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寨首都暹羅城,看不出一絲曾經古東南亞最強大王國的痕跡,在破曉的微光中,這座城市展露了它的真容。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廢棄物的氣息,街道上堆積著無人清理的垃圾,蒼蠅嗡嗡飛舞,為所欲為。大多石製建築物上布滿了歲月和忽視的痕跡,牆皮剝落,窗戶破碎,街頭巷尾,流浪漢蜷縮在角落裡,他們的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這座城市所有的苦難和不幸都壓在了他們的身上。偶爾有行人路過,也都是面色沉重,腳步匆匆,似乎在逃離這個充滿破敗和絕望的地方。野草從石板縫隙中鑽出,向陽而生。幾株頑強的老樹,雖然枝乾扭曲,但仍然倔強地向上伸展,試圖觸摸那久違的陽光,或許正是這份堅韌的生命力,才是這座城市最後的希望。
集市上大多是一些采集來的野生芭蕉以及少量的熱帶水果,隨著久違的太陽出現,集市上多了幾分人氣,挑來擔子的小販多了起來,只是購買者寥寥無幾。集市東南角裡聚集了一些賣藝人,有玩雜技的,有用長笛逗蛇的,還有一個獨臂耍猴人的周圍正聚集了不少的觀眾。
東南亞猴子本來並不少見,可是正在表演的這隻白猴實在有意思,正和主人拿著一柄木劍煞有介事地對打,一招一式還挺像那麽回事。白猴的主人是一個面目黝黑的年輕人,如果不是少了條左臂,看身形也還算是個東南亞帥哥。
趙小飄在柬寨上岸不久就發現村裡和鎮上都很少有青壯年,結合之前獲取的情報,奉文在柬寨抓走了大量的青壯年勞力,送到了泰蘭國去挖礦。趙小飄不懂當地人的暹羅語,想要得到關於奉文的情報,只有到有月影國人出現的地方去,集市成了他的首選。
趙小飄用特製的防水油彩塗黑了自己的臉龐,在一個村子裡用五元錢找主人買了一套寬大的本地人服裝,他把左手藏在袍子裡,帶著志光來到了集市上偽裝成耍猴人,一個斷手的啞巴耍猴人肯定不會是月影軍方想要抓走的勞力。
在集市上呆了兩天了,圍觀的人不少,用來裝錢的竹簍裡幾乎是空的,面如菜色的當地人想要填飽自己的肚子都屬於奢望,哪有閑錢來打賞這些卑微的賣藝人。
每到飯點,趙小飄就帶著志光坐在天福酒家的窗外台階上,啃著幾個木薯,天福酒家是暹羅城最好的一個飯館,常有身穿軍裝的月影國軍人來這裡打牙祭,在喝酒聊天的軍人口中,趙小飄獲取著為數不多的情報,不過這樣的速度太慢,需要另外想想辦法。
一個酒後想要去找小情人溫存的少尉軍官很快進入趙小飄的視線,牛正少尉在幾個同僚的攙扶下歪歪扭扭地走出天福酒家,他笑罵著推開幾個說要跟他一起去的同伴,一個人拐進前往阿杏家的巷子,想起阿杏,牛正心中不禁升起一團火焰,在柬寨快一年了,阿杏是他見過最漂亮的柬寨女人了,至於他家裡的老公,牛正冷笑一聲,只要給那個窩囊廢三元錢,他就能乖乖跑到酒館喝到大半夜。
暹羅城雖然破落,可是全城的寺廟數量堪稱世界第一,年久失修的廟宇分布在大街小巷,眾多的神靈沒有保佑這個苦難的國家和人民,當然這些神靈也有很久沒有得到香火和供奉了。
牛正被一桶水潑清醒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破廟的後殿裡,一個面目黝黑的年輕人蹲在他身前,“你清醒了嗎?今晚阿杏就不陪你了,你回答我的問題,說不定明晚你還可以去找阿杏呢。”熟悉的月影語驚呆了牛正,“你是月影國人?”趙小飄出手如電,扭斷了牛正的小指,在慘叫還沒來得及出聲時,一大塊破布塞進了牛正的嘴裡。
“這是第一次警告,記住,是我問你答,如果同意你就點點頭。”牛正忍住劇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點點頭,趙小飄從他嘴裡取出破布,“你是哪一隻部隊?““海軍陸戰隊二師三團四營”“奉文在哪裡?”牛正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在柬寨我見過將軍的黑衣衛”,“哦,說說看”,牛正看到年輕人慢慢抽出一柄暗金色的匕首,急忙說道“黑衣衛是將軍的近衛營,我們給他們送過一次給養,在北邊的山裡,好像叫石人村。”“你見過奉文將軍嗎”,牛正搖搖頭,“我們沒人見過將軍。”“知道奉文的近衛營為啥住在山裡嗎?”“都說是在守衛將軍的寶庫。”
在問清楚石人村的具體位置後,趙小飄在牛正耳邊輕聲說道“我不殺你,你睡上一覺後再回去,今天什麽事都沒發生對嗎,只不過是你喝多了在破廟裡睡了一會兒”。趙小飄掏出幾張鈔票塞進牛正的口袋,揮掌打暈了牛正。這是一次讓趙小飄事後後悔不已的決定,因為他的一念之仁,也低估了奉文在東南亞的力量,險些給自己帶來萬劫不複的後果。
前往石人村的路程大約有五十公裡,趙小飄不敢沿著公路前進,他選擇了從森林中穿行,柬寨的叢林山高林密,在幽深的原始森林中,彌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怖,古老的樹木參天而立,枝葉交錯, www.uukanshu.net 遮蔽了天空,僅有零星的陽光穿透葉隙,灑下斑駁的陰影。森林裡靜得出奇,唯有偶爾傳來的烏鴉嘶啞的叫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和潮濕的氣息,似乎在警告著擅自闖入者。林間小徑早已淹沒在茂密的草叢中,只有依稀可辨的野獸足跡,高大的蕨類植物在地面蔓延,它們的葉片形狀奇特,顏色深邃,仿佛在低聲訴說著古老的秘密。時不時地面苔蘚處露出一塊塊石板,還有那些藏在林中的石牆,古老城市和寺廟的痕跡即使在這樣的密林中也隨處可見,古代暹羅國的繁盛可見一斑。
森林裡毒蛇出沒,可惜它們和帕魯斯島的飛蛇顯然不在一個層次,一些肥碩的大蛇成了趙小飄和志光的口糧,兩天后,趙小飄爬上一顆高大的橡樹確認了方向,石人村應該就在不遠處了。
越是靠近石人村,他們的前行就更加謹慎,敏銳的志光好像發現了什麽,它扯住了趙小飄的衣服,前方好像沒有什麽異樣,厚厚的落葉地面也沒有人踩過的痕跡,趙小飄再次帶著志光爬上樹仔細觀察,玄機果然在樹上,樹上系著彈力極強的繩索,繩索一端順著樹乾向下藏在了厚厚的落葉叢中,這是一個獵人常用的繩套,一旦地面有人踩中機關,拉彎繃緊的樹枝就會把獵物套住吊在半空。
“是當地獵人設下的機關嗎?”很快趙小飄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樹上的繩結跟當年平山教給自己的東海原獵人常用的打結方法幾乎一模一樣,“這是月影國人的機關”,看來已經靠近黑衣衛的警戒圈了,“這幫人看起來不簡單”,趙小飄暗自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