫嵩也帶著人冒死進入了廣平內部,見劉備居然在幫著搬運死者屍體也是嚇了一跳。
“玄德!你不要命了嗎?”
劉備將屍體放上板車後才說道,“皇甫公不必緊張,疫病的事情已經得到解決了,但這些屍體如果不及時處理反而會滋生新的疫病,所以我才會清理屍體的。”
皇甫嵩走到他身邊說道,“這病真的能治?”
劉備笑著把他請到臨時醫棚,一個個燃燒著艾草的火盆炙烤的病人發汗,但細看之下,那些病人已經得到好轉了,症狀較輕的人更是已經能下地走路。
“真的,居然是真的!”皇甫嵩喜極而泣,推山倒玉柱一般對劉備拜道,“我代冀州百姓、代天下百姓感謝你,玄德,你救了億萬萬人的命啊。”
劉備連忙把他扶起說道,“此事非劉備一人之功,我也是在先人的基礎上做了些改進而已,而且也不是我找到的方法,皇甫公切莫如此。”
皇甫嵩堅定的三拜之後才說道,“他人之功不可廢,玄德之功同樣不可忽視,只是不知是何人尋到的藥方,藥劑?”
劉備又把跟蔡邕說的那套說辭講了一遍,皇甫嵩當即決定上書朝堂,要給這個名為華夏的人請功,劉備倒也沒拒絕,就算立像封神,那位老人家也是受的起的。
隨後的七天裡,從外面加入進來的醫匠越來越多,青蒿素卻不足了,劉備稟明皇甫嵩後,讓他派人大肆收集酒水和黃花蒿送到廣平來,又將成品和藥方送往廣平之外的其他地方。
皇甫嵩至始至終都沒窺探過劉備蒸餾酒精和青蒿素的秘密,還派人嚴加把守,不讓人靠近。
“皇甫公不必如此,我準備前往雒陽面見陛下後就公之於眾了,有人想看就讓他看吧。”
皇甫嵩嚴詞拒絕道,“不行,這是你師門的秘術,就算是要惠及民眾也不必公布出來,而且你沒得到令師允許,怎麽能告訴他人。”
門第之見古來已有,春秋戰國的時候就算是百家爭鳴也是掃壁自珍,所以皇甫嵩才會這麽說,只是劉備哪兒來什麽師門,度娘慷慨大方,你就算是想研究核反應都能手把手教你,何來的門第之見,他也沒準備藏著。
又過了兩天,光在廣平救治的病人已多達七千人,治愈者也有千把人,同時,朝堂的政令也發來了。
在對皇甫嵩及劉備等人嘉獎的同時,責令劉備帶著醫匠前往雒陽。
皇甫嵩大手一揮就讓劉備帶人前往雒陽,他則留下來主持救治工作,劉備自然沒意見,第二天就出發了。
一連趕路走了三天到達雒陽,路上幾乎沒有任何停留,剛到雒陽他們先接受的不是歡迎而是嚴格的盤查消毒。
說是消毒,其實就是弄進一間濃煙滾滾的房子裡熏烤,出來的時候劉備都聞到醃肉味了。
沒用但不能少!
主持這件事的事老熟人王憲,賠罪著說道,“涿侯勿怪,實在是不能不慎重,我給您賠罪了。”
劉備沒怪他,拱手一禮後說道,“王常侍不必自責,不知城內情況如何?”
“零星的有幾人患病,情況雖然不是很嚴重,但天子腳下無小事,還需要涿侯多多費心呢。”
劉備明白了,雒陽遍地都是高官貴族,諸公惜命所以才會如此作態,他也沒什麽好說的,來都來了,聽安排就是。
護衛全部留在城外等待, 劉備帶著醫匠護衛和簡雍入了城,進去後,劉備沒去盧植府上,按照王憲的安排住進了太醫屬,帶來的蒸餾器、藥方和一瓶青蒿素只能讓王憲送進宮去。
對此,劉備早有預料。
至少在治好雒陽城內所有病患之前,自己是見不到劉宏的。
太醫令吉平熱情的不得了,見到劉備跟見到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
說來也挺慘的,太醫令這個官位就是根避雷針,是一不注意就會被雷劈死的存在。
建寧四年大疫,太醫令隋參因治理不善被斬首,光和二年大疫,太醫令郭燦再次被斬首,如今輪到吉平了,他不慌才怪。
自從得知劉備能治瘟疫後,他是日盼夜盼,望眼欲穿的盼著劉備趕快來,這會兒他沒把劉備供起來已經算是克制了。
“涿侯,我給你介紹下諸位來自全國各地的名醫,這是…這是…這是南陽張機,現在是雉縣縣令。”
張機!
劉備自聽到張機的名字以後對其他人就沒興趣了,張機這個名字或許在後世並不出名,但一說起張仲景,那就無人不知了。
張機,字仲景。
如果說華佗是這個時代的外科之王,那麽張機就是當之無愧的臨床之王,雖然這個地位還需要十幾二十年以後才能坐穩,但這樣的人才,劉備怎麽能錯過!
靈機一動,劉備已經有了計劃,準備先派出社交達人董承前去溝通,等張機被勾起興趣之後,他再找機會下猛藥拿下這位老哥。
計劃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