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袁隗府上。
王允、荀慧等人坐於袁隗下手,崔河說道,“袁公,您怎麽答應了張讓的提議啊,這會兒陛下怕不是已經在策劃如何給劉備準備功勞了。”
袁隗鎮定自若的問道,“那伯端以為今天我等在朝堂上有的選嗎?”
“這…”崔河也明白,此前在大朝會上如果不是張讓站出來說那些話消了劉宏的氣,今天劉宏怕是要借機發飆了,只是,那可是封王啊,是給劉宏創造出一個諸侯盟友,這顯然不符合世家集團的利益。
王允說道,“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了,不如想想怎麽阻住劉備封王吧,那人我看過,並非池中之物,一旦成長起來必然會對我們造成很大的危害。”
崔河不信,別說只是一個王侯了,就是當今天子又如何?還不是不能動他們分毫,袁隗倒是想到了袁紹的遭遇,好好的一個孟嘗君被劉備弄成了小醜,他們袁家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
嗯,除了入宮當太監那支不算,那人早已從袁氏族譜裡除名了。
袁隗說起了一件不相乾的事情,“子師所言雖有誇大,但也不得不防,黑山的情況如何,不知道現在的賊首是誰?”
荀慧只是一個念頭就明白了袁隗的意思,“據說是諸飛燕,張牛角死在皇甫嵩手裡後,這人改名叫張燕了,如果不是遇上這次病情,恐怕已經鬧起來了。”
袁隗點點頭,“好像是這樣,也不知道他們得知朝堂已經找到了解決病情的辦法會怎麽做,希望他們不會冒死闖出黑山吧。”
幾人明白了袁隗的意思,但都沒說話,只有末座一人招招手,一騎匆匆出了雒陽。
……
劉備再次折返廣平,身邊也只是多了張機一人,而張機被大蒜素這個新議題吸引,更是化身好奇寶寶問個不停。
“涿侯,這大蒜能製成抗,抗菌藥劑對吧,它能抗菌的原理是什麽呢?那麽大蒜能起到作用,其他的如蔥薑等食材輔料是不是也可以製藥?”
劉備思索一會兒說道,“大蒜抗菌的原理是大蒜素可以破壞細菌的內部結構,從而導致細菌壞死或無法繁殖,是比酒精更高級的一種方法。
至於你說是否還有其他東西可以用於製作藥劑,當然是有的,薑本身就有散寒去風的作用,這一點你應該不會陌生。”
說到這裡,劉備特意看了眼張機,數年前一場季節性風寒讓張機家從兩百多人銳減到幾十個人,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很大,也促使了他棄官從醫的決心。
這些年他一直在和風寒較勁,自然對能治療風寒類的藥物不陌生。
劉備又說道,“除了生薑可以入藥之外,有一樣也是可以的,平日裡你見過水果或者一些蔬菜發霉長毛嗎?就是那種綠毛的。”
張機點點頭,“然後呢?”
劉備笑道,“那個綠毛也可以入藥,經過製取後可以變成抗菌、抗炎、退熱的良藥。”
“退熱!”張機首先想到的是風寒高熱。
但劉備卻搖頭說道,“青霉素對風寒沒有多大作用,他主要的是用在傷口潰爛和炎症上,所以可以退熱。”
張機有些失望,心思還放在退熱上,他已經被風寒搞的魔怔了,不解決風寒的問題是不可能出的來的。
但劉備對風寒實在沒有任何知識儲備,前世感冒了要不是布洛芬,就是感冒靈或者板藍根顆粒。
對了,板藍根!
劉備記得板藍根也是一味可以單獨使用來緩解風寒的藥物,
醫書上應該有相應的藥方,但只是輔藥,或許可以把這個告訴張機。 想到這裡,劉備有些憐憫的看向張機,這回你跑不掉了吧。
“仲景兄,其實有一味藥對風寒是有防治效果的。”
張機立刻變了模樣,瞪著眼拉住劉備的手急切的問到,“是什麽?”
“菘藍。”
“菘藍?”張機有些失望,菘藍他熟悉,只是醫書裡幾個藥方對風寒的作用都不大,也不是不大,只是同樣是風寒,有時候這張單子在今年有用,明年就沒用了,讓他不明所以。
劉備笑道,“很失望嗎?仲景兄深耕醫道自然是知道每個藥方裡,每一味藥的作用,那你有沒有想過將菘藍這味藥單獨使用。”
張機搖搖頭說道,“沒用的,我試過。”
“黃花蒿在此前同樣不能有效的治療瘧疾,但現在呢?”
張機猛然驚醒,大喜道,“難道菘藍也可以製取出特效藥?”
劉備攤手說道,“這就要仲景兄去探索了,我準備邀請天下名醫在中山郡建立一個醫學院,仲景兄有興趣嗎?”
圖窮匕見!
張機連連點頭道,只要是能找到治療風寒的方法,他什麽都願意。
“涿侯此舉乃是大義,張機必不能辭!”
劉備大笑道,“我只是牽頭人,日後還望仲景兄費心了,此事等廣平事了後我們再詳談。”
聽他這麽說,張機只能按下心中的好奇研究起青蒿素來,他對劉備說的那些藥劑沒有太多的懷疑,因為酒精的作用他已經試過了,而青蒿素的效用也近在眼前。
他不信劉備會用別的什麽來誆騙自己,至於劉備的招攬,他雖然不喜歡官場,但他又不傻,怎麽會不明白,只是各有所需而已。
用時三天,劉備他們一路救治遇到的病人,直到青蒿素用完才急行軍趕路,等進入廣平與皇甫嵩匯合後,他先是讓皇甫嵩找人打造蒸餾器,然後才說起了雒陽之行。
蒸餾器和青蒿素的提取方法已經上交給了劉宏,而劉宏很小氣的收歸皇家機密不予公開,但劉備這個創造者是沒這方面的限制的,只是他可以給別人使用,但不能教別人製取。
皇甫嵩在聽完劉備的雒陽之行後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這件事你不要怪子乾兄,此時封王並不是好事,你會變成眾矢之地的。”
劉備無奈道,“我怎會埋怨師君,本身我就沒有這個心思,只是陛下一意要給我封王,我也很頭疼啊,張常侍還給陛下出主意讓我借著青蒿素拿下黑山軍呢。”
“這。。。。”皇甫嵩搖搖頭說道,“我本來也有利用藥方拿下黑山賊寇的意思,現在看來,恐怕沒這麽容易了。”
劉備的腦子打了幾個轉才皺眉說道,“您的意思是有人會從中作梗?”
“恐怕已經開始了。”
......
如皇甫嵩所料,此時的黑山裡,一處燃燒著艾草黃花蒿的山谷裡,黑山軍的各路首領正聚在一起開會。
張燕坐在首位說道,“廣平的事情你們都聽說了吧,皇甫嵩已經快要將疫病消除了,你們說我們該怎麽辦?”
楊鳳拍案說道,“還能怎麽辦,搶他娘的,把那些醫匠統統綁到山裡來給我們治病。”
白繞說道,“山下皇甫嵩兵強馬壯,加之如今氣勢正盛,不可輕易對敵。”
楊鳳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白繞埋頭說道,“不如將病患趕下山去拖延皇甫嵩的大部隊,咱們乘機出山前往上黨,這黑山是沒法呆了。”
“不行!”陶升站起說道,“患病的人都是咱們的親人,你讓士兵們拋下親人逃走,這可能嗎?皇甫嵩願意治療他們還好是,要是不願意可怎麽辦,而且要是他們被治好了反過來勸降山上的人怎麽辦,怕不是轉瞬就會發生嘩變。”
幾人意見不合,又齊齊看向了張燕旁邊那一男一女,兩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人,他們一人名叫張陽,一人名叫張瑩,是太平道的聖子和聖女。
張陽還有一個身份,他名義上是張角的弟子,其實是張梁的兒子,只是沒人知道而已,而張瑩則是張角的弟子兼義女。
張燕面容恭敬的對張陽問道,“聖子,不如您給我們拿個主意?”
張陽推脫道,“張將軍才是黑山的首領,這樣的大事還是您來做主吧。”
張燕搖頭道,“三位教主雖然已經不幸遇難,但聖子聖女還在咱們太平道就在,黃巾軍就在,自然要以您們為主。”
張陽和張瑩是在病情爆發的時候才出現的,他們二人在張角的安排下遊走天下,自然是有他們的使命,如果不是因為瘟疫和某些事情,他們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見張陽不接茬,張燕說道,“我聽說不只是皇甫嵩在廣平,那殺害二教主的劉備也在此地,我準備攻打廣平奪取藥品順便誅殺皇甫嵩和劉備,聖子聖女以為如何?”
張陽拱手道,“全憑張將軍做主。”
張燕笑著點頭,心裡卻不知在想什麽。
眾人散去後,張陽和張瑩行到一處山崖眺望著遠方的城池說道,“師尊所料果然沒錯,這黑山恐怕已經另尋他主了。”
張陽笑道,“不礙事,如果沒發生疫病或許張燕還能變成一條蛟龍,如今嘛,只是一條毒蛇而已,不成氣候的。”
張瑩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俊秀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過了一會兒,她說道,“我想去廣平看看。”
張陽看著她笑道,“殺父之仇我都能放下,你還有什麽不能放下的?”
“自己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我想看看他能不能拿得住。”
說完,張瑩躍下懸崖,列子禦風一樣飄向了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