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一邊揉著發脹的眉心,一邊問這小哥倆,家裡還有什麽人,今年多大了之類的基本信息。
通過仔細的一番詢問,小哥倆將事情如實的吐露出來。
他倆就相差一歲,老六今年二十一歲,小三二十歲,倆人初中念完後就輟了學,一直在一家汽修廠做學徒。前段時間他們的父親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一命嗚呼,而他們的母親則把工地賠償的撫恤金卷跑了。
趙玉龍是中年得子,想不到老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兒媳婦還把錢卷走了,老頭受不了這打擊,再加上年紀也大了,一氣之下病倒了。
家底都被卷走了,小哥倆為了給爺爺治病,只能將家裡能賣的東西都給賣了,就這麽的才撐了一段時間,可面對高額的醫療費用,卻顯得杯水車薪。
哥倆沒了辦法,想到了小時候爺爺講的那些江湖事。
倆人一合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效仿評書裡的那些綠林好漢,去劫道。因此,他們買了一把仿真槍,頭戴絲襪,就堵在離著他家不遠的省道這裡,沒想到剛好劫到了白夜和胖子。
白夜聽完後感慨萬千,這可真是麻繩盡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他要是沒算錯的話,趙玉龍應該已經有九十歲的高齡了,沒想到臨了還出了這種事情。
車裡一時安靜了下來,也就片刻的功夫,白夜歎息了一聲。
“很抱歉胖子,出了這檔子事,我不能陪你去看那批貨了,你先送我們去縣醫院,然後再去辦你的事去,寶靈山雖然早就解散了,但老爺子養我教我,沒他老人家就沒有今天的我,他的兄弟自然就是我的長輩,趙玉龍這事不知道罷了,既然知道了,我就有義務去管。”
胖子聞言灑然一笑。
“嗐!你這話說的胖爺多沒心沒肺似的,這事算胖爺一份,至於那批貨的事情別放在心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設置導航,直奔藍田縣的縣醫院。
一個小時以後,車子開進了藍田縣城,停在了醫院門口。
等停好了車,老六小哥倆給白夜他們帶路,沒想到他們剛進醫院,就被一個小護士攔了下來。
“四十二號病床家屬,你可真是讓我好找,我都跟你說多少遍了,你怎麽還不交錢?今天要是再不交真拖不了了,老人家就要睡走廊了。”
老六尷尬的對小護士陪著笑臉,抬起頭眼神卻卻的看向白夜和胖子。
白夜溫和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對著小護士掏出銀行卡遞了過去。
“這錢我交了,刷卡。”
見有人交錢,小護士拿著銀行卡喜滋滋的走開了,老六則帶著白夜他們來到住院部病房。
一推開房門,一股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白夜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就看到這是個大通鋪,共六個病床,裡面住滿了人,在四十二號的病床上,見到了趙玉龍。
這是個滿頭銀發的老人,骨瘦如柴,全身皮包著骨頭,眼窩都凹陷了進去滿臉的枯敗之色,此時他正閉著眼睛戴著呼吸機。
老六走到床前蹲下身子,小聲的呼喚著。
“爺爺,您看誰來了。”
趙玉龍睜開雙眼,就看到面前站著倆個陌生的青年,隨即他將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孫子。
老六開口解釋了起來,老頭聽完很激動,就要拿掉呼吸機。白夜見事情確實如老六哥倆所說,連忙擺了擺手。
“老爺子您先休息,
敘舊的事情咱們可以等會再聊。” 這時,小護士過來送銀行卡,白夜將她拉出病房問道。
“你們這還有沒有單間?我要換病房,另外主治醫生是誰?我要見他。”
小護士一愣,隨即連忙點頭。
“啊!有。老人家的主治醫生是王醫生,就在前面拐角處的辦公室裡。”
白夜點點頭,招呼胖子跟上。
倆人很快見到了王醫生,這是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得知白夜他們的來意後,給他們講解起來。
老人是肺穿孔導致的呼吸衰竭,目前一直在用藥物治療,最好的解決方案,是盡快做手術才行,而且,由於老人的年齡太大,在當地的醫院手術成功的幾率並不大,因此建議白夜帶他去大醫院去做。
白夜了然的點點頭,謝過醫生之後,再次回到病房裡將老六哥倆叫了出來,對著倆人將醫生的話複述了一遍。
老六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說道。
“我都知道,醫生也早就跟我說過了,就是因為沒錢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白夜微微一笑。
“現在一切有我。”
他說完後,思索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嗯。這樣,小三留在這照顧老爺子,老六你回去收拾收拾,把該帶上的東西帶上,明天隨我一道回BJ,以後就在那生活,剛好我店裡也缺倆個打下手的,至於老爺子我給來他養老送終。”
小哥倆感動的稀裡嘩啦的,就要給白夜下跪,白夜連忙拉住他們,臉一沉,低聲呵斥。
“像什麽話,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以後在我面前別來這一套。”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小三留在了醫院,白夜、胖子還有老六三人回去收拾東西。
他們一家就住在盤山道的那座無名荒山旁邊,一間小平層建在山腳下,白夜進門一看,真的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基本已經沒什麽東西了,索性讓老六自己收拾,無非也就是將一些衣物帶上,他跟胖子則是在門口轉悠。
出於以前的職業習慣,白夜忍不住在四周東張西望看起了山勢,可看了一會兒後,越看面色越是古怪。
胖子察覺到異樣,忙問道。
“老白,你怎麽了這是?”
白夜直撮牙花子,哭笑不得。
“這裡是塊風水寶地,搞不好有古墓在這裡。”
胖子聞言也是一陣無語,倆人就這麽隨便轉了轉,就找到了一座古墓?什麽時候古墓成大白菜了。
“老白,你確定嗎?”
“應該是錯不了,你跟我上山看看去,我在仔細確認一下。”
白夜說完後,當即交代了一聲老六,讓他收拾完東西在原地等著他們,而他們則去山上轉轉。
倆人來到半山腰處,白夜眺目遠望,就看到這座無名的荒山雖然不算高,但地理位置卻是絕佳,在它的東西倆側是倆片扇形的開闊地,從高處看,就像是倆片翅膀被安在了山上。
山後側,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脈此起彼伏,從南邊的秦嶺一路延伸而來,倆相一對比,頓時這座荒山顯得尤為高大起來。
胖子沒看出名堂,當然了,他不是風水師,是半路出的家,看不懂也很正常,他問道。
“老白,你看出什麽來沒有?”
白夜點點頭。
“這是蜻蜓點水的風水局,確實是塊寶地。”
“蜻蜓點水?這裡面有什麽講究嗎?”
白夜笑了笑,抬腳往山頂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解釋起來。
“蜻蜓是益蟲,高飛有翼,在古代又被比作飛龍,是非常吉利的象征。
這個風水局之所以叫蜻蜓點水,取的就是倆頭兼顧之意,所以選址一定要寬闊,不然如何兼顧倆頭。
點水、點水,必然是離不開水源,蜻蜓在點完水後,是落在荷花尖上的,所以光有水可不行,還必須在高處,在拔尖的地方,奇門遁甲有雲,用二不用一,因為一要遁去。
所以穴眼肯定在山尖的開闊地,咱們現在上去看看,要是這裡沒有墓,那正好,回頭想辦法將這裡買下來,等你百年之後,我幫你葬在這裡,你後世子孫一定會發達。”
胖子聽得忍不住翻白眼,嘴裡嘀咕。
“真要有你說的這麽好,你丫怎麽不把自己葬這。”
白夜笑了笑沒言語,風水之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倆人說著話的功夫,很快來到了山頂,就看到確實如白夜所說,山頂上有著一塊非常寬闊的平地,方圓能有十幾丈,正中間的位置有著一道泉眼,正在往外冒著泉水,水流順著一條蜿蜒曲折的溝壑再流入山下。
胖子驚奇不已。
“神了啊老白,你丫老實交代,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
白夜撇了撇嘴。
“都說頭髮長見識短,可你胖子不光頭髮短,連見識也是短的可憐。
另外這裡有沒有被捷足先登,去看看泉眼就知道了。”
他說著話的功夫,來到泉眼旁蹲了下來,泉眼不大,直徑也就在一米左右,等他用手在水裡一摸時,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胖子忙問。
“老白,你這是又發現了什麽嗎?”
白夜轉頭嘿嘿一笑。
“胖子,你家沒了,這地方已經被佔了,咱不用想了。”
“。。。”胖子。
白夜站了起來,將手上的水擦乾,接著說道。
“這裡葬的應該是位女性,具體是什麽朝代的不確定,我沒帶洛陽鏟,不然的話,打一鏟子土上來看看,就都明白了。”
胖子一臉的不信。
“胖爺承認你風水造詣很高,很厲害,在這方面屬於蠍子粑粑獨一份,但葬的是男是女你也能看的出來?你丫淨吹牛皮在這忽悠我。”
白夜深吸了一口氣,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蜻蜓點水的精髓,就在那一點上,泉眼的位置就是穴眼,你看它的直徑最多就一米,這麽點大的地方如何能放的下棺材,所以不能平葬,需要法葬。
何為法葬?簡單點來說,法葬可分為倆種,第一種是豎葬,有道是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旺。
豎葬也是法葬中最為常見的一種,因為在古代除了校場點兵和皇帝祭天,其他重大場合下是沒有領袖站著的!先人豎葬,意為校場點兵,如此則位高權重。校場點兵,萬士聽令,何其壯哉。蔭蔽後世,福澤淵遠。
第二種是陰宅合道,由於豎葬棺底很小,只有五人立足之地,而正常墓葬,人是躺臥的,佔地較大,可蜻蜓點水,只有一點可用,地方又不夠。
於是古人便想到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用棺槨來解決,陰宅合道必須用三人粗的圓木做棺槨,中間掏空成正四方,之後分成四份,在裝棺入殮,釘蓋棺釘。此為天圓地方,使之成為天時地利人和之勢。”
胖子聽完後直撓頭,還是不理解。
“你這說的也沒辦法確實是男是女啊!”
白夜白了他一眼。
“你別急啊!裝棺入殮之後,穴眼之上還要撒上雪花蓋頂。
這個可大有講究, 如果葬的是男性,即用馬骨,蜻蜓點水,點的就是花骨朵。所以說要用馬骨。
另外在古代,雪花馬本就是寶駒,大軍遠征一般也都是征西,所以雪花蓋頂,馬骨的方向不能亂放,要頭東、尾西、身北。與戰馬活著的時候,方向相反。
寓意馬革裹屍大丈夫,狐死首丘,老馬識途。
如果葬的是女性,那就不能用馬骨,而是要用黃土。在古代,女性的社會地位雖然不高,但卻擔任著開枝散葉的重任,一個家族是否繁榮昌盛,就看家裡的女主人能不能生養。
而在神話傳說裡,女媧大神就是用黃土造的人,用黃土的寓意就是希望後人可以多子多孫的意思。
這處穴眼上是用黃土蓋的頂,並沒有用馬骨,所以只能是女性。”
胖子聽得心下恍然,忍不住蹲下身體要去確認一下,他這邊剛伸出手,一隻弩箭“咻”的一聲飛到了他腳下,整根箭矢都沒入了泥土中,只剩下尾羽露在地面,可想而知這一箭威力之大,要是射在身上,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倆人被嚇了一大跳,拔腿就往後面跑,等跑到一顆大樹後面時,胖子還是一臉的心有余悸,頓時破口大罵了起來。
“特麽的,這是哪個縮頭烏龜兒子在放冷箭,有本事出來跟胖爺單挑啊!”
白夜面沉似水,悄咪的將袖刀藏在手心裡,沒辦法,倆人都沒帶趁手的家夥事,這把防身用的袖刀,就成了能翻盤的唯一機會,那人還在暗處,一定得看準了機會使用,到時候搞不好會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