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飄記得平山說過,離村子最近的鎮子是南邊十公裡的月尾鎮。穿著破破爛爛的獸皮衣,趙小飄一副山村獵戶的打扮,懷裡揣著爺爺給他的一小把黃金,提著兩隻雪兔,趙小飄天還沒亮就離開了山洞,邊走邊回憶爺爺教他的怎麽識別黃金還有陳老師給他講的通過密度鑒別黃金的方法。
小小的月尾鎮也到處都是地震波及的痕跡,低矮的木板房很多都是垮塌了,狹窄的街道兩邊,老板們紛紛在修理損壞的招牌和整理散亂的貨物,趙小飄低著頭,面巾遮住了他的大半個臉孔,他的心裡還是有著一些緊張的,這個鎮上一定有人是認識平山的。
平山提起過的他常去賣獵物的熊木雜貨店就在眼前了,路邊一家叫“二姑娘”的小酒館裡坐著幾個正在喝酒的閑漢,他們大聲聊天的內容吸引了趙小飄,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在酒館前的台階上坐下。
“喂,你們知道嗎,這附近好幾個礦都在地震中毀掉了呢”,一個胖胖的中年人咪了一口小酒“也沒人來統計調查,我們這鄉下沒人管”,“下個月十號在禮晃土地交易所,聽說很多礦都要重新競拍,因為地震,這次的交易價格要比往年低上很多呢”“田山,我說你有錢嗎,乾脆去買上一大塊土地,我們也一起去開礦算了”“老子要有錢肯定就去了”,胖子惋惜地搖搖頭,喝下了今天上午的第三杯清酒。
“平山,是小平山嗎”一個洪亮的女聲嚇了趙小飄一跳,一位穿著月服的半老徐娘從熊木雜貨店衝了出來,趙小飄抬頭一看,女人踩著木拖鞋,踏踏踏踏一路小跑到了自己跟前,女人上了年紀,臉上的粉很厚卻還是擋不住皺紋,不過能看出來女人年輕時還是有幾分姿色的。女人一把拉住了趙小飄,“平山,你是不是地震震傻了,不認識你清子阿姨了嗎?聽說你們赤井村毀了,我還一直在擔心你呢”,趙小飄稍稍壓低了一點嗓音,“村子全沒了,我那時在外面打獵”,清子老板娘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快,跟我進店裡”。
趙小飄拾起了野兔,跟著清子老板娘進了熊木雜貨店,不大的店鋪裡貨物倒是很齊全,“平山,村子毀了,你現在住在哪裡?這次需要換點什麽?”“我住在附近毀掉的山信礦裡”趙小飄回答道“我能用這兩隻雪兔換一點錢嗎?我想去一趟唐關市,爺爺在那裡有個親戚,我想去借一些錢把山信礦買下來重新開采”老板娘愣了一愣,“老平山在唐關市有親戚?我可不知道呢”,“如果能重新開礦,以後礦上的物資需要很多,就拜托老板娘了”,趙小飄給老板娘鞠了一個躬。清子笑了笑,“這個好說,中午開郵車的本山要到鎮上來,你坐他的車去唐關市就可以了”,清子從抽屜裡挑出兩張一月元的鈔票,遞給了趙小飄,“平山,你先坐坐,我給你找一套衣服來,你穿成這樣到市裡去,像個小野人呢”。
十分鍾後,清子圍著換了一身舊棉衣的趙小飄轉了好幾圈,臉上笑開了花“小平山好像長高了也長壯了呢,比以前要帥很多呢,可惜我沒女兒,不然阿姨一定把女兒嫁給你。”在跟清子老板娘的閑聊中,趙小飄知道了店主熊木去年病死了,清子有一個兒子在西京讀陸軍學校,作為軍官家屬,清子在縣裡和郡裡都能得到不少的關照,可見,陳老師提到過的月影國軍國主義在月影國人心裡的根深蒂固。月影國軍人和軍人家屬在社會上的地位明顯高人一等。
吃了清子老板娘給他的幾個飯團,
沒過多久,一陣突突突的發動機聲傳來,一輛月影國郵政的廂式貨車停在了熊木雜貨店門前,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跳下車,嘴裡嚷嚷著“老板娘,有你的信,你要的貨物也給你捎過來了”,老板娘迎了出去,“本山兄弟,真是謝謝你了”,趙小飄沒有閑坐著,他也跟了出去,幫著本山從車廂裡搬出了幾箱貨物,老板娘把趙小飄提來的一隻雪兔給本山扔進了車廂,又往本山口袋裡塞了一盒香煙和一小疊鈔票,“本山兄弟,幫忙把這個孩子帶去唐關市”,老板娘湊近了本山,在他耳邊低聲說:“赤井村的平山,全村就隻活了他一個,拜托了。”因為幫老板娘帶貨小賺了一筆的本山顯然心情不錯“沒問題,小家夥,上車”。 第一次坐上汽車的趙小飄對這個這家夥很是好奇,從本山啟動汽車,趙小飄就開始觀察本山的動作,從月尾鎮到唐關市大約一百五十公裡,本山告訴他車程需要五個小時本山看見趙小飄一直在看他開車,略有些得意地說:“怎麽,小家夥,你也想學開車嗎?”趙小飄回答道:“我想買個礦,也想學開車呢”,“你要買礦?”本山懷疑地看了一眼趙小飄,漸漸收起了輕視之心,能夠買礦的自然非富即貴,要不就有很深的背景。“本山叔,請問你什麽時候還去月尾鎮”,“三天后吧”,“可以幫我運一批礦上的物資去鎮上嗎?這次你幫老板娘帶貨收了多少錢?”本山其實這次只不過賺了十元,他的月薪也不過就是五十元而已,他眼珠一轉,“大概二十元吧”,趙小飄點點頭,“這樣吧,我的貨比這次多,還要麻煩你幫我運到礦附近,我付你一百元可以吧”,本山一愣,不由自主地踩下了刹車,汽車吱嘎一聲停在了路邊,愣了一會兒的本山說話了“三天后的早晨,你到郵局找我,我大概上午九點左右就會出發,對了,你不是想學開車嗎?來,我教你。”
對平山肅然起敬的本山開始給趙小飄講解汽車的各個部位名稱和駕駛的要領,這是一輛月影國土田公司出產的卡車經過改裝後成了廂式郵車,本山告訴趙小飄,現在能買到的最好的車是美麗國產的福奇汽車,本山豔羨地說:“福奇的紅鷹小轎車,那才叫舒服,我還是在禮晃看到過一次,真是太漂亮了,聽說要兩萬元才能買到呢”,趙小飄也笑著說:“我還是覺得本山叔的車好呢,能裝貨呀”。
本山停車在路邊小解時,趙小飄開口了:“本山叔,你這一路都在教我開車,可以讓我試一會兒嗎?”本山猶豫了一下,“好吧,你試試看”。坐上了駕駛室的趙小飄熟練地點火、掛檔、松離合器、加油門、啟動車輛,一系列動作看傻了本山,“平山,你真的沒有開過車嗎?”趙小飄點點頭,“你這開得就像我們局裡的老司機了”,車輛平穩迅速地行駛在馬路上,本山心裡說不清是個啥滋味,“這小子有錢又這麽聰明”,想起自己學車時三個月地獄般的經歷和被師傅用尺子打腫的手臂,本山不禁歎了口氣“哎,人比人,氣死人啊”。
開始還有點緊張的本山很快就放松下來,馬路上車輛極少,有兩個小時時間,本山甚至舒服地打了一個盹兒,直到快要進入城市時,趙小飄才在路邊停下車來換本山來駕駛。
唐關市是東海郡僅次於首府禮晃市的第二大城市,有接近二十萬人生活在這裡,也是東海郡主要的農作物、木材、海產品交易市場。此時已是入夜時分,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花花綠綠的招牌看得趙小飄是目不暇接,各種食物誘人的香氣彌散在空氣中,趙小飄問本山“請問一下,賣珠寶的店鋪在哪裡?”“珠寶黃金,那你就去上汀街,那裡有幾家大的珠寶行。”“好的,三天后的早上,我到郵局找你。”車停在郵局門口後,趙小飄揮手告別本山下了車,兜裡只有兩元的趙小飄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以前他去過最繁華的地界還是東北老家依山屯的大集。
趙小飄小心地避開了那些拎著酒瓶在馬路上橫衝直撞的酒鬼,在一個背街小巷的老大媽的小攤前,趙小飄買了一碗八角錢的湯面,肚子裡有了熱乎乎的食物,他要想辦法找一個能夠躲避嚴寒過夜的地方。
問明了上汀街的方向,趙小飄邊走邊記憶著街道和店鋪,此時的他很想有一張唐關市的地圖。看到路邊隨處可見的掛著“湯”字旗的店鋪,他知道這可不是喝的湯, 陳老師講過,這是月影國人最愛的浴池,並且他們是男女混浴的,為了黃金的安全,他不會選擇在浴池過夜。
雖然趙小飄刻意避開人多的地方盡量行走在街道邊的建築陰影裡,他不知道,自己還是被兩個小混混盯上了。
和田和瀨木只是常在上汀街一帶廝混的小流氓,兩人剛在小酒館裡花完了身上最後一個子兒,意猶未盡的兩人剛剛邁出酒館,和田伸手拍拍瀨木,他努努嘴,“看街對面的那個小子,”瀨木揉了揉眼睛,“鄉下窮小子,能有什麽油水”,“再窮,到市裡來,身上總該帶點錢吧”,瀨木點點頭,兩人悄悄跟上了趙小飄。
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尾,兩人從斜刺裡過了馬路,擋在了趙小飄面前,瀨木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少年,“小子,從鄉下來的吧,給兩位大哥拿點見面禮吧,以後在唐關市,有什麽麻煩盡管找我們兄弟倆幫你解決”。和田撩開棉衣的一角,露出一把短刀的刀柄,在他們兩人看來,對付一個鄉下的窮小子,這樣的威懾應該是足夠了。趙小飄後退半步,眼裡露出驚恐的神色,“我…我是來給礦上購買物資的,請問兩位大哥能告訴我在哪裡買嗎?”和田兩人心裡暗自竊喜這個雛兒還是隻小肥羊,瀨木哈哈大笑說到:“你算是問對人了,買物資自然是去最大的三和商行,商行的老板是我哥們兒,這樣吧,你給我們兄弟倆交個100元的帶路費,我們帶你去三和商行,看我的面子,老板會給你優惠很多的。”趙小飄笑了笑“謝了,三和商行我會去的,不過就不麻煩兩位了吧。”