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林楓問韓秋莫有沒有女朋友,韓秋莫猶豫了一會,說沒有。林楓看到對方有點猶豫,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韓秋莫講起了在加寶茶公司上班的趣事。他們工廠在一個偏遠的山腳,去鎮上要翻過一座小山。聽人說那座小山上經常有攔路搶劫的。起初他不信,後來沒想到碰上了。搶劫他們的是附近村上的流氓,幸虧他身上沒帶多少錢,最後被搶的一分不剩。鎮上也沒去成。
林楓驚奇的說道:“怎麽不報案呢?”
“報案沒用的,他們隻搶外地人,本地人不搶的,派出所拿他們也沒辦法。之前有同事報案了,沒用,照搶不誤。”韓秋莫說著。
竹海在離宜城市中心,西南三十公裡處,有專門的公交車站點,林楓他們到那裡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了。和王益一起來的還有張峰。
走進竹海,是一條筆直的大路。大路旁邊有幾顆不知名的大樹,不過現在只剩光溜溜的樹枝,旁邊還有幾個灌木叢,地上的草也變得枯黃,一片荒涼的景象。
在道路的盡頭有一座涼亭,亭子的旁邊有一個湖,叫鏡湖。聽王益說湖裡有水母,還是國家保護動物,遠古遺留下來的。可惜現在已經是冬天,湖面上已經結了薄薄的一層冰,他們是無緣見到水母了。
林楓他們站在涼亭裡,遠處群山疊嶂,山並不高,大概有幾百米的樣子。而山上看起來卻並不荒涼,都是翠綠的顏色,王益說山上全是各種各樣的竹,就算是冬天,照樣翠綠如新。
亭子的旁邊是一座竹橋。橋面上鋪著木板,欄杆全是由竹子做成,全長約三十米左右,走在上面非常平穩,就算蹦蹦跳跳也不會搖晃。
走過竹橋,是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小路兩邊是高聳的竹林,有數不清的竹子。山間小路空氣清新,讓人心曠神怡,偶爾能射進幾縷陽光,空中煙霧繚繞,恍若人間仙境。路邊的溪水緩緩流淌,清澈見底,溪水是山間的雨水,從山頂流下,流入鏡湖。
小路盡頭是參天的棧道,張峰似乎起了興致,便打賭看誰先到山頂。他先一步直衝山頂,雖然山只有四百米高,但是棧道卻一眼望不到邊。棧道就像蛇一樣,依山盤旋而上。
張峰走了不到五百個台階,便已氣喘籲籲。林楓,王益,韓秋莫三人不緊不慢,邊欣賞著竹海的美景,緩緩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個台階,大概才走三分之一的路程,碰到了坐在台階旁涼亭休息的張峰。
”張總,怎麽了,看把你累的,我們休息一下吧。”林楓笑著說,遞給每人一瓶水。
“這山看起來不高,走起來怎麽這麽遠,我還以為我一口氣能跑到山頂呢。”張峰猛灌了一口水,說著。
“山高度四百米,你看這棧道的坡度也不是很大,而且這路是螺旋緩緩而上,所以算算距離,起碼好幾公裡,就算平地上走好幾公裡,也要花不少時間。”韓秋莫說著。
“還是因為我們平時缺乏鍛煉,才走這麽點路,就已經快體力不支了。”王益說著。
“是啊,你們看這空氣多新鮮,自然氧吧,多來幾次,怕是可以多活好幾年啊。”林楓笑著說道。
林楓等人大概又走了一個小時,就到了山頂。山頂上有一座古寺,黃色的牆面,在陽光的照射下,光彩奪目。寺廟的門口兩側有兩棵樹,一棵是菩提樹,一棵是銀杏樹,高約三十多米,已生長千年了,就像兩個衛士一樣,
守護著這座千年古寺,相傳這兩棵樹是千年前一位高僧所種。兩棵樹上的樹葉早已化作塵泥,三面竹林環繞著這座古寺。林楓四人從正門進入,面前是一座巨大的觀音雕像,金碧輝煌。地上有四張跪墊,林楓四人依次誠心的跪拜,在跪墊的前方有一個功德箱,每個人都放了些零錢。 在觀音雕像的背面,是一座韋陀雕像,看起來有些凶神惡煞。緊接著是天王殿,再往裡面是大雄寶殿。林楓四人都受不了寺廟裡的香火味,也忍受不了這種莊嚴嚴肅的場景,便匆匆離開了寺廟。
走出寺廟,大家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剛才在寺廟裡憋的人喘不過氣來。林楓一看手機已經是中午十二點,於是四人坐在菩提樹下,談笑風聲。
幾個大學畢業不久的男人在一起談論的要麽是遊戲,要麽是女人。張峰談論著他的女朋友是如何蠻不講理,讓他沒有一點點自由,做任何事都要事先打報告。要不是王益給他做保,今天怕是連竹海也來不了。
還沒聊幾分鍾,張峰的女朋友就打電話來了,叫他趕緊回去,說讓張峰陪她吃午飯,自己都快餓扁了。
其他三個人也是無奈,隻得立馬下山。下山卻比上山快的多,上山花了一個半小時,下山一半的時間也沒有用到,而且身體要輕松許多。
張峰和他的女朋友單獨去吃飯去了,王益帶著韓秋莫和林楓去吃燒雞公,說特別好吃。王益吃飯的時候透露自己有可能明年不來了。因為他們公司包住不包吃,現在效益不好,工資少的可憐。原來還有加班費,現在去掉加班費,工資僅僅夠用而已。王益準備回老家發展,試試能不能考個公務員,正好家裡還有點人際關系。
聽王益這麽說,林楓也不好多說,隻說春節的時候一起回家,到時候車上有個照應。二零一二年的春節特別早,一月二十三號就是春節,一月中旬就要出發回家。
林楓和韓秋莫回到宿舍,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兩人走了半天的路,都累壞了,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醒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林楓去菜市場買了點零食準備當作晚餐,泡椒風爪,鹵雞蛋,麵包,餅乾,啤酒。
林楓和韓秋莫邊吃邊聊,林楓知道對方心裡有事。因為昨晚問對方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韓秋莫有點猶豫,這些被林楓看在眼裡。林楓喝了幾口啤酒,便決定拋磚引玉,說起了自己和張雅的愛情故事,越講心裡越難受,快要聲淚俱下了。林楓見氣氛已到,便立馬轉移話題,直接問韓秋莫的女朋友怎麽樣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她叫林若雪,人如其名,皮膚如雪一樣白,怎麽說呢,也不知道算不算漂亮,反正就是看著讓人覺得很舒服的那種。”韓秋莫說著。
“你能這樣評價,說明她長的肯定不錯。”林楓笑著說。
“她和我一樣,也是質檢員。我剛去的時候,她還教了我很多東西。後來大家都熟悉之後,她經常去我寢室,幫我拿東西。”韓秋莫淡淡的說著,看不出是喜還是悲。
“你知道的。我在那邊閑著沒事,就喜歡看書,就買了一些名著看,像《紅與黑》,《簡愛》,《傲慢與偏見》,《圍城》我都買了,也都看了。”
“後來她看到了,想借去看,我就都借給她了。我自己只是下班沒事的時候看,她是不管上班下班都看,那段時間她的活都是我幫她乾的。”韓秋莫喝了口酒。
“後來呢?”林楓問道。
“今年國慶節,她要感謝我那段時間幫她乾活,要請我吃飯。吃飯的時候她非要喝酒,我以為她酒量很好,沒想到連你都不如,喝了半瓶啤酒就醉了。害的我扶著她到我寢室。國慶節好多人都回家了,我是怕把她一個人丟在女生寢室出事兒。正好我寢室還有一個床鋪。”韓秋莫的臉突然有點紅。
林楓戲謔的說道:“她睡你的床鋪還是另外一個?”
“睡的我的。因為我的床鋪乾淨一點,另外一個不知道是誰留下的,髒的很!我就在那個鋪將在就睡了一晚。”韓秋莫紅著臉解釋道。
“明白!明白!”林楓邊點頭邊笑著說。
“那個床鋪真不能睡,很髒,我一晚上沒睡好。”韓秋莫繼續解釋道。
“懂了!懂了!還有呢?”林楓故意認真的點頭。
“第二天她終於醒了,我叫她下次不要喝酒了。幸虧是我,如果是別人後果不堪設想,她也點頭答應了。本來我想跟她表白的,沒想到我坐公交車出了意外,留下後遺症,只能離開那了。走之前,她問可不可以跟我一起闖蕩,我仔細思量,最後決定還是算了, 臨走之前也把那些書都送給了她。”韓秋莫有些失落的說著。
“人家都說了想跟你一起闖蕩,意思就是想陪著你,說不定是一生一世呢,你幹嘛不答應?”林楓有些責怪的問道。
“我不想害人家,我現在一隻手基本上做使不上力,算是廢了,最多動動筆,敲敲鍵盤,她跟我在一起沒什麽前途,不值得。”韓秋莫嚴肅的說道。
“哎,都怪那可惡的公交公司,拆散了你倆。手只能先養著吧,看以後能不能複原。”林楓憤怒的說。
“多好的一段感情,就這樣錯過了,也許我這輩子再也遇不到這樣的女孩吧!”韓秋莫歎息了一聲。
“別灰心,以後會遇到更好的。”林楓說著。
“也許吧。”韓秋莫將一罐啤酒一飲而盡。
一月二日,韓秋莫說他在手受傷的這段時間寫了一篇武俠小說,已經寫了五萬字了,只是開了個頭,想給林楓看看。林楓求之不得,裡面把大學同學幾乎都寫進去了,林楓看得津津有味。
一月三日,林楓將韓秋莫送上公交車,並希望他春節過後再來玩。望著離去的公交車,林楓有些傷感。
離別總是讓人痛苦,而相聚又總是那麽短暫。人生總是不斷的相聚和離別,天下無不散之宴席,而結局總是離別。
昨天兩個人還談論著在小說裡他倆一起闖蕩江湖,路見不平,而今天卻要江湖再見,各奔東西。美好的東西就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每個人都不會定格在那一瞬間,總有著自己的歸宿,而林楓自己的歸宿又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