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林總的辦公室出來,不禁黯然傷神。
林總對人事負責人的那句“給江百舸辦離職手續”的冰涼話語,刺痛著我的心房。
......
潘總工知道林總的決定後,他感到無比的痛心,也感歎世事的淒涼,同時又為我的前景堪憂,更為失去我後而惋惜。
我收拾我的物件,離開GZ機電。
臨走的時候,同事都為我送行,朱茜妍站在我的面前,有些舍不得,眼裡含著淚花,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我。
見我不言,朱朱茜妍拉我到一旁,安慰我說:“別那麽黯然傷神!反正你的理想也不在這,離開就離開。”
我沒有說話。
“你先回出租屋,回去好好睡一覺。晚上,我叫上幾個人,為你慶祝獲得新生!”
我回到朱茜妍的出租屋,開始昏睡。
可是,我一想到劉副總對我的種種行徑,我就氣得冒火。
就當我翻來覆去的時候,我的手機響鈴,電話裡傳來冰冷的聲音:“是江百舸先生嗎?”
“是。請問您是哪一位?”
“我是保安工業區派出所的民警,有一個叫孫少成的與人打架鬥毆,現在就在我們派出所,您能來一趟嗎?”
我立馬起身,趕往派出所,將孫少成保釋出來。
我買了一瓶礦泉水,和孫少成在一塊空曠地坐下。
“發生了什麽事?”
孫少成搖搖頭:“別提了!”
“那你也得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啊?”
“昨天,我開開心心地進行最後的實操考試。考試的題目其實也很簡單。”
“然後呢?”
“老師布置了一道簡單的車床題,把一個實物電吹風機的模型複製出來。按照平常的訓練水平,比這更難的車床,我也不在話下。可是偏偏就是在考核的時候,我竟因為誤讀遊標卡尺,把用於複製品的原材料給報廢了。”孫少成道。
“怎麽還打起架了?”
“你不知道,另外一個學徒,在一旁冷嘲熱諷說,‘真是笨死了!’”
“本來,把原材料搞報廢,我的考試能否過關,就成了問題。見他這麽說,我火冒三丈,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領,照著對方的臉上打了一拳!造成對方鼻梁骨折。”
“你有點太衝動!”
“我沒想到,那家夥順手抓起地上的一根鋼條,朝我的腦袋掃來。”
“結果就這樣掛彩啦?”
“我一個躲閃,但那鋼條的末梢還是我的臉劃了一道口子。當時,我捂住臉,但鮮血已經順著我的指縫間流得滿臉都是。”
“那也不至於被送派出所啊?”我問孫少成。
“因為雙方都有受傷,廠子裡的保安叫來了警察,開除了我們,並把我們交到了派出所協商處理。我留的是你的聯系電話,所以他們就電話你了。”
我聽完孫少成的話,苦笑搖頭。
“怎麽啦?”孫少成不解。
“沒想到我們真是難兄難弟,在同一天被開!你說好笑不好笑?”我側頭問。
“真是天有不測風雲!我已經兩次都沒過試用期,看樣子當工程師只是一個空想了!”孫少成有點低沉。
“這就泄氣了嗎?”我問道。
孫少成點頭:“看來還得另尋出路。”
“你還有什麽技藝和特長?”
“我僅有的一點手藝,
恐怕就是理發,再就是做飯。我在部隊的時候,別的手藝我沒學,理發的事天天乾。部隊要求嚴,十天半月就要理發。在炊事班做飯我也乾過,飯做的很好吃,但我沒有廚師證,到飯店去應聘恐怕老板不要。”孫少成說完只是歎氣。 我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哦。對了,我還會一點擒拿格鬥的本事,我年紀輕,要我當個保安,我實在是不甘心。”
“依目前的情況看,廚師當不了,保安不想做,那就只有一項,理發。”我笑道。
“對了,理發。這是一個好事。我看見工業區的工人,他們的頭髮都很長,不太講究,經常為理發到市區而傷腦筋,還貴!”孫少成恍然大悟。
“對呀!”我也同意道。
“如果我在工業區的附近開一個理發店,價錢我便宜一點,但人多啊!哎,好是好,但沒有本錢開店,談何容易?”孫少成搖著頭。
“開店要有很多的資金,房租什麽的,你行嗎?”我問道。
“不在市區的話,用不了多少資金。我的想法是,在工業區的周邊,開一個簡易的理發店。簡單地買點理發器材,幾個板凳什麽的,你知道工業區的人沒那麽多的講究,有五到六千塊應該夠了。”孫少成盤算著開店需要的本錢。
我一聽,覺得有些道理。而且自己在工業區的廠房宿舍住的時候,理發也的確是個問題。於是問:“六千就夠?”
“應該夠了。”孫少成回答。
我有意想幫助孫少成渡過目前的難關,對他說:“我給你六千,你把理發店開起來?”
孫少成看了我一眼,“真的?”
他的眼裡放著光。
“不過,不用說給,算是借,等我有錢了,我再還給你。”
“還錢就別急,等你真上了道,賺了錢再說。等會我們就到櫃員機上取。”我給孫少成一個定心丸。
孫少成望著我,心裡充滿了感激。兩次我把他撈出來。說要開理發店,所需要的資金也是毫不猶豫。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眼眶又開始濕潤。
“你不需要這麽感動,還是當過兵的七尺男兒!堅強點,深圳不相信眼淚!”我像是一個老深圳人,安慰著一個外來打工仔。
孫少成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淚,他百感交集:“你現在也失業了,準備怎麽辦?”
“沒事,這都不算啥。我來深圳,我的理想就是當老板的,我本來就沒有長期打工的打算。至於接下來幹什麽,我得好好運籌一下!”我告訴孫少成。
朱茜妍到了下班的時間,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告訴我,我的師傅海南已經為我預定了酒吧。張子君、以及被劉副總開掉離職的王子遙技師,都會參加晚上的活動。
“晚上你和我們一起去散散心?”我問孫少成。
“我好像提不起精神!”孫少成鬱鬱寡歡。
“去吧,喝點酒,蹦一蹦,說不定把什麽都給忘了!”
我們一起來到師傅預定的酒吧。
我看見周耀林也來到了酒吧。我問道:“你怎麽來了?”
“張子君說,你從GZ機電離職了,我能不來嗎?”周耀林笑道。
“我怕你插在我師傅和張子君中間,不太好,所以我就沒有電話給你。”我給周耀林解釋。
“我明白,我們不需要解釋!”周耀林笑。
我雖然被踢出GZ機電,但我的心情並不那麽壞。
在一陣狂魔亂舞之後,我的身上已經有點冒汗,離職的同事開始一波接一波地聊天。
休息的片刻,我注意觀察周耀林。
他坐在我的旁邊,品嘗著一杯雞尾酒。
一個妖豔舞女見周耀林一個人在那裡喝酒,似乎在想著什麽心事,於是走到周耀林的身邊坐下:“先生一個人喝酒,我能夠在這裡坐下嗎?”
周耀林看了舞女一眼冷冷回答:“請便!”
話音剛落,周耀林已經從座位上離開,舞女覺得自討沒趣,對著周耀林冒出一句,“切!還挺神氣的嘛!”
周耀林的舉動,被SSD的張子君和我看在眼裡。
當周耀林再次回到我的身邊坐下,我連忙問周耀林:“怎麽啦?見到舞女像是見到了鬼似的?是因為上次的桃色事件而心有余悸,還是張子君小姐在場的原因?”
“什麽心有余悸?我是潔身自好!我要為我未來的那一半守身如玉。”周耀林儼然像一個正人君子。
“看樣子是為張子君了。前幾日,我聽朱茜妍講,你對SD的行政主管有那麽點意思,不會是真的吧?”
“怎麽可能?我都知道,你的師傅對君芷蘭小姐窮追猛打幾年了。再說,你也給我打過招呼了。”周耀林否認道。
“那就好!”我拿起酒杯和周耀林碰杯......
舞池的燈光在閃耀。
從工程部離職的幾個哥們,一直在對我吹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如何的美好。
他們這一吹,倒是讓我憋在心裡的憂傷和委屈煙消雲散。
離職同事的話,在我的耳邊回響。
“以你江百舸的能力和水平,出來單乾,一定可以闖出新天地!你要是願意出來,我們幾個都願意跟著你,你做老板,我們一起實現我們的人生夢想!”
這幫離開公司單乾的哥們,把外面的世界吹得天花亂墜,我開始有點飄飄然。
玩到很晚,我和朱茜妍才回到出租屋。
朱雨辰聽說了我的事後,感到很是憤怒:“他NND,要不要我找個人,他那個叫什麽劉不仁的給收拾收拾?”
我笑道:“你還有這本事?”
“那可不。你不知道我在深圳這麽久,沒幾個會辦事會來事的人,還怎麽在深圳混?”朱雨辰像是一個小混混。
“你別聽他的。他啊,一天到晚盡乾些惹是生非的事。廠子裡的活,他可沒好好乾做,別在這盡說些有的沒的。”朱茜妍打岔道。
“我說我不想在廠子裡乾活,要出來單乾,你就是不讓。除非我自己開廠,否則,我一天也不會安心的姐!”朱雨辰懟道。
“已經不早了,趕緊準備休息。我明天還要上班!”
“我和百舸聊會,你先歇息!”朱雨辰對朱茜妍道。
朱茜妍回房間關門。
朱雨辰低聲對我說:“現在,你離職了正好有時間。”
“幹啥?”
“我請了兩天的假,你隨我到.....”(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